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奶娘就先走了,你們可早些睡?!蓖跄棠镎酒鹕砭鸵厝ィ鲿砸哺酒饋恚骸澳棠镂宜湍?!”
“不用了,外頭雪大,你好好呆在這兒吧。”王奶娘擺了擺手,然后披上斗篷就要離開,但是拂曉還是不太放心,奶娘素來眼睛不太好,外頭下著大雪又天黑路滑,還是送送比較好,所以拂曉還是決定送她出去。
一打開門,狂風夾帶著雪花便從門外吹進房中,一股滲人的寒意迎面而來。
拂曉提著一盞宮燈扶著王奶娘走了出去,腳下踏著厚厚的積雪緩緩向前走著。
“奶娘您小心些。”拂曉緊緊挽著王奶娘的手臂,生怕奶娘一個不小心摔了跤。
“奶娘沒事的,這就快到了,你快些回去吧。”王奶娘朝拂曉說道,這風雪越來越大,怕等下拂曉就難回去了。
拂曉有些為難,但是看王奶娘那么堅持,便道:“好吧,那奶娘您小心些?!闭f完將手上的宮燈遞給她,然后緊緊拉著斗篷的帽子朝反方向跑去。
王奶娘看著拂曉的身影漸漸隱于風雪中,才放心地轉過身,但是一回身,便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擋在了她的面前,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自己便被捂住了口鼻,一種奇異的香氣強勢地鉆進了鼻中,隨之她意識便漸漸模糊了起來。
拂曉冒著風雪跑了一段路后,無奈雪變得大了起來,劇烈的風吹得她的眼都睜不開,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沒辦法,拂曉只好躲到身邊的一座假山中暫時避避雪。
在撣著斗篷上的落雪時,拂曉驀地聽到從假山中傳來模糊的說話聲音。
拂曉不由得心中好奇,便緊緊貼著假山,聽著里面的動靜。
“王爺,您真地忍心看著我嫁給別人嗎?”一個模糊的女聲響起。
王爺?拂曉皺了皺眉,不禁貼的更緊了些。
只聽到輕輕一嘆,隨后一個溫柔的男聲響起:“太后懿旨已下,事已成定局,你將要成為宣王妃,我們實在不便再見面了,以免……壞了你的名譽?!憋L雪的呼呼聲太大,但是還是可以聽出那個男人語氣中的淡淡悲戚。
拂曉不禁驚訝地睜大了眼,宣王妃?難道是已經指婚給宣王的長公主之女衛(wèi)臻儀?
待嫁宣王妃竟然在雪夜偷偷私會情人?這個消息可夠勁爆的。
還有那個自稱本王的男人聲音,怎么聽怎么熟悉,不過拂曉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了。
隨后便有女子哀婉的控訴傳來:“你當真如此無情?”
男子輕輕一嘆,道:“本王一向為太后忌憚,難保某天大禍臨頭,暄皇弟深受太后寵信,嫁了他,至少可以富貴榮華一世,不必跟本王一起擔驚受怕?!蹦凶友哉Z中含著太多的無奈和悲傷。
“臻儀不在乎,王爺,臻儀第一眼見到你便認定了你,臻儀寧愿不要這榮華富貴,也要和你在一起!”女子頗為激動地說道。
唉……陷入愛情的女人果然都是傻子,拂曉在心中暗道,不過那個聲音真得好熟悉!
“臻儀……”男人無奈地叫了一聲:“太后決定的事怎么可能改變,而且我是你的舅舅??!”
“舅舅怎么了?這大昌史上也有舅舅娶外甥女的例子啊!”女子不甘地叫道。
“可是太后那里,皇姐那里,我們怎么交代?”男子勸說著:“尤其是太后,你知道太后的性子,除非暄皇弟死了,不然她是絕對不會改變讓你嫁入宣王府這個決定的!”
也就是這句話說完,拂曉心里一個激靈,是他,龍景翊!
他什么時候又勾搭上自己的準弟妹了?拂曉心中對他嗤之以鼻,不久前剛傷了妹妹的心,現(xiàn)在又和自己的弟妹曖昧不清,這個男人還真不像外表一樣君子啊。
“對啊,只要龍景暄死了……”衛(wèi)臻儀有些迷茫地自言自語道。
“臻儀!你在說些什么?”龍景翊出聲呵斥道:“暄皇弟可是你的未婚夫婿,你怎能這么想?”
