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喬治州·賽馬場
寬闊賽馬場,外圍跑道上鋪著茵綠色的草皮,跑到用白色的欄桿圍著,以便馬匹能夠在固定的跑道里奔跑,在環(huán)形跑道外,是觀眾席,觀眾席分部在南北兩側(cè),同時可容納十萬人同時觀看馬賽,在南面的觀眾席上有一個大屏幕,全場有八個攝像頭在不同方向拍攝,并實時轉(zhuǎn)播在大屏幕上,以便觀眾能夠通過大屏幕看清比賽的細(xì)節(jié)。正對著大屏幕的,是位于背面正中央的貴賓區(qū),貴賓區(qū)是包廂制,在北面觀眾席的最頂層一共有五間頂級包廂,包廂正對著大屏幕,并能夠俯視全場,以供富豪們居高臨下看清全景。
今天有一場比賽,是今年馬賽的總決賽。
這是一場平地賽馬,總長度是1600米,需要馬匹有足夠的耐力及奔跑能力,以奔跑速度一決勝負(fù)。
在入場音樂響起之后,熱情的觀眾早已經(jīng)按照自己下注的馬匹坐在不同的觀眾席上,半小時后,參賽選手與馬匹也陸續(xù)進(jìn)入了跑到,馬匹的品種不同,顏色不同,但大多是體格健壯的公馬,肌肉呈長條狀隆起,四肢的杠桿長的有力,關(guān)節(jié)和腱的輪廓明顯。頭輕而額廣,眼大而有神,耳小而直立,鼻孔大,下顎發(fā)達(dá),其中還有名種高多芬阿拉伯、達(dá)利阿拉伯、培雷土爾其等,可謂是世界一流的馬賽。
普通人喜歡下注壓勝自己鐘愛的騎手與馬,富豪們也同樣喜歡。
有錢的富豪會出資為名馬冠名,讓騎手以富豪的名義參賽,既能夠體現(xiàn)自己雄厚的財力,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個人知名度,因此賽馬不只是普通人茶余飯后的消遣,也成了富豪們正想競價的對象。越是血統(tǒng)純正的賽馬、越是技藝高超的騎士,越有富豪愿意出資贊助,他們不僅需要負(fù)責(zé)買下騎士所有昂貴的裝備、給騎士雇傭金,還需要贊助日常名馬的飼養(yǎng)費用,這些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是一筆巨款,只有承擔(dān)得起這筆費用的富豪,才能夠獲得冠名權(quán)。
而今年奪冠的熱門話題,是一匹被號為【拿破侖】的黑馬,贊助這組騎士與賽馬的人,聽說是個商界大鱷,一出手就在寸土寸金的圣喬治州為這匹馬包下了最昂貴的草場,還派人定制了高級騎具,而對于騎士,更是開出了天價雇傭金,在操場旁為他建了一座三層樓的別墅,只為了騎士能夠24小時照顧這匹黑色的名馬,并隨時訓(xùn)練,提高賽馬的奔跑能力。
至于這位神秘的富豪是誰呢?
鮮少人知道他的身份,就仿佛他是憑空冒出來的人。
一般的平民百姓自然無從得知他的身份,但只有極少人知道,他的身份,可不僅限于金融街大鱷,而是控制著圣喬治州60%資金流動的【血眼】組織【金融事務(wù)組】最高負(fù)責(zé)人,維克特。
觀眾席北面的VIP包廂里,維克特站在落地窗錢,帶著墨鏡,視線落在跑道上正在準(zhǔn)備的騎士與馬匹們。
他這次花了大價錢挖來了賽馬【拿破侖】,又出了一大筆錢精心培養(yǎng),是下了決心要贏這場比賽。
為什么呢?
