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在一聲呼喊中,此前一直昏迷的莫青楚從床上驚坐而起。
他大口喘著粗氣,發(fā)現(xiàn)自己眼眶里有眼淚。
——親人的離開不是一時的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濕。
莫青楚看了看四周,這是一個讓他無比陌生的環(huán)境。
此刻,他身處一間木屋內(nèi)。
里頭的布置和家具都很簡單,但看著質(zhì)感都不錯,就連身上蓋得被褥,摸起來也比百家村里蓋得手感要好。
此外,木桌上除了有茶壺和茶杯,還點燃了一炷香。
熏香的氣味在房間內(nèi)彌漫,并不算多么的濃郁,但讓他的內(nèi)心逐漸平靜了下來,整個人也安寧了幾分,似有奇效。
“我這是…….在哪?”他忍不住道。
“還有,書離怎么樣了!”莫青楚在短暫的發(fā)愣后,立刻就想到了這個最關(guān)鍵的問題。
他只記得自己聽到了【邪月】囈語,然后抬頭與【邪月】對視了一眼。
是的,是對視!
在他眼中,那根本不是什么血紅色的月亮,就是一顆巨大無比的紅色眼珠子!
一顆會叨逼叨的大眼珠子!
緊接著,他隱約聽到沈魚和那位風(fēng)師姐驚呼了一聲“三階修行者”,然后,自己就被帶上了一只巨大的烏鴉。
接下來,他就“斷片”了,估計就是從那時開始昏迷不醒的。
莫青楚嘗試著起身,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并沒有多少力氣,一個不小心,竟從床上摔了下來。
“嘶——”。他倒吸一個涼氣,只覺得身上很疼。
就好像他身上有不少塊烏青,現(xiàn)在摔到地上后,這些有烏青的地方又磕了一遍。
又像是身上帶傷的地方,又被擊中了。
少年趕緊撩起衣服查看,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并沒有什么傷口。
“為什么會這么痛?”莫青楚不解。
就在他無比困惑時,房門被推開了,聽到了動靜的沈魚小跑著進(jìn)來,道:“呀!你醒了!”
她把莫青楚扶到床上后,立刻道:“我這就去喊風(fēng)師姐和三長老,你等著哈!”
這讓心里憋了一肚子問題的莫青楚無人可問。
“我弟弟呢!”他大聲喊著。
可少女一晃眼就不見了,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好在沒過多久,她就又帶了兩名女子進(jìn)來。
其中一個是莫青楚見過的白衣女子,沈魚喊她風(fēng)師姐。
他對她印象深刻,因為她的音色實在是太夾子音了,比他前世在地球上看的任何一個聲音主播,都要夾。
而且,以自己這“目中無人”的雙眸,她身上那一只白色的蝴蝶翅膀和另一只白骨匯聚而成的骨翼,也挺惹眼的。
當(dāng)然,莫青楚很明白,這兩只翅膀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沒看到門口只開了一扇,她的巨大雙翼直接就從墻上穿透了過來嘛。
至于另一位女子,與這個風(fēng)師姐就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風(fēng)韻有著一雙比例驚人的大長腿,跟開了長腿特效似的,簡直是腿控福利。
只是不知道被衣褲遮蓋住的雙腿,直不直,白不白,嫩不嫩。
可這名女子,身高絕對連一米五都沒有,頭發(fā)也亂糟糟的,看起來不修邊幅,身上還帶著撲鼻的酒氣。
由于她的頭發(fā)太亂了,使得半張臉都被遮住了,莫青楚也看不大清楚她的長相。
只見這個女人,先是張開嘴巴,沖莫青楚吐了吐自己的舌頭。
在常人眼中,她的舌頭是斷的,只有小半截,這種舉動等于是很直接地告訴對方,自己說不清楚話。
可在莫青楚眼中,女人吐出來的不是舌頭,而是…….蛇頭。
突如其來的口中小蛇,讓“見多識廣”的他,都差點愣了一下。
好家伙,嘴里還藏著點小驚喜啊。
除此之外,女人雖然看著很邋遢,但她的嘴巴很紅,非常紅,而且看著很嫩,很水潤。
一時之間,莫青楚也搞不清這女人的小嘴是本來就這樣呢,還是自己眼里的幻覺。
風(fēng)韻站在一旁,開口道:“三長老讓我給你先做個自我介紹,她說她是【墨宗】的三長老江顏?!?br/>
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女人在一旁緩緩點頭。
風(fēng)韻繼續(xù)跟傳話太監(jiān)似的,道:“三長老說,你的身體她幫忙檢查過了,沒什么大問題,只是因為囈語的緣故,有點虛弱,叫你不用擔(dān)心?!?br/>
“喔,三長老還說,少年郎,你很強壯?!憋L(fēng)韻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些,一本正經(jīng)地道。
只不過,她說這些話時,三長老是一言不發(fā)的狀態(tài),也沒有打手語,仿佛二人是心意相通的。
莫青楚現(xiàn)在也沒心情去管這些,而是焦急道:“三長老,您是墨宗的長老,一定是個修為高深的修行者對不對?”
