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蘇軾《蝶戀花》

    趙君堂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一直忙著絲網(wǎng)重建以及跟周普仁合作的事情。楚荊也一度成為了他辦公室的座上客。

    其實(shí)，就絲網(wǎng)重建的問題他們一直意見不一。楚荊執(zhí)行的是方圃的建議，那就是重建絲網(wǎng)，按照絲網(wǎng)沒有焚毀以前的設(shè)想來建設(shè)，建成后還可以做一個養(yǎng)生中心，或者絲網(wǎng)博物館之類的都可以。為的是留一個歷史的見證，讓后人想起絲網(wǎng)來有一個回憶的參照，一把火可以燒光絲網(wǎng)，但是卻燒不完人們對絲網(wǎng)的記憶。

    趙君堂雖然一度也贊成這個建議，不過，在商言商，他還希望得到更多的商業(yè)利益。

    今天，他們兩個在趙君堂的辦公室里就這一問題探討著。

    趙君堂說趁著現(xiàn)在施工單位正在清理和整頓期間，咱們再研究一下工程的設(shè)計方案。

    楚荊說重建絲網(wǎng)，也是方圃大哥的一個心愿，他在絲網(wǎng)還沒有被燒毀以前就有這樣的想法。絲網(wǎng)后來焚毀了，他的這種重建的想法就更加強(qiáng)烈了。我想我還是尊重大哥的建議。

    趙君堂說重建是一件好事，對于絲網(wǎng)的現(xiàn)在和未來，甚至對于其他媒體，對于我們大家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壞事?？墒俏覀儸F(xiàn)在做的不是慈善，我們是企業(yè)，企業(yè)要盈利，不然我們怎么生存？廠里那么多的人要我們養(yǎng)活，我們怎么跟他們交代？

    楚荊說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也私下試探著跟方圃大哥談過，他的建議是先一步步地來，走一步算一步，絲網(wǎng)的重建是首要的任務(wù)。把絲網(wǎng)先建起來，以后的問題可以再商量，或許意想不到的收獲就會來的。

    趙君堂說這樣說來，絲網(wǎng)重建是板上釘釘?shù)牧耍?br/>
    楚荊點(diǎn)了點(diǎn)頭，想了想說大哥考慮的思路跟我們是不一樣的，他悲天憫地，更多地為弱勢群體考慮，最后受益的肯定不只是那一個群體。

    趙君堂說絲網(wǎng)的重建跟弱勢群體有關(guān)系嗎？

    楚荊說怎么沒有呢？絲網(wǎng)在媒體圈里算是一個老者了，雖然步履蹣跚，可是畢竟資歷深厚，有著它與生俱來的優(yōu)勢。對絲網(wǎng)擁有深厚感情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當(dāng)然了，很多也是一群上了年紀(jì)的老人。老人最容易懷舊了。其實(shí)，我們心里也有這樣的情懷，只不過沒有老人那樣強(qiáng)烈罷了。一把火，絲網(wǎng)變成了灰燼。我們?yōu)榻z網(wǎng)送行的時候，送走的不是一個客人，客人可以再來，而絲網(wǎng)卻永遠(yuǎn)不會再來了。添一個人，大家都高興，可走掉一個，幾乎沒有一個人會高興起來。我們這樣做也是重建一個歷史的記憶吧。

    趙君堂說我還是有點(diǎn)想不通，重建絲網(wǎng)能夠有多大的意義呢？要是重建都能夠有意義的話，那ymy不也可以重建了，那重建的意義才大呢！

    楚荊的臉色一沉，說未必！ymy是被八國聯(lián)軍燒掉的，是我們歷史的屈辱，讓子孫后代銘記這個歷史的恥辱遠(yuǎn)比再重建一個新的對我們的意義大。面對恥辱，需要勇氣，更主要的是要把這種歷史的恥辱轉(zhuǎn)換成今天的動力，時刻警醒我們落后就要挨打，奮起直追甚至超越才是我們應(yīng)該走的方向。但是，絲網(wǎng)不同，那把火來得不清不白，至今警方都沒有給個定論，絲網(wǎng)不會背負(fù)沉重的歷史負(fù)擔(dān)，歷史恥辱，它只不過是走得有點(diǎn)匆忙，走得有點(diǎn)讓人不可思議罷了。重建一個絲網(wǎng)還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請呢。

