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人看到的是幾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陰森氣息的人,皆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手上所拿之物更是駭人,卻見那入谷幾人一人都拎了一件東西,分別是兩條胳膊,兩條腿,一根‘人棍’上面還剩著半顆腦袋,一個人手里拿著半塊蓋子,旁人一看,這可不是那‘人棍’上缺著的半顆腦袋嘛。
這行人陰惻惻地拎著一堆碎片進了葫蘆谷,此人心中嘀咕:“若是谷中神醫(yī)不愿治,也不知這一會兒人會不會在谷中鬧起來......“
不料此人的嘀咕卻被人聽到了,只聽這位仁兄說道:“你難道不曾聽聞,葫蘆谷神醫(yī)‘有救無類’的話嗎?再者說了,就憑這些人就像在葫蘆谷里搗亂?那可真是你啊,沒見識?!闭f完之后此人卻是轉(zhuǎn)過身去,以后背對著他了。
可是這路人被仁兄幾句話勾起了好奇,沒有怪其罵自己沒見識反而是客氣的說道:“欸,兄弟,我確實是比較的沒見識,你給我再說說唄,為啥你說這些人搗不了亂?葫蘆谷里不就一群治病的嘛?!?br/>
這位仁兄伸出手指在路人臉色指了三下說道:“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說啊兄弟?!闭f著他聲音都變低了一些:“這葫蘆谷作為北冥最大的藥谷,若是沒有強大的實力在前,它能保住它的那些稀世藥材么?我可聽說這葫蘆谷不僅救人不含糊,自從姚家出了個姚醒獅后,葫蘆谷的外事組殺人更是不含糊。”
“外事組?”路人仿佛聽到了什么極為神秘的東西,頓時感覺自己的好奇心被人捏了起來一般,卻見仁兄繼續(xù)說道:“是啊,便是這葫蘆谷設(shè)立的一支專門對外的組織,聽起來就是個殺手組織,而且近些年葫蘆谷又出了個姚畫龍,這風頭之盛哪堪稱一時無倆啊。你我估計是個外地來的吧?你說,這葫蘆谷如今如此強勢,這伙人可能進去之后搗亂嗎?”
聽到這路人慌忙搖頭念叨:“不可能,確實不可能?!?br/>
時間過去半刻,一身陰惻惻氣息的一群人出來了,其人手里拎的肢體碎片不見了,細心的人發(fā)現(xiàn)這行人里卻是多了一個人,定睛一看,不就是先前那位腦袋剩了半個的那個人嘛。
這位對葫蘆谷不熟悉的路人頓時跌坐在地,滿嘴念著:“太神了,這也太神了吧,這先前分明已經(jīng)沒命了的啊”。不料那群人里一目光冷厲之人看向了他,讓他頓時如臨大敵,又有種身墜淵獄之感,讓他馬上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如此這般,那人才將目光收了回去,等一群人離開后,路人站起身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都濕透了。
其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伸手擦了下臉上的汗水,這才發(fā)覺自己的心跳是如此之快。
如果先前的兩例情況讓第一次來葫蘆谷的這位路人就已經(jīng)覺得難以置信,那么而后他看到的兩位病人的情況可就比較玄幻了。
先進去的一位是個眼神肅穆的僧人,雙目低垂,一手持錫仗,一手托缽,身材寬碩,頭放佛光,走動之間梵音四起,不過這位僧人可不是病人,要求救的乃是靜靜待在他缽盂里的一截金身指頭。
卻見僧人入谷半刻過后,這年輕壯碩的僧人去而復返,他缽盂里的指頭不見了,可這位托缽僧人身邊又多了一位滿臉無奈的僧人,這新出現(xiàn)的僧人滿身質(zhì)樸,氣勢身材皆不如托缽僧人的壯碩或是聲勢浩大,可這位托缽僧人卻一臉虔誠的跟隨在他身旁,心中不住對葫蘆谷贊頌。
旁人不知發(fā)生了何事,這位托缽僧人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這葫蘆谷居然利用他帶來的一截金身指骨便將自己死去的師兄復活了!
而接著進去的這一位的情況則更加玄幻,他渾身什么傷病都沒有,看起來正常的很,所以他應(yīng)該不是病人。
只是他的手里死死卻攥著一個被血浸透的布條,看起來似乎該是個頭帶?
半刻之后,滿臉悲痛入谷的哥們傷心不再,而是一臉的喜悅,他的身邊是一位滿臉豪氣的男人,頭上就戴著那滴血額巾,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
這葫蘆谷居然只用有著大哥血的頭帶便將大哥復活了!此人心中震驚的跟著這豪氣干云的男人離開了葫蘆谷。
看到這里您大概有些明白了。沒錯,葫蘆谷就是這么個玄幻之地,不管您傷的有多重,哪怕死的只剩個布條,一根頭發(fā),只要您進入了這葫蘆谷,您最終都能完整的從葫蘆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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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李劍川姚畫龍師徒倆排了半天隊終于來到了排頭,如今換了一身潔凈衣服的姚畫龍依舊背負著誅仙,李劍川還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只是此時沒有在喝酒罷了。
把守關(guān)口的姚家子弟認出了這位姚家的驕傲,于是姚畫龍李劍川師徒倆直接就進了谷。
葫蘆谷的關(guān)口是個較為狹小的入口,越往里走道路就越來越開闊,最終在來到葫蘆谷腹地之后才得以一窺葫蘆谷姚家的全貌。
北冥西北的這一大家族赫然在谷內(nèi)建起了一座巍峨雄城!
