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暴雨已經(jīng)開始變得淅淅瀝瀝,到了入夜的時候終于完全停止。
一直被烏云遮蓋的夜空,也終于露出太陰星和滿天星辰。
經(jīng)歷過地震的衛(wèi)城,在起先的混亂之后,已經(jīng)開始逐漸趨于平定。
再加上暴雨的平息,使得一直壓在人們心頭的陰霾終于消散不少。
星星點點的燈火在城中點亮,官府為了防止有歹人趁著災后作亂,已經(jīng)開始實行宵禁。此時大街之上,除了巡邏的官兵之外,已經(jīng)看不到任何一個行人。
江遠帶著于玲降落在城外,此時于玲的背上,已經(jīng)多了一柄古樸幽藍的長劍。
望著于玲背上的長劍,江遠不由得有些嘆息,幻矖劍依然拒絕和自己溝通,按照當初一樣認了于玲作為主人。
不過幻矖劍卻并不認識自己,看來神器的神通,并沒有神魔那般強大和不可思議。
略微搖頭之后,江遠對于玲說道:
“回去吧,好好想想,是繼續(xù)在普通人之中生活,還是打算返回鳴蛇一族?”
于玲身上的邪魔詛咒遭受江遠重創(chuàng),按照幻矖劍器靈的說法,有幻矖劍在,邪魔詛咒已經(jīng)無法觸發(fā)。
當隨著于玲實力突破歿境之后,幻矖劍的器靈可以配合于玲徹底解除詛咒。
這樣的話,也就意味著江遠不用再為于玲擔心。
并且于玲在凡人之中的親人也還在,她比起當年有了更多的選擇。
經(jīng)歷過幻矖劍的試煉,于玲對于自己的身世有了更多的認識。
此時的這個美貌少女,姣好的臉上有了些黯然、疑惑,還有不少感激。
“公子……”于玲朝著江遠問道,“謝謝您為我做的一切!我以后……要如何才能找到你?”
江遠笑道:
“若是有緣,自然還會相遇?!?br/>
說到這里,江遠的心中不由得產(chǎn)生一股沖動。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于玲的臉龐。
于玲卻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江遠曬然,如今一切都變了,于玲對于自己的感情也和當初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聳聳肩,于玲現(xiàn)在對自己沒有產(chǎn)生男女之情,那也是一件好事。畢竟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過去,少些牽掛又何樂而不為?
他最后沖于玲笑了笑:
“好好生活?!?br/>
說完之后,江遠騰空而起,朝著陽城開始返回。
于玲怔怔地望著逐漸遠離的江遠,她對于這個年輕男子知之甚少,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這個男子帶給自己的,卻足夠改變自己的命運。
這讓于玲感激之余又充滿不習慣,除了自己的父親之外,還從來沒有男子向這樣不計回報地對自己好。
“公子……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于玲堅定地說道,她知道自己目前還不夠強,有許多事情還沒有資格了解。
但是她相信,等到自己足夠強的那一天,一定會弄清楚所有事情。
到時候,她要向邪魔報仇,向這位公子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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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這里的夜晚卻比衛(wèi)城要熱鬧很多。
一大群人高舉火把,包圍住了一座原本已經(jīng)廢棄的倉庫。
這其中有百姓,也有官兵。
此時百姓們?nèi)呵榧^,個個滿面怒容。而官兵卻極為無奈,只能在一旁好言相勸。
就連縣尉都親自來到了現(xiàn)場安撫百姓,原因無他,這些百姓都是江遠從天平鎮(zhèn)之中救出的,并且據(jù)說里面還有江遠的親戚。
縣尉周存劍此時正站在一身黃袍的玉衡真人面前,訕訕笑道:
“真人,顏捕頭畢竟當初也曾是衙門中人,您看可不可以先讓我們勸勸他,讓這些鄉(xiāng)親們別太激動?”
玉衡真人昂首挺胸,冷聲說道:
“顏古道真的是瘋了!若是他剛到陽城那會,或許本真人還忌憚他幾分。但是他們顏氏一族宗廟被毀,顏古道如今的實力根本不值一提!他竟敢搶奪本真人孫女看上的男人,真是不知死活!”
一說到此事,玉衡真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僅僅是因為顏古道強行擄走了書生,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孫女竟然瞞著自己,找了個窮書生。
若非白日里孫女找上門來求自己,自己還不知道這件事!
之后玉衡真人發(fā)動太平鎮(zhèn)來的鄉(xiāng)親和官府一同幫忙,果然找到了顏古道和陸俊生的行蹤,他們此時就在眼前這座廢棄的倉庫之中。
說到這里,玉衡真人忍不住回頭低聲對孫女問道:
“小荷,你和那個窮書生,到底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孫小荷此時哪里顧得上說這事,她焦急地望著那個廢棄的倉庫,自己的陸大哥就在里面。
“爺爺!”孫小荷急得直跺腳,“都什么時候了?眼下是救出陸大哥要緊??!要是陸大哥出個什么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活了!”