    趙君堂想了想說，這樣說來絲網(wǎng)的重建不可變更了？

    楚荊默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就按照我們的原計劃執(zhí)行吧。

    趙君堂說執(zhí)行倒是不難，可是預(yù)算那邊進(jìn)行得怎么樣了？結(jié)果出來了嗎？

    楚荊說這幾天我正在讓他們做呢。

    趙君堂說我們自己也要心里有個數(shù)，或者說是親自算算，畢竟出錢的是我們，不是他們。

    楚荊抬起頭看了看趙君堂，心想怪不得大哥跟趙君堂合作，這個人的頭腦看來確實(shí)不簡單呀！

    趙君堂說到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他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別看這個大嘴巴，有的時候還是惜語如金的。其實(shí)，也就是芷楠一直在嘴上批評他，笑話他是個大嘴巴吧，這個所謂的大嘴巴有的時候也懂得三緘其口。

    其實(shí)，趙君堂想說的是有關(guān)方圃的問題，不知道楚荊是看透了他呢，還是二人心有靈犀，楚荊不待趙君堂問竟然自己談起了方圃的事情，這還是趙君堂始料不及的。

    楚荊說大哥這一段時間在忙他自己的事情，可能等過一段時間，他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估計會到這邊跟大家見面的，畢竟他對這個城市還是很有感情的。

    趙君堂聽后心里一愣，低著頭默不出聲。

    楚荊見他這樣，也就不說什么了。

    趙君堂說等過一段時間，我可能還要到g州去一趟，畢竟那里也鋪了個攤子，我還要去看看。

    楚荊說那可真辛苦芷楠了，又要上班，還要帶孩子。

    趙君堂苦笑了一聲，說是呀，是苦了她了，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我也沒有分身術(shù)，要是有孫悟空那個本事就好了，只可惜啊，現(xiàn)在我還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呢！

    楚荊聽出了趙君堂話里的弦外之音，他似懂非懂地說，也是，干我們這行的，有哪一個是在岸上呢？還不都在水里泅著。

    二人又談了些其他的事情，楚荊一看時間快十一點(diǎn)了，說我那邊還有事情，我先告辭了。

    趙君堂也沒有挽留，因為他自己還有一大攤子事情要做呢。

    此刻的方圃可是一點(diǎn)兒也沒有閑著，別看他拄著雙拐，可是腦子好用，他即便做不了將軍，他還可以做元帥。他確實(shí)是一個好元帥。

    九月的天空是高遠(yuǎn)的。

    在這個有山有水，躺著就可以吃到野果子的地方，人們的生活卻是貧寒窘迫的。很多的孩子都沒有機(jī)會上學(xué)，不是不想讀書，是整個村子里幾乎都是目不識丁的文盲，談笑無鴻儒，往來有白丁。他們很多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rèn)識，更不要說書寫了。他們在大山里默默地過著無名無聲的日子，倒也落得安寧。

    方圃坐在樹下的一個木墩子上，他的周圍是七八個眼睛不小，但是目光呆滯，充滿期盼的，渴求知識的灰頭土臉的孩子。

    孩子們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趴在樹上一個枝椏間，有的躺在地上，頭上枕著一塊狗狗撒過尿的石頭，有的臉上蓋著幾片樹葉，好像是睡著了。

    方圃把孩子們一個個地看過去，他沉思了一會兒，說這樣吧，我來教你們寫一個字。孩子們一聽要學(xué)寫字，都覺得很新鮮。

    以前還從來沒有人跟他們說過寫字的事情。他們一個個地從地上坐起來，爬起來，從樹上爬下來，躺在地上臉上蓋了幾片葉子的也把葉子拿開一咕嚕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

    因為那半根腿是懸空的，方圃還是要借助一根拐杖撐著身體，孩子們中間有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方圃就是寄住在她家的。

