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下一次再出國，就直接申請一個翻譯機(jī)吧，這次去日本可害死我了。”
大半夜，飛機(jī)貴賓艙內(nèi)，已經(jīng)準(zhǔn)備睡覺的成羽飛忍不住抱怨。
“你重復(fù)了不止七遍了。”程雨霏滿頭黑線。
“而且說不定MISI認(rèn)為人肉翻譯機(jī)更好使。”成琳也補(bǔ)刀。
“你們......”恐怕也就只有在損他的時候兩個冤家才會表現(xiàn)出謎之默契吧？......成羽飛已然無語。
不過，一聽成琳說道MISI，成羽飛倒產(chǎn)生了個疑問。話說之前他竟然沒想起來？唉，看來真是......自己的病情已經(jīng)嚴(yán)重到連腦子都遲鈍了。
“對了阿琳，這次叔叔怎么這么好，還讓你親自跑來找我？”說到這個，成羽飛還真是有些納悶兒，按理說，成叔叔應(yīng)該巴不得早點(diǎn)跟他斷親啊，那樣的話他們一家人包括成琳都不用再管他了......
但如果這樣理解的話，倒也說得過去。畢竟這次如果真的能找到爸爸，那他們就可以把他扔給他了，也不用再管，甚至可以直接將他們爺倆攆到新加坡去，或是爸爸的南極科考站，那樣的話他們就算一輩子見不到他也不是沒可能......
想到這兒，成羽飛忽然好想苦笑。
自己什么時候變成人人都想甩掉的口香糖了？還是已經(jīng)嚼沒味了的。
“啊，你說爸爸?。窟?.....其實(shí)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誒，好像是以前你爸爸曾經(jīng)工作過的地方的一個叔叔突然有一天找到我爸爸，說是有你爸爸的消息了。我爸爸雖然很害怕我們家和MISI牽扯上關(guān)系，覺得你們程家人都是神經(jīng)病，但，畢竟他和成叔叔還是一母同胞的，不可能一點(diǎn)點(diǎn)親情都沒有啊。”成琳解釋道，“而且他本來打算去找的，后來那個叔叔說必須要他兒子，也就是你親自去才行。爸爸忙，事情很多，也暫時顧不上什么MISI不MISI的了，我一說，他就答應(yīng)讓我來了?！?br/>
哦，好吧......
成羽飛點(diǎn)了點(diǎn)頭，剛想跟妹妹說晚安，突然一個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未見其人，先聞其......洗發(fā)露味。
“你要干嘛？......”成羽飛縮了縮身子。
“睡覺啊?！背逃牿荒樚煺鏌o害的表情。
......
所以......你半個身子要壓在我身上的趨勢是......想怎樣？
成琳的表情已經(jīng)驚為天人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
“嘿嘿，成琳妹紙你也快去睡吧~晚安嘍~”程雨霏絲毫不在意地朝她擺了擺手。
成羽飛若是此刻腿能動，他恨不得直接打開艙門跳下去。
成琳臉一陣紅一陣白的，但作為一個小孩子，“大人”的事她其實(shí)不好插手，便默默退出去了。
等等，她還真走?。窟@真的是成琳么......
“說吧，有什么事？”
待成琳關(guān)上了門，成羽飛看著身邊穿著“doge”睡衣的程雨霏，不免胃里一陣惡心。
他有密集恐懼癥......這家伙，專門穿這樣的衣服來刺激他么......
“唉，沒什么啊，就是想和你一起睡?！背逃牿K于結(jié)束一直架著身子仿佛隨時有可能直接趴在他身上的姿勢，一松勁，躺在了床上。
“噗！”成羽飛差點(diǎn)一口老血沒噴出來，“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啊，”程雨霏還真是不讓人省心，他的心才剛放松了一丟丟，突然一縷發(fā)絲又垂到了他臉上。
程雨霏又突然爬了起來，一只手伸過來，就差沒把腿也一塊跨過來了。保持了個完美的“床咚”......
成羽飛的臉?biāo)查g出現(xiàn)了兩抹謎之緋紅......
“你......干嘛??？......”
“你說，自己和自己睡覺，算不算那啥?！?br/>
“......”好詭辯，他竟然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那不完了，其實(shí)沒啥，對吧？”程雨霏今晚好像有點(diǎn)不像程雨霏了，認(rèn)真得......過頭了吧？......
