“是啊,盧綰怎么會知道什么是故道。()”韓信這才想起來,陳倉道的消息原本就應該是自己帶來的,所以這些人里最清楚陳倉道在哪的應該是自己才對。
“那就讓兄弟們分散開去找,一定要找到故道在哪。”韓信翻了翻白眼,事到如今只能發(fā)揮人多力量大的優(yōu)勢了,五百人每人找十米,他就不相信五公里之內(nèi)愣是沒有一條山路。
盧綰聽得云里霧里,他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故道是個什么東西。聽名字,好像是一條道路,可這山里哪來的道路。靈魊尛説
韓信見盧綰一臉迷茫的樣子也知道他還在犯迷糊,索性自己對著那些漢軍大聲命令道:“弟兄們,這座山脈的某個地方有一條小路,那是咱們出漢中的唯一通道。大家分散開去找,找到小路者連升三級?!?br/>
“呼啦”一聲,盧綰的五百親衛(wèi)全部散了開來。連升三級誒,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些士兵都是新兵蛋子,可并不妨礙他們了解軍營的等級制度。就拿最低級的公士來說,升三級后就成了簪裊。雖說仍然是士兵,可是能夠享受爵位帶來的極大好處,比如加俸,不用自己洗衣服,吃飯有人送到面前等等。
懷抱著升官發(fā)財?shù)膲粝?,漢軍的士兵奔走如電,疾疾而行。眼睛不住地在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山壁上尋索,哪怕是一點小縫都會成為他們觀察的對向。
看著爭先恐后的漢軍將士,韓信再也無法像以往一般平靜如水。他甚至希望下一秒就有士兵跑來告訴自己找到了故道的入口。
可是這一等就是半日的功夫,太陽已經(jīng)西斜的時候依然沒有士兵回報。而距離自己最近的士兵已經(jīng)遠在數(shù)里之外。
“盧綰,你也去找?!表n信眼見太陽就要落山,更是心急如焚。人就是這樣,就像你在網(wǎng)上買東西,剛下單的時候沒什么感覺??傻搅说谌斓谒奶?,你就巴不得快遞馬上來敲你的門。偏偏就在韓信急得直跳腳的時候,他瞧見了在一旁悠哉的盧綰。
盧綰也在幻想,不過他幻想的是找到故道之后韓信會怎么獎賞自己。“起碼也得是校尉,不行的話參軍也可以啊。”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能夠跟周勃灌嬰平起平坐,盧綰心里這個美啊??删驮谒€在做自己的白日夢的當頭,卻忽然聽到韓信的聲音,當下也是盧綰反應迅速,一側(cè)身就從馬背上翻了下來跑到韓信身前抱拳道:“將軍,有何吩咐?”
“你也去給我找路?!表n信咬牙切齒地說道。嚇得盧綰不禁往后退了兩步,定住心神后才說道:“可是咱們馬上就要吃晚飯了啊?!?br/>
韓信雙眼一瞪:“吃吃吃,吃個屁,找不到故道誰他媽也別想吃晚飯,給老子滾。”
“哎喲,得令嘞。”盧綰頓時被嚇得屁滾尿流,連別禮都忘了行就不見了人影。
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的,而韓信作為三軍主將,要顧慮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不可能降尊去跟那些士兵一起搜尋,只能待在原地看著日落。()
而這荒郊野外,太陽一旦沒下山頭,整個秦嶺陽面就被黑暗籠罩。這黑暗之中目力不能及遠,韓信只能隱約看見遠處士兵高高舉起的火把。
“將軍,報告將軍找到了。”
夜幕降臨,連風也跟韓信過意不去。在空曠的荒野中肆虐呼嘯,擾人心神??煽v然是在亂耳的風聲中,韓信也還是隱約聽見了遠處有士兵的歡呼聲。
聚目遠視,只見遙遙一點火光正在向自己逼近。不多時,更多聽見呼聲的漢軍士兵都向韓信這里聚集過來,數(shù)百支火把映紅了天空,如同天神降下的怒火般在秦嶺以南熊熊燃燒。正如韓信此時的心情,希望之火再一次燃起?!俺鰸h中有望了?!表n信喃喃道,語調(diào)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感。