“好好好!爺爺這就想辦法!”玉衡真人急忙安慰道,同時心中暗暗嘆氣,真是女大不中留。
反倒是一旁的周存劍忍不住朝著孫小荷多看了幾眼,若非今夜這是,他還真不知道玉衡真人有個孫女。
玉衡真人行事,看上去和翼教余孽有幾分相似,這已經(jīng)讓周存劍盯上了他。
不過畢竟玉衡真人涉及到那個強大的江遠,周存劍并不敢有什么舉動,只能暗暗觀察。
這個時候,玉衡真人踏步來到倉庫門口,沖著里面高聲喝道:
“顏古道!你若是再不把那個小子交出來,就休怪本真人進來親自結(jié)果你!”
漆黑的倉庫之中,并沒有人回應。
玉衡真人眼中不由得泛起怒意,看來那個顏古道真的是不打算給自己面子了。
當即玉衡真人就要沖入倉庫之中,強行救人。
就在這時,尖銳的呼嘯忽然從夜空之中響起。
人們驚訝地抬起頭來,只見一道人影飛快飛近,跟著降落下來。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從衛(wèi)城而來的江遠。
江遠從空中看到如此多熟人圍攏在這里,故而前來一看。
哪知自己方才降落,就感受到了倉庫之中兩股熟悉的氣息,這讓江遠頓時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還說陸俊生被自己安排留在陽城結(jié)婚,他定然沒法在趕考之后去河神廟投宿,也就沒有和缺月神璧接觸的機會。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慢慢尋找缺月神璧。但是沒想到啊,顏古道竟然帶著缺月神璧來到了陽城,還找到了陸俊生……”
想到這里,江遠微微搖頭。
過程產(chǎn)生了一些改變,但是結(jié)果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軌道上。
玉衡真人見到了江遠,急忙上前說道:
“江公子,這里發(fā)生了一點小事——”
“我知道了,”江遠說道,“陸俊生不會有事,反而會因禍得福……孫真人,你孫女婿應該不會讓你失望的?!?br/>
玉衡真人滿面錯愕,不明白為何江遠已經(jīng)知曉一切,并且了如指掌的模樣。
而江遠已經(jīng)對這里的事情沒有興趣了,他打算離開。
缺月神璧也定然認陸俊生為主,自己也失去了機會。
縣尉周存劍這個時候卻湊了上來,開口說道:
“下官陽城縣尉周——”
“我知道你,”江遠說道,“有何事?”
周存劍看了周圍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尊上,監(jiān)星使大人一直讓下官留意尊上行蹤,一旦尊上返回就帶話給尊上:軒河里,有東西被沖上來了……”
江遠聽到這里心中一動,他回答道:
“我知道了。”
看來當初那件事并沒有受到自己的影響,青銅棺依然還是被沖到了陽城。
對于那口青銅棺,江遠一直在關注,那里面有著陸俊生的師尊,一個叫做女丑的巫覡。
并且也是因為那口青銅棺,引發(fā)了四個強者和巫覡的大戰(zhàn),最終還導致了陽縣和衛(wèi)縣兩地淪為妖鬼地域,生民無存。
當即江遠毫不猶豫,就立刻朝著夜巡衛(wèi)衙署的方向飛去。
眾人就這樣看著江遠忽然降落,然后又忽然飛走。沒人敢問,江遠這樣來去匆匆所為何事。
就在這個時候,百姓之中忽然有人叫道:
“出來了!有人出來了!”
眾人急忙轉(zhuǎn)頭望去,只見到晦暗的倉庫之中,有一個人影從中走了出來。
這個人是一個年輕的書生,他身形頎長,面容英俊,渾身溫文儒雅之氣。
此時這個書生面色神色十分復雜,有著激動、悲痛、還有一些堅定的信念。
“陸大哥!”一見到這個英俊的書生,孫小荷急忙迎了上去。
玉衡真人見到這一幕更是不由得搖頭,同時他也不由得越發(fā)驚異,江遠說陸俊生沒事,竟然真的讓他說重了!
這不由得讓玉衡真人暗暗心驚,他不由得猜測,江遠是否就是傳說中的上古巫覡。
傳聞上古巫覡擅長筮卜龜卜之術,能夠未卜先知,料事如神。
如果江遠真的是巫覡,那么很多事情倒是就說得通了……
……
江遠卻已經(jīng)很快來到了夜巡衛(wèi)衙署,監(jiān)星使斐清泉聽到夜空呼嘯聲之后,就已經(jīng)在等候。
一見到斐清泉,江遠就問道:
“青銅棺?”
斐清泉微微一愣,隨后急忙回答:
“正是,那東西不詳,江公子——”
“帶我過去,”江遠說道,“我自有主張?!?br/>
斐清泉于是不再多說,轉(zhuǎn)身在前引路。
依然還是在陰森森的大殿中央,散發(fā)著冰冷光澤的青銅棺靜靜擺放。
江遠來到青銅棺前,只見銹跡斑斑的棺槨上,雕鑄有繁復的花紋,大部分被銹跡遮掩,看不真切。而一部分較為清晰之處,可以看到一些文字。
這些文字江遠雖然看不懂但是卻十分熟悉,在神殿之中,那些巫覡觀摩神術之后留下的心得體會,就是用這種古老的文字書寫而成。
江遠再度感受到了股磅礴氣息,那是一種與傳承之力非常相似的氣息,其凝煉和純凈的程度,可比神術之中的那種力量。
與那股氣息同時出現(xiàn)的,還有一股......目光......與當年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