城外早有幾位收到消息的姚家家仆等候著師徒倆。
一見到兩人就直接將他們迎進了城,進了城的李劍川和姚畫龍分開后熟練的走進了一家酒樓,而姚畫龍則是跟隨家仆先去拜見了他的父親,姚家家主,姚青峰。
“父親大人,畫龍給您請安了。”姚畫龍規(guī)規(guī)矩矩的給姚青峰請安,而后才坐到了姚青峰旁邊,回答著姚青峰的一些問題,大抵是一些修行累不累,有沒有遇到什么危險之類的閑聊之語,而后才揮揮手將姚畫龍趕去見他的母親姚蘇氏去了。
姚畫龍的母親姚蘇氏是當今北冥皇帝的妹妹,她能嫁給姚青峰的原因除去愛情二字以外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原因,姚青峰有從龍之功,但北冥皇帝似乎沒有讓姚青峰從政的意思。要知道在當今北冥皇帝尚未登臨九五之位時,姚青峰就已經(jīng)在追隨北冥皇帝,立下了極多的功勞。
如今姚青峰夫婦倆共同治理姚家內(nèi)部事務(wù),而姚畫龍的哥哥姚醒獅則負責姚家對外事務(wù),領(lǐng)著外事組,加上家族子弟同心協(xié)力,姚家得以欣欣向榮,愈加強盛。
現(xiàn)在這個時候,姚畫龍的母親姚蘇氏應(yīng)該正在清算姚家近期的財務(wù),一時難以放下手中工作。所以沒有和姚青峰一起等待姚畫龍。
很快姚畫龍就找到了自己的母親,這位北冥的公主、如今姚家的心算高手正在過著賬本核對資金。
姚蘇氏抬頭看見了自己的兒子便放下手中賬本一臉心疼地走到了姚畫龍面前輕聲問道:“畫龍,修行苦不苦?”一邊幫姚畫龍梳理了幾下頭發(fā)。
姚畫龍如今十一歲,個子還不高,而姚蘇氏繼承了蘇家高個子的特點,哪怕身為女子身材也較為高挑,因此姚畫龍比自己的母親姚蘇氏要矮了半個頭。因此他微微仰起頭看著自己又是一年未見的母親微笑著搖搖頭:“母親,修行哪能說苦呢,孩兒并不苦。”
屋里母子倆交流著感情,屋子外不遠處卻突然鬧騰了起來。
母子倆尋著聲音看去,只見遠遠的有一黑影撒歡似的在前面跑,后面一群人就在后面追,每每那黑影就要被抓到的時候黑影都會準確一躲,以至于一直都沒有被后面那群人抓到。
外面的大吵大鬧驚動了屋子里的母子倆,姚蘇氏皺眉看向外面,一時英氣勃發(fā),看架勢仿佛將要上陣殺敵!姚畫龍急忙攔下要往外走的姚蘇氏說道:“母親大人稍安勿躁,孩兒先去外面看看?!?br/>
說著姚畫龍便走出屋子,一眼便看見了吵鬧聲的源頭。此時那群人已經(jīng)越過了姚畫龍所在的這座屋子,眼看著是向著家主姚青峰的方向跑去了。
要是因此吵到了父親可不太好。
姚畫龍目力過人,看出了那黑影大概是走火入魔困在幻覺之中難以自拔。這種事并不少見,姚畫龍也善于應(yīng)對,于是姚畫龍順手在屋外樹上撇了一根樹枝,縱身躍上屋子,輕輕幾步追上前去,瞬間就來到了黑影的側(cè)方,姚畫龍以御劍之術(shù)駕馭樹枝掠向黑影,一擊便將那黑影擊倒在地。
黑影突然昏倒,后面追著的那群人先是一驚,然后就見姚畫龍?zhí)搅撕谟芭赃呌^察黑影的情況,這群人急忙向姚畫龍行禮,口稱少爺。
姚畫龍嗯了一聲,將黑影翻了過來,卻是一位看著二十歲出頭的俊朗公子,黑衣華貴,懷里還抱著個焦尾琴,只不過這焦尾琴的琴弦都斷了。
見少爺面露疑惑向他們看來,一人出來向姚畫龍解釋道:“少爺,這位公子卻是患的情傷,情傷難治,我等只能留他在谷中慢慢開解他,前幾日這位公子突然寄情于琴到今天已經(jīng)是連彈三天,今天琴弦掙斷,這位公子便走火入魔,口中胡言亂語著跑了出來,我們攔之不住,卻是驚擾了少爺,請少爺責罰?!?br/>
“此事談不上責罰,不過你們說是公子,這位是哪家的公子?”姚畫龍起身示意其他幾人先將這位暈倒的黑衣公子帶走。
“是以琴劍雙絕聞名的蕭家公子蕭信。”這位醫(yī)者說道。
“情傷因何而起?”姚畫龍又問道。
“據(jù)這位蕭信公子的隨從所說卻是其心愛的青梅竹馬和人私奔了?!?br/>
難怪走火入魔了,姚畫龍心里嘀咕道。
“好。你知道情傷難治,蕭家與我姚家世代交好,務(wù)必要重視。”
這位醫(yī)者點頭表示明白,而后就離開了。
姚畫龍回到母親所在房間將事情慢慢地說給了母親聽,姚蘇氏聽完之后說道:“蕭家和我姚家世代交好,之后你可去探望這位蕭信?!?br/>
“孩兒明白?!?br/>
“嗯,我這還需要忙,你自去吧,不用在這陪我。”姚蘇氏說完,姚畫龍起身朝姚蘇氏行了一禮便離開了房間。
出了房間的姚畫龍徑直往城中街市走去,卻是去尋找自己的師傅李劍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