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那我們快走吧!”
岳玥難掩欣喜,站起身來,可不知是不是由于自己居然會讓老古板開口說這么多話的緣故,太過興奮,竟向仍坐在地上的黎簽伸出了手。
可是剛伸出,岳玥就覺得不對,這種她在岳家對一幫子朋友才做的動作好像不能對這個大爺做。
肯定是因為他一副二十歲出頭的外表蒙蔽了自己,岳玥潛意識里竟把他當做是同齡人般對待。
黎簽只是坐在地上抬頭看了看岳玥那只尷尬的手,然后又看了一眼笑容僵在臉上的岳玥。
岳玥尷尬極了,立馬把手縮了回來,嗨嗨一笑“黎大爺,那我們走?”
只見黎簽站起了身,抖了抖身上濕答答的衣服,走過岳玥的面前,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岳玥立馬跟上,邊走還邊想著黎簽剪完頭發(fā)之后是什么樣子,想來心情都變好了,在后面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忽然,前面的黎簽挺住了,隨后轉(zhuǎn)頭看著岳玥說:“剪刀”。
岳玥只聽到“剪刀”有些疑惑。
難道這里沒有剪刀?那怎么剪???
但她立馬想到,在她睡覺的房間的柜子里似乎有一把剪刀,還是她醒來時整理衣服時無意間看到的。
“噢!我知道哪里有剪刀”
不一會兒功夫,兩人便到了岳玥的房間。
她打開門,來到柜子前,一打開,果然,一把剪刀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找到了!”她拿起剪刀朝黎簽揮了揮,卻見黎簽沒有反應,又只好尷尬的一笑。
“你……坐下?”
岳玥試探性的看著黎簽朝一邊的沙發(fā)伸了伸手示意黎簽坐在沙發(fā)上。
黎簽也沒猶豫,就坐在了沙發(fā)的正中間。
但這沙發(fā)的背面是靠著墻的,岳玥只能從黎簽的旁邊給他剪頭發(fā)。
岳玥走過去,忽然注意到地上還有黎簽當時噴的血,現(xiàn)在已經(jīng)干了,在地上呈現(xiàn)出紅褐色。
難道是因為神仙不能碰到像自己這樣的普通人嗎?碰到的話就會像她剛剛碰到他的手時一樣?會把黎簽的血逼出來?
她走到黎簽身邊。
“那……我開始了哈?”
沒見黎簽反應。
小心翼翼從他的脖子位置夾起了一撮頭發(fā),一只手拿著頭發(fā),一只手張開剪刀。
只聽“咔嚓”一聲,一撮還滴著水的烏黑的頭發(fā)便掉在了地上。
岳玥咽了口唾沫,她這可是在給神仙剪頭發(fā)呀!
不知道這神仙的頭發(fā)是不是外面大夫所找的“包治百病”的良藥?
他的頭發(fā)和普通人的有什么區(qū)別呢?
她能感到自己拿著剪刀的手隱約有點輕微的發(fā)抖,手上也不知是出汗了還是碰到了他的頭發(fā)而黏糊糊的。
只見一根根烏絲隨著剪刀的聲音掉落,蜷曲在地上,她不知,這長發(fā)生在這人頭上多久,陪他見過怎樣的故事,藏著他多少不為人知的思緒,又見證過多少生命的來來往往與四季更替……
岳玥看著滿地的頭發(fā),揚了揚拿著剪刀的那只略感酸痛的手,長舒了一口氣。
“哈,終于完了!”說著,雙手舉過頭頂,邊伸懶腰邊向后退了兩步,定睛看著眼前的黎簽。
沒了拖沓的頭發(fā),黎簽精神了不少,但看起來也沒太大的變化,那半濕半干的頭發(fā)垂下來遮住了他一邊眉毛的后半部分,如果忽略他那雙似是帶劍一樣的冰冷的讓人不敢靠近的眼睛,那走出去定是讓萬千花季少女爭相獻媚的對象。
想著,岳玥邊點頭邊說:“嗯!不錯,我是說,我剪的不錯。”
然后還朝他丟了個不是笑的一撇嘴的表情。
見黎簽沒有任何反應,雖然岳玥也沒想他會有反應,但還是覺得空落落的,自己給他剪了這么好看的發(fā)下去,他卻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而是繼續(xù)冷冷的,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像是剪的不是他自己的頭發(fā)一樣。
他難道就不好奇自己剪了頭發(fā)之后是什么樣子嗎?
