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一句話是能夠說出四個以上的字啊。@樂@文@?。勒f|我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聽到?!币袄锹詭еS刺地睨著阿斯蒙蒂斯,“但是,能不能請你解釋一下,為什么我教了這么久你都學(xué)不會,但和別人隨便聊兩句就突然正常了呢?!?br/>
如果不是為了制造更多和你單獨相處的機會,我犯得著每天干這么無聊的事情嗎。阿斯蒙蒂斯心里這么想著,可偏偏這番話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于是他只好睜圓那雙無辜的眼睛,假裝聽不懂地看著野狼。
野狼翻了個白眼,扭頭看著高個子少年,冷冷的說:“那至少這個,你可以解釋一下吧?!?br/>
既然已經(jīng)被野狼識破,那么繼續(xù)再偽裝下去也沒有意義,阿斯蒙蒂斯恢復(fù)正常的說話方式,簡單介紹了一下高個子少年的身份:
“好吧,這小子叫歐塞·里德艾克,是南方里德艾克一族族長的小兒子。你別看他現(xiàn)在是人類的模樣,但其實他們的本體是一種像蒲公英的寄生類生物。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里德艾克會隨便到處寄宿在別人身上,因為幼年選定一具身體后,那么就不會再換了。這也是我為什么叫他小豹子的原因,這家伙以前一直都是一頭帥氣的黑豹。
里德艾克一族最具殺傷力的武器是血液,能夠通過血液大規(guī)??刂葡x類,集體殺傷力強,但性格溫順平和,很少與外界接觸,常年聚居在丹塔森林里。由于他們而這種特殊的血液是需要和宿主的身體長年累月的同化才行的,換句話說,雖然他們能夠寄宿在不同的生物身上,但除非特殊情況,否則一輩子就以一個形象示人?!?br/>
野狼沉默的聽完以后,提出了一個毫不相關(guān)的問題:“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些?”
這個問題簡直比所有的問題都要難回答,阿斯蒙蒂斯頓時汗毛倒立,全身都高度警戒起來了。一個回答不好,必然引起野狼的懷疑,但阿斯蒙蒂斯暫時還沒有要坦白一切的意圖。他并沒有想起當年自己究竟干了啥蠢事,一開始并不在乎,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開始直覺性地抗拒這段記憶,總覺得如果坦白的話,會有相當不妙的事情發(fā)生。再加上布提斯隔三差五地就要恐嚇他一次,聽得多了,潛意識里也就對這事重視起來了,不希望被野狼發(fā)現(xiàn)。
就在他滿心焦急之極,一個靈光乍現(xiàn)的點子閃現(xiàn)在他的腦海:“因為龍族的記憶傳承。(.)”阿斯蒙蒂斯緊張的都不敢喘氣,屏息凝神地死死盯著野狼,后者接下來的反應(yīng)將決定他接下來的生死。
據(jù)傳,一些血脈古老的種族,后代會自動繼承前輩的記憶,這些記憶是與生俱來的。所以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解釋的話,阿斯蒙蒂斯知道他不應(yīng)該知道的事情,勉強也是說得過去的。但是這種事情大多只是傳說,真實的案例并不存在。異族之間自然知道這一點,可是野狼會知道嗎?他會相信記憶傳承的傳說嗎?
時間仿佛被放慢了一百倍,阿斯蒙蒂斯眼中野狼的動作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被放大,只見野狼先是充滿疑慮地皺著眉,沉默的思考了一會兒,然后他慢慢的掀起一邊眼皮,緩緩的抬起頭來,兩只眼睛都注視著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緊張地都快倒抽過去了。
然后他聽到野狼輕微點了點頭:“有點道理?!?br/>
阿斯蒙蒂斯長長吁了口氣:“什么有點道理,明明就是很有道理嘛?!本尤或_過去了。諸神慈悲,老天保佑,謝天謝地,居然騙過去了。
趁著野狼沒有產(chǎn)生懷疑,阿斯蒙蒂斯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扭頭重重彈了一下罪魁禍首的額頭:“你不在族里好好呆著,跑到人類的世界來干什么?”