要知道，以前就算和他在同一個溫泉里她都羞得要死，今晚怎么主動要和他一起睡？......
“開玩笑啦，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呢?！惫唬逃牿€是程雨霏。
“哦，好吧。”不知為何，他心里竟有些淡淡的失落。
“我只是想問你一些事而已啦?！彼f著，睫毛忽閃著，眉眼間也有幾分失落感，不知是為何。
“哦？什么事？問唄?！?br/>
“南魚說藍(lán)花楹患有精神分裂癥，我想問問，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的區(qū)別是......”
......什么嘛，只是想問他這個嗎。
成羽飛嘆了一聲，輕挑了挑眉，說道：“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都是屬于精神類疾病。但兩者可以說是，本質(zhì)上完全不同。先拿精神分裂說起吧，患者一般只有一個人格，只是有些感知障礙，比如很常見的幻聽，幻視等，將其內(nèi)心所幻想的與現(xiàn)實(shí)世界混為一談，基本算是妄想癥一類的；他們的世界觀一般來說都是很混亂的，就好比你拿一個炸彈，不，原子彈，把一個人的內(nèi)心給炸了，效果類似。但人格分裂不一樣：人格分裂又叫多重人格，學(xué)名是解離性身份障礙，簡稱DID，這種病挺玄乎的，因?yàn)榛颊呋旧鲜且粋€身體里出現(xiàn)了兩個‘靈魂’?！?br/>
“哦？竟然還有靈魂一說？......”程雨霏有些不解了。在他們生活的這個客觀世界里，除了日漸發(fā)達(dá)的科學(xué)技術(shù)外，她還從來沒有見識過這種，呃，鬼神一類的東西啊......
“打上引號的靈魂啦，”成羽飛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更好的解釋了，“你理解就好，就拿我們說吧，就是一個身體里出現(xiàn)了兩個獨(dú)立的人格?！?br/>
“哦......”
“我簡單說吧，人格分裂很變態(tài)的，因?yàn)楦鱾€人格是沒有年齡、性別，甚至物種之間的限制的，也就是說，像我們這種，一男一女，當(dāng)然也可以。而且更有甚者，一個人格分裂患者可以是一個女主人，同時又是一只狗，或者貓貓兔兔之類的。”
“噗??！”程雨霏果然被這個給嚇到了，“天哪，這樣也行？......”
“當(dāng)然啊，你以為在這種人身上，什么事發(fā)生不出來?！背捎痫w無奈地聳聳肩。
“而且，非常具有戲劇性的是，每一個人格甚至都有自己的年齡和自己的名字。而且性格，行為習(xí)慣也有所不同。目前所見的臨床病例，屬習(xí)慣手的改變居多。一個人起初是習(xí)慣用右手寫字，但當(dāng)他的另一個人格霸占了他的身體時，習(xí)慣手就莫名其妙地變成左手了。甚至連字跡都不一樣?！?br/>
“呃......”程雨霏貌似被嚇到了，這種事，聽上去竟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怖。就好像真的是有一個其他人侵入了另一個人的身體，然后用他的身體做各種各樣的事......
“這算什么，有的連口音也不同呢，行為什么的就更別說了。更玄乎的是，有一種情況，是一個人格換了一種病，但切換到其他人格的時候，這種病所帶來的一些生理上的障礙竟也會消失......”
“??？”
“沒錯，拿我們來說，當(dāng)我患病嚴(yán)重時，右手已經(jīng)不能動了，但切換到你時，完全沒有障礙......”
“天啊......”這真的只是一種精神疾病嗎？為什么還影響到生理上了？
“當(dāng)兩個人格還在同一個身體里的時候，甚至可以互相交換意見呢?！背捎痫w笑笑，“在別人看更像是個自言自語的傻瓜?！?br/>
“還好我們已經(jīng)分開了......”
“嗯，而且，你和我的名字，讀音竟然是一樣的?！彼中Α?br/>
“很麻煩呢其實(shí)......”
“是啊......話說，你還記得......”
一句話沒說完，他忽然感覺身邊的程雨霏沒有動靜了。
他扭頭一看，這孩子累得，居然已經(jīng)睡著了。
沒辦法，笑了笑，他艱難地起身，拽過被子為她蓋上，自己也躺好。
夜深了。一切都靜悄悄的。
她躺在他身邊，安然入睡。
他均勻地呼吸著，忍不住伸手撫了一下她的臉頰。
淡淡的微笑，在少年臉上溫柔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