因為……
“教皇以前最喜歡看馬賽。”
男人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后想起,打斷了維克特的思緒。
他一回過頭,看見西奧站在門口,嘴角帶小地看著他,維克特身形一僵,而這一細(xì)節(jié),也被西奧看在眼里,這讓西奧眼中的不羈更深了幾分。
“我記得,他老人家以前總是喜歡包下這個房間,因為這里是所有包廂里最好的觀看位置?!蔽鲓W雙手插兜,往前走了幾步,他環(huán)視了一圈房間,仿佛在懷念過去,“沒想到現(xiàn)在,是你包了這里?!?br/>
“你怎么會在這里。”維克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敵意。
落地窗的陽光罩在他身周,但他的氣場卻仿佛冰窖般冷冰。
“自然是因為你的手下太廢物了,安保工作都做不好,讓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西奧回過頭瞥了一眼門口。
艾維斯走了進(jìn)來,低頭一禮,打了個響指,西奧的手下們把一些被五花大綁的男人退了進(jìn)來,一個個摔倒在地上。
西奧冷笑了一聲,看向維克特:“這里面,有的賽馬場里你的人,有的,是文森的手下,也就是某個晚上試圖殺我的蠢才。”
維克特沉默著,但卻握緊了拳頭。
“是不是很意外我怎么沒死?”西奧看著維克特,話鋒一頓,“你以為我平白無故開著加長林肯是為了炫富嗎,哼,如果不是給了那些蠢才那么明顯的目標(biāo),他們怕是要把我跟丟了?!?br/>
西奧嘲諷地瞥了一眼身后那些被捆綁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男人。
艾維斯接口說道:“還是西奧先生神機妙算,早就猜到了這些人會下手,所以在歌劇院外的轉(zhuǎn)角已經(jīng)安排了另一輛一模一樣的加長林肯,只要我們的車開入小巷子,他們就會馬上沿著我們之前的路線前進(jìn),這也就是你們看到的被打成篩子的那輛車?!?br/>
原來,金蟬脫殼,他又用了一次。
第一次,是他越獄時,用替身換掉了自己,讓維克特誤以為被艾維斯接走的人就是他,從而讓巴士上的他有了逃跑的時間。
第二次,就是這一次,用另一輛加長林肯,替換了自己。
金蟬脫殼,狡兔三窟。
動物都知道防范風(fēng)險,何況人呢?
“……你還真是心狠手辣,讓你的手下替你去死?!本S克特別開眼,看向賽馬場,“不過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只不過組織里都傳著你被打死了,我也就這么信著罷了。”
“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我還活著,是不是可以不要再散布‘西奧被打死了’的消息呢?!蔽鲓W踱步來到窗前,與維克特一人站在了落地窗的一邊。
維克特的每一步棋,都被他算中了。
他算到了維克特會利用文森的手下殺掉他,猜到了自己“嘶吼”他還會推波助瀾把流言散布出去,而在【軍火販賣組】人心惶惶的時候,他就可以以文森前支持者的身份站出來,選擇第三人負(fù)責(zé)人,從而鞏固自己在組織里的位置。
維克特的算盤打的雖好,但卻忽略了一件事情——對手不是草包文森,而是西奧,比狐貍還精明,比鬣狗還陰險的人。
他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是來示威的,但維克特也知道,他做得一切沒有留下任何證據(jù),動手的是文森的人,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根本無從查起,就算他西奧心里認(rèn)定了是他做的,也沒辦法對他如何。
這么想著,維克特穩(wěn)住了心神。
“你不會以為,你這么說,我就會對你低頭吧?”
“你當(dāng)然不可能就此停手,我只不過是來告訴你,我也不是傻子,你算計我的,我也會加倍還給你?!蔽鲓W冰冷著語氣,看著維克特。
兩個人就這么對持著。
賽場上,槍聲響起了。
所有的賽馬一起沖了出去,馬蹄踏過柔軟的草坪,觀眾席上的觀眾們熱烈地加油鼓勁,為自己下注的馬吶喊助威。
“吧嗒吧嗒吧嗒……”
馬蹄的聲音格外清脆,那些名馬繞著跑道跑了一圈,兩圈后,逐漸分出了上位圈與下位圈。
而此時,現(xiàn)場實況轉(zhuǎn)播的主持人的聲音也通過廣播在賽馬場里回響——
“現(xiàn)在我們可以看到,是【拿破侖】沖在了最前面!不愧是這次馬賽最大的熱門選手,這匹馬無論是從體型、儀態(tài)、血統(tǒng)等方面都無可挑剔!騎士也參加過許多場馬賽,有著豐富的經(jīng)驗,我們可以看到,目前大家下注金額最高的也是【拿破侖】!”