歐塞拒絕和阿斯蒙蒂斯交談,不但憤怒的瞪著他,看到他的手指在眼前晃悠,更是張嘴一口就要去咬。阿斯蒙蒂斯趕緊收回自己的手指:“反了你了!居然還敢咬人。又不是寄生在小狗身上,這都哪來兒的壞毛病?!闭f完,順手又彈了他一腦門兒。
歐塞頓時更氣了,一副狂犬病發(fā)作的模樣,齜著牙齒欲撲上來。只可惜被坐在他肚子上的阿斯蒙蒂斯,用一根手指又給重新摁了回去。
“好好回答,別胡鬧。我問你,你原來的身體,那頭黑豹去哪兒了?這個人類的身體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是自己溜出來的,還是有其他族人在保護你?離家出走多久了?還有,我什么時候欠你一碗血了?”
歐塞反抗又反抗不得,還被大仇人壓在下面,心中一口慪氣憋得他滿臉通紅。阿斯蒙蒂斯一番話問完,卻沒得到一句回應(yīng),不耐煩的拍了拍歐塞的臉:“問你話呢,別裝死?!?br/>
被仇人打臉這還了得,歐塞猛地爆發(fā)出一聲怒吼:“大騙子!我不要和你說話!”說完,重重的“哼”了一聲,傲嬌地把頭一扭,眼睛一閉,嘴巴一撅,用肢體語言形象的表示拒絕合作。(去.最快更新)
阿斯蒙蒂斯:“……”
我的手怎么突然這么癢呢。你說我是揍你一頓呢,還是揍你一頓呢,還是揍你一頓呢……
野狼坐在旁邊若有所思,半響,一針見血的問出歐塞最關(guān)心的問題:“你知道他哥的下落嗎?”
這句話,野狼是對阿斯蒙蒂斯說的,但是歐塞卻立刻睜開眼睛,感激的看了一眼野狼,然后急切的朝阿斯蒙蒂斯看來。這個問題他又怎么可能不關(guān)心呢。畢竟,他最初之所以離開族居地,孤身上路,為的就是找回他失蹤多年的哥哥。
薩米基納的下落啊……阿斯蒙蒂斯拖長音調(diào)地“呃”了好長一聲,左右旁顧,一副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的樣子。
野狼挑起一邊眉毛:“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支支吾吾的到底有什么話不能說?!?br/>
阿斯蒙蒂斯移開視線:“……也不是不能說……只是……”
野狼威脅的看著他:“只是什么?!?br/>
“只是……因為……那個……”阿斯蒙蒂斯嘆了口氣,重新把眼睛轉(zhuǎn)回來,“好吧。因為我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里?!?br/>
野狼:“……”
“你騙人!”歐塞再也無法沉默,急吼吼怒道:“我哥就是被你拐走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下落呢。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話,我哥才不會……他才不會……”說著說著,他居然又帶上了哭腔。
野狼沉默的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歐塞終于把后半句話給說出來:“我哥才不會丟下我呢?!闭f完,滿臉哭喪整一副被家長丟棄的可憐兒模樣。
于是,野狼的眼神又默默地從歐塞移到阿斯蒙蒂斯的身上。
阿斯蒙蒂斯只和他對視一眼,就趕緊舉起雙手表示無辜:“蒼天可見,我和他是清白的。我沒有拐跑他,我沒有拐跑任何人。就算是要拐,我也只會拐你,除了你之外人很都不拐?!鳖D了頓,為了保險再補上一句,“我發(fā)誓?!?br/>
野狼:“……”誰管你要拐賣哪里的良家婦男!你還發(fā)誓……你簡直就是……野狼滿腔怒火,然而,正面對著阿斯蒙蒂斯那雙真情流露的清澈眼睛,野狼最后只能無力地撫額。
“責任在誰的問題,我們待會兒再討論?!?br/>
歐塞張嘴欲辯,野狼冷冷看他一眼,歐塞不服氣但還是乖乖閉嘴了。野狼看著阿斯蒙蒂斯說:“你最后一次見到他是什么時候?”
阿斯蒙蒂斯忽然對天花板產(chǎn)生了無限的興趣。
野狼:“他哥的失蹤,應(yīng)該是和你沒關(guān)系的,對吧。記憶傳承,你也是說的實話,對吧?!?br/>
阿斯蒙蒂斯趕緊點頭。
野狼:“那你還有什么不可以說的?!?br/>
阿斯蒙蒂斯想了想,覺得沒辦法再繼續(xù)瞞下去了,只好無聲無息地嘆了口氣:“你還記得亡靈沙漠里,那些銀色的甲蟲嗎?”