    她親切地喊方圃叔叔，她說叔叔我?guī)湍惆?，說著她走上來扶住了方圃的肩頭，方圃沖她笑了笑說叔叔自己能行，放心吧，小云。

    但是，小女孩好像還是不放心的樣子，不肯離開方圃半步，她的手依舊扶住方圃的肩頭。

    方圃拿過旁邊不用的那根拐杖，找了一塊比較平整的地面，用力地寫下了一個愛字——有心的繁體的愛字。

    寫完后，他對孩子們說，這個字是愛字，我們每一個人都應(yīng)該擁有，我們要懂得愛我們的爸爸媽媽，愛我們的爺爺奶奶，愛我們的外公外婆，愛我們周圍所有的人。愛人，是需要用心的，所以你們看中間的這個像小砂鍋一樣的字就是心，小時候老師是這樣教我們這個心字的：炒一鍋豆子，蹦出去三顆，這不就是心嗎？說到這里，他用那雙粗糙的大手做了一個愛心的形狀。

    孩子們一看這個手勢好玩又好看，大家就跟著一起做起來。

    方圃一個個地檢查著孩子們的手勢，有的做得很好，基本上都不需要做任何糾正。

    小云就做得很好，方圃沖她笑笑，豎起了大拇指。有幾個男孩子做得不好，方圃需要手把手地教他們。

    當(dāng)每一個孩子的手上都有一個比較標(biāo)準(zhǔn)的愛心的時候，方圃說現(xiàn)在你們每一個人都在地上寫一下這個字，寫幾個沒有限制，但是一定要寫到會寫了為止。于是，孩子們又都蹲在地上寫了起來。

    方圃看著孩子們寫得那個認(rèn)真的樣子說你們要用心地去寫，也要用心地去愛，愛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愛我們的家，愛我們這里的一草一木，愛我們這里的山山水水，更要愛我們偉大的祖國，愛我們祖國五千年的古老文化，有了愛，還有什么我們做不到呢？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聽著，有的默默地低頭思考著看著自己腳下那幾個歪歪扭扭的愛字，有的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方圃，有的盯著方圃胳膊下的拐杖默默出神，有的則仰頭望天，好像天空中有什么東西吸引了他，你們看，要下雨了，一個孩子叫起來。

    緊接著，天空烏云翻滾，烏云就像一條條發(fā)瘋的巨蟒不停地扭動著笨拙的身軀。

    要下雨了！

    另一個男孩喊了起來。

    轟?。∞Z?。?br/>
    天空響起了幾聲悶雷。

    有的小孩子已經(jīng)準(zhǔn)備著跑了，有的瞪著驚恐的眼睛望著方圃，好像在聽從指揮接受命令似得。

    方圃看看周圍也沒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說大家還是各自回家吧。

    幾個性子急想跑的孩子，一溜煙的功夫就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中了。其他的孩子看著那幾個孩子的背影，什么也沒有說，只是茫然地看著，看著他們一點(diǎn)點(diǎn)地消失——先是變成條細(xì)長的線，接著變成一個個蝌蚪似得的點(diǎn)，再后來連小蝌蚪也看不見的時候，就看見了一縷煙，緩緩地升騰到天空，跟剛才的烏云銜接在一處。

    小云依舊緊緊地抱著方圃的胳膊，她似乎有點(diǎn)害怕，她抱著方圃的手在明顯地用力。還有幾個小孩子也圍攏在方圃的身邊。方圃看看大家，又抬頭看看墨染的天空，說你們?yōu)槭裁床蛔?？你們走吧，我在后面慢慢地走就行了，我能夠跟得上的?br/>
    說著，方圃慢慢地抬起身子，拄著雙拐站了起來，孩子們也跟著站了起來。