切,虛偽!拂曉在心里暗暗鄙視,明明是自己誘導她,還裝出一副好哥哥的樣子給誰看?
衛(wèi)臻儀似乎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希冀地問道:“王爺,若是我嫁不了宣王,那你會娶我嗎?”
“當然……那日馬車前本王對你一見鐘情,只不過命運捉弄,待到下一世,本王定不負你!”柔柔的語調滿含繾倦和憂傷,淺淺淡淡縈繞心頭,就像是醇香的美酒讓人沉醉。
想當初他對自己也是這樣的語氣呢!拂曉嫌惡地撇了撇嘴,不過心中也開始警覺起來,不過這次他這般勾引衛(wèi)臻儀,又有什么陰謀?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回去吧,路上當心點?!饼埦榜礈厝岬爻f道。
衛(wèi)臻儀應了一聲,隨后響起輕輕的腳步聲,想必是離開了。
聽完了這出戲,拂曉打算離開時突然又有個聲音響起。
“主子!”聲音尖利刺耳,不辨男女。
“將衛(wèi)臻儀身邊的侍女劫來,然后易容成她的貼身侍女,將這包離魂散加到她的膳食中,記住一次不要加多,半個指甲蓋便可,到時候就算是太醫(yī)也查不出什么?!饼埦榜吹偷偷卣f道。
“主子打算下手了嗎?”那個尖銳聲音陰惻惻地響起,隱隱還帶了一絲興奮。
“一個神志不清的人,做什么都是不需要理由的?!饼埦榜蠢淅涞卣f道,不復剛剛的溫柔繾綣,生生暴露了他的陰險本性。
“屬下領命!”
“很好,這次是難得一遇的絕好機會,本王可不想再出什么紕漏了?!?br/>
拂曉輕輕地離開了假山,心中忐忑不安,但是下意識就想馬上離開,盡快告訴太后龍景翊這個陰謀。
這么想著,拂曉便趕忙小跑著離開了假山。
假山中
“主子,你確定她一定會告訴太后嗎?”一個全身被黑色斗篷包裹著的矮小男子朝一臉冰寒的龍景翊說道。
龍景翊擺了擺手,深邃凜冽的黑眸中滿是笑意:“當然,她如今可是端木璇的人,這么大的事她怎么敢不告訴端木璇?到時候一旦她想借此扳倒本王,本王就反將她一軍,看誰玩得過誰!”狂風吹得他的衣袂獵獵作響,原本柔似春水的眼眸此刻狂肆著野心,在暗夜中綻著無比駭人的利光。
——
翌日
“你說的是真的?”端木璇垂著頭批著奏折,淡淡地問道。
“千真萬確,奴婢昨夜親耳聽到的!”拂曉急急地說道,生怕太后不信。
端木璇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下頭:“就算你所言屬實,哀家為何要管此事?”
“可是翊王要利用衛(wèi)小姐謀害宣王啊!”拂曉驚訝于端木璇的態(tài)度,不禁出聲提醒道。
“放心,臻儀沒那么大膽敢謀害景暄的!”端木璇似乎胸有成竹,認定了衛(wèi)臻儀不會下手一般。
拂曉差點沒有跌破眼睛,這……這是一向縝密的太后說出來的話嗎?
“可是奴婢聽到翊王要人假扮衛(wèi)小姐的侍女給衛(wèi)小姐下離魂散?!狈鲿约奔泵γΦ匮a充道。
端木璇手中的筆一頓:“離魂散?”
“嗯嗯?!狈鲿赃B連點頭,太后終于有點反應了!
“那哀家就派你到臻儀那邊先伺候著,盡量看緊,避免有人在她的菜里做手腳,其他的哀家自有打算?!倍四捐肓艘粫?,說道。
“是!”拂曉應道,還真不能讓那個偽君子得逞。
端木璇點了點頭:“去吧,若是有什么情況速來向哀家稟報?!?br/>
拂曉答應后趕緊離開了頤壽宮,現(xiàn)在快到午膳時間了,她得快點去阻止有人下藥。
“暗中保護衛(wèi)臻儀和拂曉,又是立即稟報!”端木璇突然出聲道,話音剛落的剎那間,便有一抹黑影從房梁上掠過,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