想著,岳玥就在房間里掃視了一圈,想找找有沒有鏡子之類的能讓他自己看到自己發(fā)型的東西。
可惜,看了一圈,什么也沒有找到。
就在這時,岳玥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她轉(zhuǎn)頭一看,只見岳令和岳榑雷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岳令走在前面,進門便愣了一下,看了看滿地的頭發(fā),又看了看岳玥,最后將眼光定在了黎簽身上,沒有再移動。
而岳榑雷進門后,像是沒看到這屋內(nèi)的景象一樣,沒有去看黎簽,而是徑直走到了岳玥面前。
岳玥一直看著的是岳令,她看著岳令看黎簽看呆了一樣,正得意自己的理發(fā)技術(shù),沒注意到岳榑雷走到了自己面前。
忽然聽見“對不起!玥兒”。
她沒反應過來,一愣。
岳榑雷這是在給她道歉?因為割破了她的手指?因為不知做了什么讓她痛苦不堪?
可是,當她那么痛苦的時候,看那岳榑雷的表情,絲毫沒有歉意啊,也絲毫沒有憐憫和擔心。
“為什么?”她轉(zhuǎn)頭看向岳榑雷,問道。
可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岳榑雷的左眼角有一塊明顯的紅印,就像被什么堅硬的東西撞到了一樣。
“你這里,怎么回事?”
說著,就伸手準備去碰岳榑雷的眼角。
可只見岳榑雷一轉(zhuǎn)頭,忽然向后一退,躲開了岳玥伸過來的手。
岳玥感到現(xiàn)在的岳榑雷讓她很不舒服,是因為十年沒見生疏了?還是岳榑雷變了?
岳玥撇了撇嘴就把手縮了回來,然后盯著岳榑雷。這是道歉?
岳玥想著,卻忽然瞥見一邊的黎簽倏地站起身,就往門口走去。
“唉!”
岳玥叫了一聲,但黎簽卻沒有一點反應,只是徑直往外走。
可看著他剛走到門口,卻忽然停了下來,然后緩緩的轉(zhuǎn)過頭,看著岳玥,道了句:
“謝謝”便又轉(zhuǎn)頭走了出去。
這下,連剛剛似乎對黎簽毫不關(guān)心的岳榑雷也轉(zhuǎn)頭看著門口黎簽消失的地方,屋內(nèi)的三個人齊刷刷的的看著門口。
似乎都在斟酌剛剛聽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道謝?黎簽難道自己也早想換個發(fā)型了?難道表面上平靜背地里波濤洶涌?
那這個人這是會裝。
但是岳玥轉(zhuǎn)念一想,似乎只是自己太過大驚小怪了,跟人道謝不是最基本的為人處世要做的事嗎?
可放在這個人這里,也確實顯得極不相稱。
岳玥也不想再去管他,只是覺得這個捉摸不透的人更加難以捉摸了,這樣的人,在岳玥以前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要說有,也就只有她爹了,對于這種岳玥把控不了的人,她只能敬而遠之。
這也就導致岳玥與岳鐘淵交流不多,本是日日相見的父女,卻從沒好好談過心。
轉(zhuǎn)身看向岳令,卻發(fā)現(xiàn)岳令也正在看著她,而一邊的岳榑雷不知道到底遭受了什么,岳玥只覺得他神情似乎有些呆滯,就像是正想自己的事情想得入神,外界發(fā)生什么都與他沒關(guān)系一樣。
不行,她得找岳榑雷聊聊,即使他現(xiàn)在的樣子讓岳玥覺得十分陌生,但畢竟是小時候一起長大的,岳玥確定他“秉性純良”,一定是有什么難言的苦衷。
想著,便拍了拍岳令的肩膀道:“哥,你看,我這滿地的頭發(fā),你能不能幫我收拾收拾?”