“我弟弟被奪舍了!他現(xiàn)在的處境很危險!他…….”
莫青楚還沒說完,就被名為江顏的女人抬手打斷了。
風(fēng)韻繼續(xù)道:“三長老叫伱稍安勿躁,聽她把話講完。”
沈魚輕聲道:“莫青楚,你先不要急,三長老人很好的,但她不喜歡自己講話的時候被插嘴?!?br/>
“插誰嘴?。克v什么了她講?她嘴就沒動過!”莫青楚在心中大聲道。
但他現(xiàn)在急需一個答案,或者說,他心中在期盼著什么。
風(fēng)韻朝三長老江顏微微頷首后,繼續(xù)出聲:“三長老讓我告訴你,你們兩兄弟的情況很糟糕?!?br/>
“我們已經(jīng)可以大致確認(rèn),向你弟弟奪舍的邪修,究竟是誰?!?br/>
“是誰!”如果不是身上真的沒什么力氣,莫青楚肯定直接騰得一下站起來了。
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情緒激動后,他強忍著心中的焦躁,有求于人的他立刻解釋道:“我這應(yīng)該不算插嘴吧?算互動吧?”
沈魚和風(fēng)韻聞言,都沒憋住笑。
江顏也饒有趣味地看了他一眼。
“風(fēng)長老說,你很強壯,而且有趣。”風(fēng)韻開口道。
莫青楚:“.……”
強壯這個詞是過不去了是吧?
風(fēng)韻收斂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繼續(xù)道:“【太上忘情道】的邪修,一般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個名字?!?br/>
莫青楚點了點頭,這符合他對邪魔外道的認(rèn)知。
對于【太上忘情道】的人來說,隱藏身份,更有利于后續(xù)的【斬情】。
“而實際上,【太上忘情道】的邪修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真實姓名?!憋L(fēng)韻補充。
畢竟親情都是修行路上的絆腳石,那就更別提是自己的姓氏和名字了。
他們的極致追求可是成為【天人】。
如果鞭尸可以增長修為的話,他們可能會挖了祖宗十八代的墳。
風(fēng)韻繼續(xù)道:“但奪舍你弟弟的這個邪修,他很特殊,因為他太強了,這個世上,可沒多少位第八階的修行者,更別提是第八階的太上忘情道了?!?br/>
“修煉這種功法的人,很容易瘋的。”
“在這十幾年里,強如第八階的太上忘情道,只出現(xiàn)過一位?!?br/>
“所以,三長老推測,奪舍你弟弟的人,有很大概率是他。”
莫青楚聞言,眉頭一皺,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我們遇上的是邪修中站在頂峰的人物?”他在心中道。
風(fēng)韻介紹著:“此人上一次現(xiàn)世,是在八年前,他化名陳正一,偽裝成一名第六階散修的身份,被七大宗門之一的【北靈?!浚垶樽陂T【供奉】?!?br/>
“在陳正一擔(dān)任【北靈?!抗┓畹倪@三年時間里,他很受宗門弟子的敬重,也很受高層的認(rèn)可。”
“然而,五年前,北靈海的管轄范圍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只強大的邪祟,便派陳正一和一位長老,一同帶著門下的一眾精英弟子出發(fā),去斬殺邪祟?!?br/>
“結(jié)果,信息出現(xiàn)了錯誤,這只邪祟的實力居然堪比第七階大成的修行者!”
“除非【北靈?!康淖谥骰蚋弊谥饔H自出手,或者多位長老聯(lián)手,否則皆不是邪祟的對手?!?br/>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絕望之際,陳正一展露了自己的真實修為,將邪祟斬于劍下?!?br/>
“一時之間,一眾弟子對他的敬畏與崇拜,無以復(fù)加。”
“那位【北靈?!康拈L老,也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二人此前就互視對方為此生知己,也是他引薦陳正一來宗門擔(dān)任供奉的。”
“可是下一刻,他或許覺得時機成熟了,一人一劍,轉(zhuǎn)而開始屠戮起眾人?!?br/>
“【北靈海】的副宗主聞訊趕來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此人也是【北靈?!窟@二十年里,唯一一個下達(dá)過最高級別追殺令的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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