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的天災,這絕對不是一個能夠拿來自夸的詞匯。因為其中包含的貶義成分已經(jīng)蓋過了對被賦予這個稱號者能力的肯定。
就如同柯特曾經(jīng)被一些人稱之為“渡鴉”一樣,經(jīng)常和他在一起行動的莉琪也被賦予了“災厄”的名號。她是伴隨著渡鴉黑翼一同到來的災難,比之“烏鴉”本身更加讓人厭惡…..并且畏懼。
這可不是什么能夠拿出來夸口的過去,真正的英雄不會將過去的勇武經(jīng)歷掛在嘴邊,罪人更不會希望自己犯下的過錯暴露在天日之下。為了將過往的一切都埋葬于黑暗之中,兩人最終來到了奧薩塔利亞自治領。
禍因惡積,堆積在身上的麻煩可不是說丟就能丟掉的。過往的一切就算只剩下了余燼,但是依然有可能再次燃燒。
“萊恩斯特、小姐……你剛才說什么——人形的……天災?”喬恩?弗里德的臉頰不自然的抽動著,有些遲疑的復述著莉琪用于調(diào)侃她自己的話語,“不,等一下,不管怎么說,你至少是個人類吧?”
就算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喬恩覺得莉琪至少不是那些只要存在就會招致破滅的怪物的同類。也許她身上有著超越普通人的力量,但是從外形上看過去,她也只不過一個顯得有些瘦弱的少女而已。
而作為法術士,對于“天災”二字總有種難以言說的別扭感。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些極其危險的生物。被掌管記錄的書士局稱為“天災指定”,而有一小部分法術士也在研究這些家伙。
正如其名,它們是猶如天災般令人畏怯的存在。
從僅僅是下意識翻個身體就能使山岳崩塌的巨大蜥蜴。到會焚毀路過之處一切草木的火焰化身——這些生物只是存在對周邊地區(qū)就是個威脅,若是它們活動起來,行動道路的前方必然會遭到巨大的破壞。
正是因此,它們被書士局冠之以災禍的代號——地震、山火、洪水……每一個代號都代表了一種可怕的怪物。這些生物以個人的能力完全無法應對,甚至派出法術士集群也只可能減小損失的發(fā)生。
可以想象一下,任何一個人在面對大地發(fā)出的震撼時,能夠起到多大的作用?就算是專精于研究地質(zhì)法術的法術士在此時都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逃跑。因為他們很清楚,人類的魔力無法與自然匹敵。
于是人們因為它們強大的力量而感到畏懼,但事實卻告訴他們。就算是動用國家規(guī)模的力量也對它們的存在無能為力。唯一有效果的辦法,只有在災害發(fā)生之前退避,或者在那之后進行補救
誠然,被稱為“天災指定”的怪物們未必有它們名號一般等級的力量。可是它們的一舉一動都是在堆積著災難的要素。不自覺噴出的烈焰。伴隨著身體移動的風暴,這對只是它們存在的一部分而已。
點滴的降水不會造成江河的暴漲,但是這些“點滴”以極快的速度積累起來時,那就會變得極其危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點不起眼的火星尚且可以點燃面積廣大的草原,何況是一大團猛烈燃燒的火球呢?
曾經(jīng)有一個高階法術士不相信天災指定的危險性,認為靠著自己的力量就能夠阻擋它們前進的腳步。于是在他的帶領下,和他有著同樣看法的一大群法術士向著一匹活躍化的天災指定發(fā)出了挑戰(zhàn)。
而結(jié)果。卻是一片以交戰(zhàn)地區(qū)為中心,面積廣大的森林徹底被從地圖上抹去。淪為了只剩下死物的荒野。毫無疑問,所有參與其中的法術士都沒有再出現(xiàn),而那個被他們攻擊的怪物卻依然繼續(xù)活動著。它簡直就是天災一樣,不因為任何攔住而停下腳步,所到之處留下的只有一片廢墟。
確實沒有人知道事后出現(xiàn)的“天災”與當時與法術士們交戰(zhàn)的是否同一個體,但是它們表現(xiàn)出來的性狀卻是一模一樣的。甚至還有少數(shù)目擊報告指出在對象身上發(fā)現(xiàn)觀察到了某個法術士使用的武器。它就像是那些勇者的墓標一樣,深深的刺入“天災”的身體里,至今閃爍著往日的光輝。
歷史將這件事以被摧毀的地區(qū)命名,將其稱之為“恩蓋森林慘案”,不僅僅是法術士們,就連附近本不應該被卷入災害中的村落與城鎮(zhèn)都被夷平了。自此之后就再也沒有人提起與天災指定正面交戰(zhàn)這種瘋狂的提案。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生物只生存在人跡罕至的邊境地帶,而且行動也有一定的規(guī)律性。記錄了它們存在的書士局也只好派出專門人手時刻觀察著它們的動向,爭取在災難發(fā)生之前通報狀況,以期盡可能減小損失。
目前被皇家書士局記錄在案的“天災指定”包括數(shù)十種,每一種怪物的手上都沾有不計其數(shù)的鮮血。更讓人感到諷刺的是,盡管遭到人們畏懼,但是對方似乎并沒有把任何阻攔在眼前的東西放在眼里。
都說天災無情,但是這些有著活物外貌的災難顯然比自然災害更加沒血沒淚。也許人類就和它們腳邊的一窩螞蟻一樣,而又有誰會去在意自己隨意的一腳,會不會就踩死了一只辛苦勞作的螞蟻呢。
“還是說……你其實不是人類,而是魔人或者其他人種?”
