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是夜。
方城山下,方城廣場。
征鏢開幕第一夜。
驛道,黑馬。
狂奔的黑馬,馬上有人,黑衣的人。
樓,石樓。
青黑色的石樓。
黑馬黑衣人,來到青黑色的石樓前,翻身下馬。
“這刀是如假包換的刀,他應(yīng)該不會識破吧?”
黑衣人拴好馬,沉呤片刻。向石樓走近。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三五二一一二八。
機括輕響,石門由下至上升起。
高度,將將夠一個人鉆進去。
“請代傳老板,刀我已經(jīng)帶來了?!焙谝氯硕咨碚f道。
“刀--給我們--驗驗貨,再--上去--見老板。”
“可以,不過你們只能驗一把!”
“為--什--么--?”
“因為我還要用它們來換銀子!”
“好--吧--”
刀,雪亮的刀,即便只是借著一點點月光,依然雪亮。
刀,是黑衣人從包袱里抽出來的。然后,刀被遞進了漆黑的石門里。
……………………
“好--了--進--來--吧--”
石樓九層。有燈。
唯一有燈的一間屋里,有一個人。那人正負手凝神窗外。
門,開著的門。黑衣人閉眼埋首而立。
“刀,帶來了?”
“是的,老板!刀,黑白雙刀!帶來了?!?br/>
“放在門口吧,你可以走了!”
“不,老板!我還不能走?!?br/>
“為什么?”
“因為,你還沒給我兩千兩雪花銀?!?br/>
時間似乎停止,空氣似被冰凍。石樓九層,唯一有燈的這間屋子,殺氣洶涌。
……………………
紙?不對。是銀票!銀票飄落在門口,飄落在黑衣人的腳前。
“先給你一千兩,你的刀我還要驗貨!”
“不行!下面的黑白二無常已驗過。一千兩我只能留下一把刀。”
“你?……好好好!”
又一張銀票飛起,飄落,落在黑衣人的腳前。
“雙刀放下!銀票拿走!”
“我還不能走!老板?!?br/>
“什么?”
“這黑白雙刀我聽人說過,最少價值五十萬兩,而我只想要五萬兩。”
“你,你,你是不是想看看我的臉?”
“不想,絕對不想!”
“不想,那就放下刀快滾!”
“如果非要這樣,我想看看老板的臉?!?br/>
也許,這個被黑衣人稱作老板的人,做夢也想不到今天這個陳列居然會如此這般大膽。他已經(jīng)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你倒底是誰?”
“我是陳列,老板!”
“你不是,你絕對不是!陳列沒種跟我這樣講話?!?br/>
“我是陳列,絕對是!有了大把的雪花銀,沒根的男人也很有種!”
“我昨天已經(jīng)跟你講過,是兩千兩雪花銀?!?br/>
“昨天是昨天。今天我也給你講過,價值五十萬兩雪花銀的黑白雙刀,我只要五萬兩?!?br/>
“你是不是不想再這混了?”
“有了五萬雪花銀,在哪我都是爺!”
“你今天就別想走出這棟樓了!”
“老板你要留我過夜?準備了姑娘沒?”
“混帳!我立馬讓黑白二無常送你見閻王!”
“哦!老板,黑白二無常已經(jīng)回去了?!?br/>
“什么?回,回哪去了?”
“回去見閻王了!”
燈搖欲滅,一直保持著負手凝神看窗外的這位老板終于轉(zhuǎn)過臉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個黑衣人,這個陳列。
“老板,我不想看見你的臉。你為什么偏要讓我看見你的臉?現(xiàn)在就算你給我五百萬兩,這刀我也不賣了!”
老板臉孔扭曲,眼凸目赤,聲嘶力竭:“為什么——?”
“因為,你比我想象中長得還要難看!”
這個老板長得的確很難看,塌塌的豬鼻子,鼓鼓的魚泡眼,稀疏的掃帚眉還一邊長來一邊短。嘴巴斜,額頭扁,兔子耳朵長又卷。也難怪在陳列的眼里,他總躲在九層高的石樓上,不敢讓別人看見他的臉。感情這老板還是很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個長得丑,也就不出來嚇人。
“唉!我走了。去找有錢人把這刀賣過七八十萬的,再討個老婆買個房,弄輛馬車回家鄉(xiāng);生堆兒子富二代,祖孫三輩花不光!呵呵……”
風起,殺氣,破空而至。
老板終于竄出了這唯一有燈光的屋子,拳腳齊出。
拳,化風為爪,抓向陳列背上的大包袱;腳,破空成踢,踢向陳列的膝彎腰眼。
但,一切都是虛空。陳列矬身后掠,其速如電,反倒射進了剛才這位老板一直死呆著不肯出來的屋子,這九層石樓,唯一有點光亮的屋子。
“你給我開門——!你給我出來——!”老板發(fā)飆了,又一次聲嘶力竭。
這門是他設(shè)計的門,是鐵鎖銅門。而他身為這屋子的主人,現(xiàn)在被反鎖于門外。
屋內(nèi)燈光如豆,但這并不影響陳列的視力。這個陳列,即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隔百十米遠,也能辯得出男女性別的差異,老少年齡的大小。能看到躲在草里的繡花針,能找到藏在床鋪里的迷情藥。
陳列現(xiàn)在就正在這屋子里唯一的一張床上翻找,但他沒有找到迷情藥。他找到了一張人臉,一張像從人臉上剛剛活剝下來的臉。
窗外,風起,寒星如雨,直撲屋里。
燈滅,風停,冷寂無聲。
……
月,已西斜。
方城客棧,龍云森。
紅木八仙桌,黃梨太師椅。陳釀女兒紅,火鍋煮錦鯉。
是的,這個很會享受的龍某人正獨自一人穩(wěn)坐黃梨太師椅,面對紅木八仙桌;桌上女兒紅香溢,鍋中錦鯉饞欲滴。
只是他好像喝得心不在蔫,吃得漫不經(jīng)心。喝口酒看看窗外,吃嘴魚聽聽門邊。他在等待著什么嗎?
是的,他在等待。他已經(jīng)等了很久很久。從天一黑就開始等起,現(xiàn)在...[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