岳令沒有遲疑,只是看了一眼岳榑雷,答道“好”。
岳玥見岳令已經(jīng)開始收拾了,便走到岳榑雷身邊,直接挽起了他的手臂,說:“可以陪我去其他地方走走嗎?”
岳榑雷還是沒反應,道是岳令,把頭一轉(zhuǎn)看向這邊,頓了一下,又繼續(xù)開始收拾。
岳玥也沒管岳榑雷,直接把他往門外拖去,岳榑雷也沒有反抗,被岳玥拉出了門。
岳玥想到這滿廊的燈火,問到:“這些燈都是你點的?”
“是”
岳榑雷冷冷地回答。
岳玥并未在意他的語氣,想著岳榑雷的眼角似乎是受傷了,便把他往剛才來的開陽池引,黎簽說七星池水能治傷,那一定也可以消去岳榑雷眼角的積血。
只是看岳榑雷這傷,好像是新添不久,就這一會兒功夫,剛才還只是泛紅,現(xiàn)在竟有些瘀黑。難道他是不小心摔了嗎?
“你的傷怎么回事?”
話音剛落,只見身后的岳榑雷倏地反手抓上了岳玥拉著他的手!
“玥兒,對不起”
岳玥被他這一動作嚇了一跳,笑了笑“你干嘛?為什么一直道歉?你這樣讓我怪不好意思的,呵呵”
說著朝岳榑雷看去,竟見他眼眶泛紅,眼中竟泛起一層淚花。
岳玥可見不得岳榑雷這樣看著她,旁人就算了,她估計會沒有一點感覺,但眼前這個人是她十年都覺得虧欠的小榑哥啊!
“唉唉唉,你怎么啦?搞得像我欺負你似的?!?br/>
卻見岳榑雷沒反應,但還是淚汪汪地看著她,“哎呀,我先帶去你治傷”說著,一撇嘴,又反手拉著岳榑雷向開陽池走去。
一路上,兩人無言,岳玥就覺得壓抑的慌,這條路也格外的漫長。
仿佛過了很久,兩人才來到了開陽池邊。
岳玥蹲下來,伸手捧了一捧仍然冰涼的池水,就往岳榑雷臉上倒去,岳榑雷也沒有躲,任由冰涼的水順著臉頰流下。
“唉!奇怪,怎么沒反應呢?”
岳玥看著水確實是倒在了岳榑雷的淤傷上,等了一陣,并沒有像自己那樣迅速愈合,而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難道要把傷口浸入水中才行嗎?
想著,便對岳榑雷說:“你蹲下,把頭伸進水池里,快,這樣你的傷就能好了”
說著,還把按著他的肩膀往下摁去。
岳榑雷沒有動,卻忽然轉(zhuǎn)身又抓住了岳玥的手。
“沒用的,七星池水對普通人沒用的,圣寒之水只能愈圣靈。”
“不是啊,我都行,你試試……”岳玥想著,自己不也是個普通人嗎?圣靈什么的,她聽都沒聽說過。
“玥兒,你聽我說,你就是圣靈!”岳榑雷情緒激動起來,抓著岳玥的手也因為太用力而有些顫抖。
“說什么呢?圣靈是什么???為什么說我是這個什么圣靈?”
岳玥感覺岳榑雷并非開玩笑,逐漸感覺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似乎將要有些頭緒。
這是一個好機會,沒想到?jīng)]等她絞盡腦汁地去問,岳榑雷會先開口,她必須趁著這個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能問出多少問多少!
而且看岳榑雷的樣子,接下來他能說的話應該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