野狼一愣,萬萬沒想到他會提起那么早以前的事情,眼神一閃,記憶不由回到初遇還是嬰兒形態(tài)的阿斯蒙蒂斯時,所在的那個巨大石窟。高聳的石壁,石壁上巨獸戰(zhàn)斗過的痕跡,堆成小山的陳年舊衣服,以及……爬滿洞窟的詭異銀色甲蟲。
莫非那些就是……
野狼驚訝地張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阿斯蒙蒂斯點頭:“那些銀色甲蟲,就是薩米基納。更準確的說,他們是處于沉睡狀態(tài)中的薩米基納。不過我們在離開的時候,有可能已經(jīng)驚醒了他。所以現(xiàn)在他在那里,我也不知道?!?br/>
這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野狼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銀色小甲蟲,低頭,再看看完全是人類模樣……好吧,九成是人類模樣的歐塞……他們竟然是兄弟。這世界實在是……太奇妙了。
阿斯蒙蒂斯蹲下,輕輕拍了拍歐塞的腦袋:“小子,這下你聽清楚了嗎。我可沒有拐跑你哥,你哥只是選擇(和我一起)沉睡而已。亡靈森林知道吧,他有可能在那里,也有可能不在。你要找死,就上那兒去好了,總之別再糾纏我們了。”
說完,阿斯蒙蒂斯放開歐塞。而獲得自由后,歐塞干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繼續(xù)訊問哥哥的下落,而是默默地后退,后退,然后躲到野狼的背后去了。
野狼:“……”
歐塞小心翼翼地從野狼的身后探出腦袋:“你發(fā)誓你沒有說謊。”
阿斯蒙蒂斯憤怒的指著他,“你給我站出來?!庇蟹N咱倆單挑,別躲在我男人的背后!
歐塞猛地一縮脖子,躲到野狼的背后了。
阿斯蒙蒂斯惱怒的把抱拳胸前,手指掰得咔嚓直響,想要把他揪出來,但是對上野狼的視線,又默默地把拳頭放下了。
歐塞得意的探出腦袋朝他笑:“我哥真的在亡靈森林?”
“剛才就已經(jīng)說過了?!卑⑺姑傻偎共荒蜔┑仉p手交叉胸前,“有可能在,也有可能不在。我勸你還是回族里乖乖的等,他要是醒了的話,自然回去找你的。”
歐塞想了想,點頭:“我相信你?!?br/>
阿斯蒙蒂斯鼻子哼了一聲。
歐塞說:“糟糕?!?br/>
野狼和阿斯蒙蒂斯困惑地看著他,只見歐塞像是忽然被抽走了靈魂似得,雙腿一軟,渾身脫力,重重朝前面的野狼倒去。
野狼趕緊一把扶住他,卻覺得身上的人像沒了骨頭的棉花一樣,軟軟的倒在懷里,不由錯愕地問:“你怎么了?”
歐塞兩眼睛都已經(jīng)閉上了,聽到野狼的聲音,又強撐著睜開一條細縫,恰巧對上阿斯蒙蒂斯的臉:“你……別忘了……欠我的血……”他強撐著最后一絲意識說完之后,就兩眼一閉,頭朝一邊倒去。如果不是還有脈搏跳動的話,野狼幾乎都以為這人死了。
事情發(fā)生的又突然又意外,野狼和阿斯蒙蒂斯面面相覷,都有些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說倒就倒,一點預(yù)兆都沒有。
野狼仔細檢查一番,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威脅生命安全的傷勢,后腦勺的傷口也已經(jīng)結(jié)痂,血凝固在傷口附近,并沒有新的血液流出來,空氣中彌漫的怪異血腥味也一掃而空,二人重新聞到花園的芳香味。
等等,血……
野狼遲疑地看著阿斯蒙蒂斯,說:“莫非是因為血已經(jīng)凝固了?所以寄宿于這具身體上,以血為能量的歐塞失去了意識?”
阿斯蒙蒂斯看著野狼,眨了眨眼睛。
正在此時,昏迷的“歐塞”居然重新又睜開了眼睛。
只見他先是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然后睜開屬于人類的眼睛,瞳孔渙散,茫然的坐在地上:“咦?我怎么又在地上睡著了。”
野狼和阿斯蒙蒂斯對看一眼,明白這一次醒過來的,怕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