    方圃跟孩子們緩慢地走著，他幾次叫孩子們趕緊跑回家去，可是一個孩子也沒有跑。

    他趕得他們有點(diǎn)緊了，其中一個大一點(diǎn)兒的滿臉臟兮兮的男孩子說你剛才不是教給我們一個愛字嗎？你不是要我們學(xué)會愛嗎？愛我們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難道你自己忘記了？你就是我們身邊最需要愛的那個人，我們不能夠撇下你不管，不然光學(xué)不用那我們還不如不學(xué)呢！

    男孩子一字一頓地說著，其他的孩子也跟著雞啄米似得點(diǎn)頭，方圃的眼前頓時一片模糊，他知道他已經(jīng)被這群孩子接納了，被這里的一草一木接納了。

    小男孩又接著說你教給了我們認(rèn)字，你就是我們的第一個先生，先生，你以后教我們認(rèn)字吧，我們還想學(xué)更多的字。說

    到這里，男孩子抬起頭直直地盯著方圃黑亮的眼睛，現(xiàn)在看來，方圃的眼睫毛出奇地長。方圃不住地點(diǎn)頭說以后我就每天都教你們認(rèn)字，怎么樣？

    孩子們一聽高興極了，有的都跳了起來，有的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有的哼唱起了白云悠悠的小調(diào)。雨點(diǎn)打濕了孩子們臟兮兮的頭發(fā)，灰頭土臉的面容，長長的細(xì)針?biāo)频煤诮廾砩掀婆f的衣服，還有腳下那一雙雙底下有洞的破鞋子。

    方圃把剩下的每一個孩子都送回了家，最后他的身邊只剩下了小云。小云扶著殘疾的方圃一步步地往回走，他們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濕了，他們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艱辛的努力，因為他們的鞋底上都沾了一層厚厚的泥巴，泥巴穿過鞋底上的破洞，有的直接從腳背上鉆了出來，孩子們的就像踩在了藕塘里。

    小云的媽媽早就在門口等著了，她看見遠(yuǎn)處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慢慢地蠕動著，沒有片刻的思索，她一下子沖進(jìn)了雨中，她的手里還抓著兩個塑料袋子，是裝化肥用的那種。

    雨簾中，方圃看見一個女人瘋狂地跑向自己，高挑的身材，細(xì)長的瓜子臉，因為奔跑而散亂的滿頭秀發(fā)。

    芷楠，是你嗎？他在心里默默地念著。遠(yuǎn)處的女人越跑越近，小云一句媽媽把方圃拉回現(xiàn)實(shí)中去，他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搖了搖頭，又苦笑了一聲，算是跟雨中的芷楠道別了。

    小云的媽媽展開手中的一個塑料袋，先給方圃搭在頭上，方圃拒絕著說先給孩子，別把孩子淋壞了。

    小云額頭上的水滴滴嗒嗒地淌著，小云的媽媽親切地給孩子抹了兩把臉上的水，小云覺得那種感覺真是太美了，有媽媽的身上的味道，有想象中的奶油蛋糕的香醇和絲滑。

    方圃還是第一次那么近地靠近一個女人，女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在雨水的調(diào)和下顯得特別濃，特別醇。

    他想這種久別的味道可能以前只是在母親的身上才能夠聞得到，而現(xiàn)在，他的身邊就有這樣的一個女人，只是她是小云的母親，而方圃自己的母親早就在兩年前去世了，而老人去世的時候，方圃還遠(yuǎn)在天涯。

    想到這里，方圃潸然淚下，好在有雨水融合了一下，其實(shí)，方圃臉上的淚水多于雨水，這倒是真的。

    雨簾中，又有一個身影跑來了，黑黑的臉膛，有點(diǎn)赤紅，滿臉的絡(luò)腮胡子，在雨中每跑一步，腿上的肉就條件反射似得反彈一下。他跑上前來，一把抱住了方圃，幾乎是抱著方圃往前走。

    方圃有點(diǎn)不好意思了，說孫慶兄弟，讓我自己來吧，我能行的。

    哈哈，我寫到這里，細(xì)心的讀者肯定會想原來把方圃從機(jī)場接到家里來的就是孫慶啊，現(xiàn)在我告訴你，就是孫慶和他爸爸。還記得孫慶嗎？就是在第一卷中前面幾章中出現(xiàn)過的，也就是死去的孫洪的弟弟。

