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事實上, 李崇雖然知道女兒被陸睿救起來的事情,卻不知道禁衛(wèi)軍會直接來郡王府抓人的事情, 所以當(dāng)禁衛(wèi)軍出現(xiàn)的時候,李崇也很驚訝。
陸睿派來給他傳信的人只大致說了李莞被安平郡主派人推下水, 被恰巧經(jīng)過的陸睿救上岸, 陸睿讓李崇帶人繼續(xù)找尋一陣,然后到安平郡王府門前討說法。李崇當(dāng)時以為陸睿會象征性的派點人過來給他,可沒想到陸睿會直接把禁衛(wèi)軍給弄了過來, 而且還博得了皇帝的許可,畢竟禁衛(wèi)軍只聽命于皇帝。
但是如今看來, 李崇似乎明白些什么。
今天是元宵佳節(jié), 陸睿的性子應(yīng)該不可能想-
起來去游河,所以陸睿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河面上, 順便很巧合的救了李莞,并且能調(diào)動禁衛(wèi)軍來抓捕安平郡主,經(jīng)由多方考量之后,似乎只能有一個原因,就是菀姐兒落水之時,陸睿所在的船上,皇帝也在, 而陸睿不可能自己游河,伴駕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這里, 李崇覺得還是先回去問問菀姐兒當(dāng)時的具體情況之后, 再做判斷吧。
回到家中, 李崇便直接去了李莞的院子,李莞本來都已經(jīng)坐到床上,可一個晚上經(jīng)歷了太多,卻怎么也睡不著,坐在小書房里寫字,看能不能靜下心來,就見外面王嬤嬤掌燈進(jìn)來,告訴李莞李崇來了。
李莞披著衣服到外廳見李崇,李崇見了她便問:“可有受傷?”
“沒有受傷。”李莞答了一聲,對一旁點燈的王嬤嬤說道:“嬤嬤去給我爹準(zhǔn)備些吃的吧?!?br/>
王嬤嬤應(yīng)了一聲便出去,把空間留給父女倆,門一關(guān)上,李莞便湊到李崇面前問道:“外面情況怎么樣了?”
她擔(dān)心了一個晚上,就是不知道李崇和陸睿他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崇喝了口水后,將今天晚上安平郡王府門前發(fā)生的事情盡數(shù)說與李莞聽,李莞聽了一頭霧水:“安平郡主給禁衛(wèi)軍抓了?”
怎么會這樣呢。就算安平郡主蓄意殺人,最多京兆府來問責(zé),怎么想也輪不到禁衛(wèi)軍出馬呀。
說起這個,正是李崇想要問李莞的。
“你是被陸大人從水里救起來的?”李崇問。
李莞點頭后,李崇又問:“那你被救上岸以后發(fā)生了什么,你詳細(xì)與我說說?!?br/>
“我是被陸大人救到一艘船上的,那艘船的主人是蕭二爺,陸大人讓我也這般稱呼船主人?!崩钶笇⒋系氖虑楦嬷畛缰獣浴?br/>
李崇聽后擰眉問道:“蕭二爺?他生的什么模樣?”
“生的……四十歲上下,頗有氣度,陸大人對他很是尊敬,應(yīng)該是有些來頭的。他還有個夫人,一直在簾子后面坐著,我沒見著,不過他夫人送了我一對鐲子?!?br/>
李莞說完這些,李崇眼睛瞇了起來,先前只是懷疑的話,現(xiàn)在基本上可以確定了。李莞眼尖,看到李崇臉上表情的微小變化,問道:
“爹,你是不是知道那蕭二爺是誰?若是知道的話,您可以替我跟他夫人道一聲謝,因為她給的那鐲子實在太貴重了?!?br/>
李莞這么說著,便去了內(nèi)間,從枕頭底下把她小心藏好的鐲子拿出來遞給李崇看,李崇接過鐲子后,目光有些幽沉,只是一瞬便把鐲子還給李莞,說道:
“這鐲子很好,既送給了你,那你便收下吧?!?br/>
李莞奇怪的看著他:“怎么你跟陸睿說的都一樣,他也是說這鐲子好讓我收下,可無功不受祿,這也太貴重了。”
李莞實在有點不理解李崇和陸睿的邏輯,不是正因為東西太好,所以才不能夠收嘛,怎么到了他們嘴里就變成了,因為東西好,所以就該收下呢。
“不可沒大沒小,直呼陸大人名諱,成何體統(tǒng)。”
比起那副手鐲,李崇現(xiàn)在關(guān)心的居然是李莞對陸睿的稱呼,這也夠讓李莞覺得無語的。李崇說完之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對李莞問道:
“你是說,陸大人也讓你把鐲子收下?”
難道那件事陸大人也知曉?李崇在心中疑惑的想。
“可不是嘛。”李莞低頭小心翼翼的把鐲子裝進(jìn)一只紫檀花雕的盒子里面,回道:“本來我是不肯收的,可陸睿……呃,陸大人替我收下了。要不我怎么說你們想法都挺奇怪呢。”
李莞把鐲子收好,正要起身去放東西,怕李崇誤會陸睿,李莞支支吾吾的在旁又對李崇補(bǔ)充了一句:
“不過我知道陸大人和您一樣,肯定都不會騙我的,他是個好人?!?br/>
李莞臉上的嬌羞一閃而過,李崇見了果斷把她拉住,狐疑的掃過李莞臉上,問道:“丫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沒跟我說?”