面對喬恩的疑惑,莉琪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越過他投向更遠處夜色中的建筑群。以銀耀之塔為代表的研究區(qū)域依然不時傳來法術與機工銃交火的聲音,這也許是說明“真視之眼”還沒有攻破銀耀塔的防線。
嘎——
突然,喬恩仿佛聽到了烏鴉的長鳴,圍繞在四周的黑暗隨著莉琪的動作變得濃重了許多,因為火光而被照亮的樹蔭再次被黑暗籠罩。它們就像某種訓練有素的活物一般,緩慢而有序的蠕動,并且凝縮為其他的形狀。
“不不,她不是魔人,不只是她,她的其他家人也不是?!彪S即,一個略帶疲倦的男聲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耳旁,“你說她是‘人類’也算不上錯誤,畢竟本質(zhì)上來說,她都曾經(jīng)作為‘人類’這一生物存在過。”
突然出現(xiàn)在耳畔的聲音讓喬恩嚇了一跳,他猛地從原地跳開,才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在自己身旁出現(xiàn)了一個青年男性。他的面貌與莉琪有些相似,而且臉色也和她一樣糟糕,就像身懷重病沒能得到治療一般。
奇怪的是,他的臉上還留著煙熏火燎過的痕跡,看起來就像剛剛從火場里沖出來,連休整都沒來得及就被抓上了另一個戰(zhàn)場。
“你不也一樣,預示災害即將到來的渡鴉——柯特?萊恩斯特?!?br/>
莉琪看著臉上還留著煙火痕跡的柯特,難得的露出了一個笑容:“而且硬要說的話,你在那些家伙眼里絕對比我還要接近‘人類’這個概念,至少你沒有被那些家伙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待過,不是么?”
烏鴉總是難以被其他人投以善意的目光,這種黑色的鳥類仿佛一直被與各種不吉利的名詞扯上關系??绿?萊恩斯特也是這樣,他仿佛被不幸眷顧著,只要他出現(xiàn)在一個地方,用不了多久就會有麻煩隨之而來。
久而久之,他就獲得了“渡鴉”的名號。
“這有什么辦法呢?總有人說不幸來源于天意,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這些都不過是人為的結(jié)果?!睂τ诶蜱鞯娜⌒Γ绿刂皇怯行o奈的笑了笑,“畢竟命運之神肩上有兩只鳥,一只是烏鴉,另一只還是烏鴉?!?br/>
他隨口吟誦的東西里包含了些許出自古老記錄中的句子。莉琪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但她敢說柯特絕對忘了一些詞,才會搞得這段句子顯得不倫不類的,連古文書應該具備的歷史感都感覺不到分毫。
但是他有一點說的沒錯,災害并不一定是自然產(chǎn)生的,在一些情況下,人類的一些行為也有可能導致災禍的發(fā)生。
他們并非天災,而是——但這些災難發(fā)生之后,對周圍產(chǎn)生的撼動卻未必會遜于天災所造成的破壞。比起那些不可控制的天災指定,這些人為的慘禍是有預謀的,因此會產(chǎn)生更多的犧牲品。
“柯特?萊恩斯特……”
喬恩低語著,他想起了這個出現(xiàn)在眼前的青年究竟是什么人了,命令這個年輕學徒監(jiān)視莉琪的人自然告訴了他一些信息??伤麑嵲谙氩坏竭@個與莉琪一般,顯得病怏怏的青年會成為真視之眼的眼中釘。
“沒錯,我是柯特?萊恩斯特,傭兵管理處所屬鐵級傭兵,樂意為你效勞。”也許是聽到了喬恩的低喃,柯特有些夸張的行了個禮,“你就是莉琪告訴過我的喬恩了吧,我家的莉琪一直以來受你照顧了。”
他平靜的看著臉色有些發(fā)白的喬恩?弗里德,擺出了一副親切的笑容。但不知為何,他的微笑在喬恩眼中顯得是那么的不懷好意——畢竟那些人告訴喬恩的資料里,也包括了他曾經(jīng)破壞過哪些巖石蜘蛛的信息。
能夠?qū)⒛切┍髌茐牡弥щx破碎,這個青年可能也是一個“”級別的存在……而且可能比莉琪更加危險。(未完待續(xù)請搜索,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