    孫慶幾乎是一路把方圃抱回了家，身大力不虧呀，方圃心里想自己年輕的時候，不，自己腿還沒有殘疾的時候，力氣大概跟孫慶也不相上下，誰知道造化弄人，老天爺跟自己開了個大大的玩笑，把自己的半根腿給收回去了。

    想到這里，方圃不停地苦笑，淚水和雨水一起淌下來，一滴滴地滴在孫慶的肩頭。假如孫慶的觸覺敏感而細(xì)膩的話，我估計肯定會感覺到肩頭一滴滴淚水的熱量，而不是雨水的絲絲冰涼。

    小云的爺爺奶奶也在家里焦急地等著了，奶奶給每一個人分發(fā)著各自的衣服，方圃因為來得比較匆忙，沒有帶什么衣服，奶奶干脆就讓他穿孫慶或是孫洪的衣服。

    這還是我們老大的衣服，你要是不嫌棄你就穿穿看。小云的奶奶說著，眼圈有點(diǎn)紅。

    不嫌棄！我怎么會嫌棄呢！要不是孫洪大哥把我從泥塘里背回去，別說保住一條腿，就是我整個的命都沒了。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哪里會嫌棄呢！方圃激動地說著，結(jié)過小云奶奶手里遞過來的衣服。

    小云和媽媽去房間里面換衣服了，方圃跟孫慶就在外面找了個避人的地方，孫慶先是幫著方圃把衣服脫下來，然后拿過一條干凈的毛巾給他擦了擦，然后又幫著他換上干凈的衣服。把方圃打理完了，孫慶又自己換好。

    這個時候，小云的爺爺已經(jīng)把茶水泡上了，茶還是今年春天，山茶剛剛開始往外鉆的時候采的，小云奶奶親自炒的。

    一股股自然的醇香充溢著整個房間。

    換好衣服的小云從里間走了出來，跑到奶奶的懷里說今天方叔叔教我們認(rèn)字了。

    大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爺爺迫不及待地說小云快說說方叔叔教你們認(rèn)什么字了？

    小云笑了笑，兩只手做了一個愛心的形狀，說就教我們這個字了。

    孫慶一拍腦袋說，是個心字？

    小云笑著不回答。

    小云的媽媽從里間走了出來，說我知道了，是一個愛心？

    小云笑著說你們都猜對了一半，方叔叔教我們一個有心的愛字，還是繁體字呢！

    大家的目光又一起轉(zhuǎn)向方圃，方圃笑了笑，說孩子們愿意學(xué)，我也愿意教，就教他們認(rèn)識了這一個字。

    小云的爺爺敲著煙袋鍋?zhàn)?，沉思了一下說這一個字要是真正學(xué)會的話就夠一輩子用的呀！

    小云說方叔叔我還想認(rèn)識其它的字，你能夠教我嗎？

    方圃用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只要你們愿意學(xué)，我就愿意教，我雖然沒有讀過幾年書，但是現(xiàn)在教教你們大概還是可以的。

    孫慶說方大哥，有時間你也教教我吧，我也想跟你學(xué)。

    方圃笑著說好啊，大家一起學(xué)吧。只是，我們要找一個固定的地點(diǎn)，最好能夠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不能夠一下雨就把大家都淋跑了，那就不好了。

    孫慶說干脆咱們蓋一間新房子吧，我召集村里的人開個會，大家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方圃說好啊，教材方面我找人去買。

    孫慶說那實(shí)在是太辛苦你了，你的身體又不好。

    方圃說我也就剩下這顆腦袋還在動了，教教孩子們也算是回報大家了。其實(shí)，自己小的時候，也是太調(diào)皮了，出去以后才嘗到了沒有文化的苦，不能夠讓這些孩子再走我們那個時候的老路了。

    大家一致點(diǎn)頭，默不作聲了。

    屋外的雨嘩嘩地下著，像是鼓掌，又像是嘲諷——一個出自真心，一個也是出自真心，只不過走到了問題的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