西奧與維克特看著一馬當(dāng)先的【拿破侖】,看著那些賽馬繞過一圈圈跑道,逐漸向賽程1600的終點靠近。
“你以為可以扭轉(zhuǎn)乾坤嗎?!本S克特低沉著嗓音說道,“有些比賽,勝負(fù)從一開始就決定了,不要以為半路殺出的雜馬,也能夠贏得比賽?!?br/>
“哦?我倒是認(rèn)為雜馬有雜馬的優(yōu)勢,至少雜馬集各種名馬的血統(tǒng),經(jīng)過一番歷練,說不定反而是冠軍得主呢。”
這兩個人,看似在論馬,實際上在論人。
維克特口中一無是處的“雜馬”,指的就是半道出家,快三十歲才被教皇納入【血眼】組織的西奧,而他一向推崇的“純馬”,就是像他這樣從十多歲起就跟著教皇打江山的人。
西奧,自然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處變不驚,榮辱不驚,一向是他的作風(fēng)。
不會因為他人的冷言冷語有任何慌張失措或是失禮爭吵,這是他的風(fēng)度,教皇教他的。
賽場上,就在【拿破侖】一馬當(dāng)先,在最后一圈遙遙領(lǐng)先沖向終點時,在身后卻突然沖出了一匹白馬!
那匹白馬有力的馬蹄踏過松軟的草地,四肢的肌肉迸發(fā)出沖力,修長的腿讓它得以大幅度奔跑,而前幾圈的蓄力,正為他此刻的狂奔打下了基礎(chǔ)。
那匹白色的馬開始沖刺了!騎士抓著韁繩,白馬朝著終點沖了過去,并一點點逼近了【拿破侖】,整個賽場都沸騰了!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一匹白馬后來居上逼近了【拿破侖】!它不斷加速,又過了一個彎道,兩匹馬的距離縮小了!這匹馬是【尼祿】,是這次下注的冷門!沒想到居然是一匹隱藏的‘黑馬’!它會超過【拿破侖】取得勝利嗎?!”
隨著解說員興奮的解說,現(xiàn)場觀眾的熱情越來越高,人們揮舞著手中的票據(jù),為馬匹加油。
而加油聲最高的,要數(shù)下注【拿破侖】獲勝的觀眾。
在VIP包廂里的維克特瞇起了眼睛,他盯著馬蹄一下、一下落在地上,就仿佛落在他的心里。
最后,那匹被稱為【拿破侖】的黑馬,被【尼祿】這匹白馬給反超了過去!在距離終點的最后十米,一直遙遙領(lǐng)先的【拿破侖】也似乎終于用盡了力氣,慢了下來,而【尼祿】爆發(fā)了最后的力量,以半個馬頭的優(yōu)勢,贏得了比賽!
現(xiàn)場一片歡呼熱議。
“比賽結(jié)果出來啦!本場馬賽的獲勝者是【尼祿】!是【尼祿】!沒想到【拿破侖】這匹純馬居然被一匹雜馬打敗了!讓我們歡呼吧!這是雜馬的逆襲??!歡迎騎士上臺領(lǐng)獎!!”
維克特看著那個年輕的騎士拉著白馬站在了領(lǐng)獎臺上,一拳砸在了落地窗上。
西奧淡淡一笑:“別激動,【拿破侖】好歹也是第二名,不錯了。”
“如果不是第一名,活著有什么用?!本S克特喃喃著。
他已經(jīng)決定好給這匹價值連城的黑馬安排一個什么樣的結(jié)局了。
“你這樣,讓我這個第一名的贊助者有點兒于心不忍呀?!蔽鲓W一挑眉,輕言慢語幾個字,成功落井下石。
維克特一瞪:“什么?【尼祿】是你的馬?!”
西奧看向頒獎臺上領(lǐng)獎的年輕騎士:“我只是覺得那個年輕人未來可期,不像有的騎士,自視經(jīng)驗豐富、老道非凡,其實早就是一副冢中枯骨了?!?br/>
西奧一語雙關(guān)。
“……”
“既然馬賽結(jié)束了,我也先走了。不過今天的結(jié)果還真是諷刺,有的人,希望通過‘霧月政變’變成上臺掌權(quán)的拿破侖,但可惜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最后說不定就變成了喜好奢華、殘暴不仁的尼祿,不得善終呢?!蔽鲓W語氣平和地拋下一句話,轉(zhuǎn)身離開了。
維克特看著西奧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