這半日的等待,幾乎快要磨滅了他的耐心。他曾一度以為所謂故道云云不過是矯傳,根本沒有所謂的陳倉道。此時這一聲歡呼幾乎是拯救了處在崩潰邊緣的韓信,在聽到這一聲呼聲前他的手已經(jīng)握在了元戎劍的劍柄上。
漸漸的火光匯聚起來,將韓信給包圍在最中間。卻遲遲沒有人出聲,看來找到道路的那個士兵還沒有抵達目的地。
此時數(shù)百顆心都開始期待起來,他們雖說是漢中的土著,一直未曾出過漢中,也沒想過??墒窃趧畹臐h軍到來之后,他們聽說漢中外的世界是多么的精彩,多么的繁華,他們也都心動了,都想出去看一看。后來聽說劉邦要反攻關中去跟項羽一決雌雄,才自告奮勇前來參軍,心中也只抱著一個愿望:“去漢中外面走一走?!彼源藭r聽說找到出漢中的道路,就連他們的心也變得熾熱。
而遠處的那一點火光卻如同瀚海之中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流,卻無法靠岸停泊。想必是天黑了看不清道路。
突然,漢軍的人群中發(fā)出一聲驚嘆。“哎呀,怎么消失了?!本谷皇窃诒娔款ヮブ?,那遠處的一點火光消失不見,似乎是被翻涌的波濤給吞噬掉了。
“怎么回事,怎么看不見了?”盧綰也踮著腳眺望遠方,他也急啊,這個士兵幾乎承載著他升官的夢想。
韓信皺著眉,他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連忙招呼離自己最近的兩個士兵前去查探。
兩道火光漸行漸遠,終于在離韓信里許外的地方停下了腳步,看來是找到人了。漢軍的將士們也放下心來,看來是沒有出什么事情,因為兩柄火把并在一處,中間好像是攙扶著一個人。
兩點火光越來越近,士兵們的歡呼聲也越來越大,更是蓋過了風聲。秦嶺腳下的曠野中此時只剩下無數(shù)回響著的:“大風,大風?!?br/>
韓信的眉頭也舒展開來。等到那兩名士兵走到身前眾人這才看清楚,原來兩人不僅中間夾著一個受傷的士兵,而且身邊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滿臉土色,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泥塵。此時正呲著牙,咧著嘴不住地咒罵。
“你是什么人?”盧綰上前打量了一下正在咒罵的那人,好奇問道。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親衛(wèi)去搜尋道路為什么會帶回來一個滿嘴亂罵的家伙。
那人啐了盧綰一口道:“呸,老子是這山上砍柴的樵夫,你們又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抓我。”
“樵夫?!表n信剛舒展開不久的眉頭再一次緊蹙,他知道,這一刻現(xiàn)實與歷史再一次重合,他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個樵夫就是原本該自己斬殺的那個樵夫。
“這位兄弟,你也別著急。我們是漢軍,只想問問路?!表n信也覺得怪對不起人家的,萬一真是那個樵夫的話那自己也忒不是東西了,兩輩子按著一家坑,要讓人知道了不定說什么呢。
樵夫見韓信發(fā)話了,略一打量就知道眼前這人才是這里主事的,當下卻也不回答韓信的話,而是側(cè)身在盧綰屁股上踹了一腳罵道:“你個王八玩意兒,老子還以為你是老大呢?!?br/>
“嘿,你個混蛋你敢打我?!北R綰被踹了一腳后手跑腳蹬地竄出去好幾步,回過頭來勃然大怒。他在韓信面前裝孫子不代表他沒有脾氣,只是說他能忍。而現(xiàn)在一個普普通通的樵夫都敢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了,讓他如何能忍,當下就拔劍相向。
“盧綰你把劍放下。”韓信連忙喝止住盧綰,對樵夫笑道:“兄弟,你知不知道這里有一條小路可以直通漢中?”
樵夫愣了他一眼后說道:“知道啊,不過我就是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