作為父親,李崇是敏感的,女兒的心思變化他多少都能看出來些,其實這也很好理解,今天菀姐兒落水,原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有人英勇無畏的跳下水把她救上來,哪個少女不懷春,更何況面對的還是陸睿那般出色的人物,女孩子心動是正常的。
只是有些話,李崇作為父親就必須提醒她一下才行。陸睿那樣的人品和身份,讓人喜歡上很容易,但是咱也得看看自身條件,雖然女兒在自己眼中是千好萬好,可那是處于父親的眼光,如果從客觀的角度分析,自家女兒的性格舉止,以及她做過的事情,國公府那樣的人家娶媳婦最看重的便是門第和人品,門第李家很一般,菀姐兒的品行嘛,就見仁見智了,畢竟出格的事情做了不少的,人家只要去大興府一打聽,就什么都清楚了,藏都藏不住。
李莞小臉一紅,收斂心神,把自己想起陸睿時的蕩漾心思暫時隱藏起來,反過來對李崇問道:
“那爹還不是一樣,有些事情也沒跟我說過啊。”
李崇一愣,頓時垂下眼瞼,摸著鼻子支吾道:“我又什么事情沒跟你說。”
李莞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鐲子:“你明明知道那蕭二爺是誰,可你就不肯告訴我。”
“哦,這事兒啊?!崩畛缢闪丝跉猓€以為姑娘知道了些什么呢。無奈將她手里的盒子拿過去,將鐲子又取了出來,左右翻看兩下后,將一面對著李莞遞過來,說道:
“別怪我不告訴你,怪只怪你自己笨蛋。”
李莞不懂李崇的意思,接過鐲子,在他遞過來的那一面仔細(xì)端詳起來,開始還不以為意,直到她看到那花團(tuán)錦簇的紋樣中一個‘瑾’字時,臉色方才一變。
后宮里的貴妃娘娘,封號似乎就是一個‘瑾’字,瑾貴妃姓張,人們習(xí)慣稱呼她為張貴妃。
李莞瞪大雙眼看著手里的鐲子,頓時感覺這個鐲子的分量重的壓手,如果她猜的不錯,那她今天在船上很有可能看到的就是當(dāng)今皇上和貴妃娘娘。
目瞪口呆轉(zhuǎn)向李崇,李莞咽著口水問道:“爹,今上排行第幾?”
李崇沒有回答,只是對李莞比了個‘二’的手勢。
李莞暗罵自己一聲蠢,李崇說她是笨蛋真是一點都不冤枉她,她早該想到的,蕭雖然不是皇家獨有的姓氏,可是能讓陸睿那般謹(jǐn)慎對待的蕭氏,除了皇家根本不做他人想。
怪不得那個送鐲子的美貌女子直言這鐲子‘價值連城’,她當(dāng)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覺得就算鐲子再怎么貴重,又怎么可能價值連城呢,如今想來,簡直汗顏。
李莞失魂落魄的坐了下來:“那,貴妃娘娘為什么要給我這對鐲子呢。她是有什么用意嗎?”
今天晚上李莞狼狽的跟鬼似的,也沒有做什么利國利民的好事,貴妃娘娘無端端是賞賜她這對鐲子,總不會是隨心所至吧。
李崇沉默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還是李莞喊他,他才回神,說道:
“既然給你了,那還能有什么用意。想來你今晚的遭遇打動了貴妃娘娘,讓她覺得送你個手鐲,這樣別人看到了,就不敢恣意欺負(fù)你了吧。”
李崇的這個解釋好像也說的過去,因為李莞今天晚上的遭遇實在太慘了,讓貴妃娘娘很是同情,所以決定送她個手鐲,讓她戴出去撐撐場面。
“貴妃娘娘真是個好人?!?br/>
李莞由衷的感慨道。豈止是好人,簡直就是個大善人。
李崇繼續(xù)沉默,李莞繼續(xù)感慨:
“怪不得爹和陸大人都讓我收下,確實是個大大的好東西呢。”
如果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夫人送她一個貴重的手鐲,李莞覺得真的不能收,畢竟無功不受祿嘛,她受之有愧,但如果是貴妃娘娘所賜,那就不一樣了,貴妃娘娘同情她的遭遇,怕她今后再被安平郡主等貴女無端欺負(fù)了,故給她手鐲,讓她有個傍身的東西,這是恩賜,必須要收的。
“是啊,大大的好東西?!?br/>
李崇把李莞這句話重復(fù)了一遍,語氣聽起來有點惆悵,不等李莞發(fā)問,李崇就又對李莞說道:
“我看那陸大人對你似乎真的很不錯,處處為你考慮,是因為他是個好人呢,還是因為其他什么?”
李崇說話突然來了個急轉(zhuǎn)彎,讓剛還盯著鐲子美滋滋的李莞臉上笑容微微僵住,干咳一聲,抬眼看向李崇,沒什么底氣的說道:
“那……還能是因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