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彼岸花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面對門口懸掛的《文燕舞蹈藝術培訓學校》牌匾，王瑋頗有情盡三生，兩世為人的感受。

    “這是我男朋友開的舞蹈學校?！?br/>
    “嗯?！彪m然客隨主便，但總提男朋友，深怕別人不知道這事令王瑋感覺奇怪，這不像上官文燕的風格。

    主訓練館約有五百平米大，呈長方形，東西長，南北寬。練功房西面是休息室，設備間。東面是辦公區(qū)。迎門的南墻有組明亮的墻鏡，許多小朋友正在把桿前練習壓腿。

    暑期送孩子來練習舞蹈的家長很多，見上官文燕陪著王瑋進門紛紛打招呼?！吧瞎倮蠋熀?！”

    亦有熟悉的孩子家長更親熱地喊:“文燕來了?！?br/>
    文燕領王瑋在大廳轉了一圈，隨后安排他在大廳東面辦公室休息。倒杯茶水放到茶幾上?！皩W生快下課了，我去看一下很快就回來?！?br/>
    目送上官文燕出了門，王瑋打量起辦公室的情況。兩張辦公桌對臉擺放，兩組單人和雙人長沙發(fā)與辦公桌成倚角之勢，三組辦公柜倚墻而立，辦公家具倒也簡潔，只是房間四周貼了太多的舞蹈宣傳畫令人眼花繚亂。

    一盆紅色曼姝沙華，俗稱彼岸花。引起王瑋的注意，他站起身饒有興致走過去細看。女孩的桌子總是與眾不同，小熊筆筒，妃色梳妝架，小兔糖果盒。忽然辦公桌玻璃板下一張舞蹈劇照栓牢了王瑋游離的目光。

    這是上官文燕刊登在某著名舞蹈雜志封面的攝影照。舞臺上明亮的聚光燈打出一個光圈，光圈里上官文燕身穿一套分體緊身黑絲服，單手撐地，右腿朝空中后舉與伸展的右臂，貼近地毯微仰的臉形成俯沖飛翔的造型。由于是分體短衣褲，除了胸與臀部巧妙包裹外，暴露的肢體凝脂般光潔的肌膚不可避免在燈光照耀下散發(fā)出晶瑩剔透誘人的白。

    表現(xiàn)低到塵埃的臉，渴望追求的眼神，曲線畢露的軀體，挺舉空中結實性感的腿。王瑋感到身體有某種激素不可抑制地膨脹，心突突狂跳。

    “這么大尺度，不是給警察叔叔添亂嗎。”眼不錯睛地看，心蠢蠢欲動，四顧無人，終于按捺不住。他翻開玻璃板掏出照片迅速將嘴吻上劇照中上官文燕微張的嘴唇和渾圓緊繃樹起的大腿。“冒犯了仙子，火燒眉毛來不及請示！”吻完依然愛不釋手?？滓壹赫f:讀書人竊書不算偷。喜歡一個人拿她照片也只能算取。一不做二不休，順手牽羊吧。躍回沙發(fā)手忙腳亂將像片順進挎包。

    驚魂未定上官文燕已推門進來?！白鍪裁磯氖?，鬼鬼祟祟?！?br/>
    “沒有，看墻上宣傳畫。”裝著若無其事敷衍著，心中卻想這丫頭眼光太犀利。

    “拿來吧?！?br/>
    “什么？我沒拿。”臉紅到耳根，狡辯。

    “什么沒拿，別騙人，快拿出來。侵權肖像畫?！?br/>
    “我的上帝！”終于明白答非所問。大大松了口氣。

    三張工筆畫按遇見女孩時間順序，工工整整擺放桌面。

    上官文燕有些驚詫！“你這是要辦畫展的節(jié)奏。”

    “真可以辦畫展，這僅是很少一部分?！?br/>
    人像素描，雨巷相遇，打著紅紙傘的少女背影。上官文燕的眼眶慢慢潮濕?！耙还伯嬃硕嗌俜俊?br/>
    “這兩年大約畫了有幾十幅吧?！蓖醅|內心很甜蜜，他希望上官文燕主動問？那才能順理成章將無數付出與思念一一表白。

    “那你還有時間讀書嗎？”上官文燕一副擔心的樣子。

    “嗯，學習時間有點少，去年掛科了?！蓖醅|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但他心底態(tài)度決絕。遇見你是歲月最美的相待，即便所有的時光都用來為你作畫，我亦心甘情愿無怨無悔。

    “雜貨鋪的李叔說你的事讓我很感動！”上官文燕接過王瑋遞過來的紙巾按按潮濕的眼角。文燕的手很好看，十指纖細，指甲修的整齊，不涂蔻丹。手背的皮膚很薄淺淺可見血管，仿佛吹彈得破。

    “不過今后別再做這樣傻事，許多女孩早早就名花有主了?！备袆拥谋澈笠琅f是潑冷水。

    “能問你幾個問題嗎？”從沒如此無限接近心中的女神，站在上官文燕身后，鼻子能嗅到女孩發(fā)際的香味，眼睛能看清她白皙脖頸上細小的毛孔。王瑋覺得自己心魔快要關不住了。

    “什么問題？”

    “除了感動我的執(zhí)著，心里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王瑋眸光中滿滿是緊張的期待。

    上官文燕點點頭。“當然有?！?br/>
    “那有沒有想過，我千辛萬苦地尋找你為了什么？”王瑋目不轉睛看著上官文燕低著的頭，他不想錯過她面部表情每一個細微動作。

    “我有男朋友了。我不能…?！鄙瞎傥难嘌氏铝撕蟀刖洹?br/>
    “這不公平！我只是比他晚遇見你，而內心的喜歡比任何人都炙熱?！蓖醅|的愛像火山噴薄而出。

    上官文燕低頭不語，用那雙秀麗好看的手輕輕搓著畫紙的邊角。

    “能有一個人讓自己不顧千山萬水去尋找，是一種幸運。就像美麗的風景永遠讓人留戀。佛說: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才能換來今生一次的擦肩而過。你不會希望這次見面成為五百年等待的終點吧?！?br/>
    上官文燕的臉像陽光照耀下的海水紅的發(fā)燙，她把頭埋的更低，長長的睫毛不時忽閃一下，像要飛走的蝴蝶。

    “我已經表達的很清楚，我喜歡你，愛你！你難道不愿給自己一次從新選擇愛的機會嗎？”弓已拉滿，口氣開始急促。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相愛很多年了?！碧痤^，眸子里滿是擔心與無助，解釋的語氣帶有哀求。

    王瑋明顯感到已到了失敗的邊緣，他準備做最后的努力?！皟赡甓鄷r間，我千里迢迢來塘州數次，作為地主應該招待我一下吧！兩年換三天。咱們以三天為期，三天后無應答，我自動消失！”

    根本無法拒絕的理由，王瑋祭出殺手锏。

    期盼的目光書寫深情的眷念，似水清歌誰又忍心推開愛意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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