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樓中,她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君子啊。
她說,本來就是四處漂泊,在這青樓里也可以好好的過過自己的自己的日子,反正心清則身白。
她說,有我醉芙在這一天,她夷謠就一天不會受苦。
她說,以后不管如何,記得你那晚唱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琉繾樓頂,她說,這次你若是再負(fù)了夷謠,我景岄定會將她搶回南國,教你再也見不著她。到時就算你用整個天下來換,我景岄也不換。
還有,她最后對我說的,其實(shí)我不喜歡男子。
往日的種種在我眼前回放,想逃,逃不開。夢中那絕代風(fēng)華的緋衣女子,我似乎看到了她仍是那個花魁醉芙,我和她之間沒有國家,沒有利益,沒有利用,只有最初地那份純粹的友誼,但最后的那些觸目驚心的血,又狠狠將我拉回現(xiàn)實(shí)。
昏迷的這段時間,耳畔一直有哽咽呼喚,這個熟悉的聲音,是他從汜凰來了嗎?我想睜開眼看看,卻被無力打敗,一次次的努力,換來一次次的徒勞。
待我終于艱難地睜開眼瞼,漸漸地聚焦起目光,床邊那個男子黯淡的鳳眸中掠過一抹狂喜。
“太醫(yī)!太醫(yī)!”
隨著他的大呼,簾外走進(jìn)一個太醫(yī)打扮的中年人,他小心執(zhí)起我的手腕,把了把脈,輕輕地放下后對明月瀟說道:“姑娘已經(jīng)沒事了,只是身體虛弱還需要調(diào)養(yǎng)一下,等會會熬完藥送過來,一定得讓姑娘服下?!?br/>
我看著床頂,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我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嗓子干干的,幾乎說不出話。明月瀟察覺到我的異樣,趕緊起身去桌邊親自給我倒了一杯水,然后托起我慢慢地喂過來。
飲完那杯中中的甘甜,我咳了咳,抓住明月瀟的袖子,“這里是哪兒?”
他騰出一只手將杯子放到床邊后抱住我,“禹國皇宮。”
僅是這四個字便讓我臉色大變,我們竟還在禹國皇宮,這個對我來說是噩夢般的地方!
大腦不受控制地想起御花園的一切,我閉上眼緊緊抓住明月瀟,仿佛一個溺水的人在茫茫大海中終于抓住一根浮木。感覺到我身子的輕輕顫抖,明月瀟更是將我緊緊抱住,多了一分憐惜。
忽然感到一個不對,我意識到什么面色慘白地抬頭看向明月瀟。
“孩子呢”
我這么突兀的一問,明月瀟渾身震了一震,將頭埋進(jìn)我的頸窩,沉默了好久才艱難萬分的開口,“孩子,我們以后還會有的?!?br/>
他雖沒有正面回答,但結(jié)果已經(jīng)很清楚了。
我慘淡地一笑,終是我沒保護(hù)好,孩子沒了。
頓時心中痛極,我張口便咬上了明月瀟的肩,那般狠,那般用力,似要將我心中的痛苦全部轉(zhuǎn)移到他肩上一般。
很快血腥味便傳到我口中,我這才發(fā)現(xiàn),血已浸濕了他的肩頭,我松開口看著他發(fā)白的俊容,他很痛,他卻強(qiáng)忍著,不發(fā)一言。
過了好久,他才開口,“若是這樣你心里會好受一些,那么你咬吧,就算你將殺了我也無妨,只要你能好受一些?!?br/>
他勾起唇角,是那么的溫柔,他雖是在笑,但我知道,他心中的痛不會比我少一分一毫。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他消瘦了好多,本來就很尖的下巴此時看起來更是像被削過一般。
這段時間發(fā)生的太多讓我再也受不住,將頭埋進(jìn)他的懷抱,他身上的清香和剛被我咬出的淡淡血腥味讓我像一只受傷的小獸般嗚咽起來。
明月瀟拍了拍我的背,似要緩和一下我的情緒。
“不管怎樣,千塵已經(jīng)被救出來了。”
這句話讓我停下了嗚咽,抬起頭,“他在哪兒?”
“他身子不太好,在隔壁的房間休息?!?br/>
聽到這個消息我忽然間不知是該笑還是哭。是啊,千塵被救出來了,但景岄卻永遠(yuǎn)離開了。
我默默離開明月瀟的懷抱,費(fèi)了好大勁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要去看他。”
明月瀟聽見我這樣說想也不想地便打斷:“不行,你現(xiàn)在身子也不必他好多少,你得好好休養(yǎng)。”
我垂下眼瞼,腦海里閃過的是千塵往日的音容,他現(xiàn)在和我僅一墻之隔,如今他又是什么模樣?
“宮主”
突兀的聲音響起,而這個聲音所喊出的內(nèi)容卻讓我為之一怔。
宮主?他叫我夫人,那么宮主是..明月瀟?
下一秒便證實(shí)了我的猜想。
明月瀟沉聲道:“何事?”
沒有得到明月瀟的命令,流云也不敢進(jìn)殿來,只得在殿外恭敬道:“南國昭帝所派來的使臣已經(jīng)到了?!?br/>
“知道了,退下吧”
待流云走后明月瀟似想對我說什么,轉(zhuǎn)過頭卻發(fā)現(xiàn)我一臉戒備地盯著他。
“原來,你就是鳳隕宮的宮主?!蔽依涑耙宦?,說不出的怪異。
明月瀟似也不知道我的反應(yīng)為什么會那么怪,愣愣地點(diǎn)點(diǎn)頭,“怎么了?”
我扯出一抹頗具嘲諷的笑,咬牙切齒道:“那么,宮主可以告訴我,為什么要置承安于死地嗎?!”
許是沒想到我會忽然問出這個問題,明月瀟有些不知所措,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凝視我道:“原來你已經(jīng)知道了?!?br/>
我不發(fā)一言,冷眼看著他,等他的解釋。
感到我的戒備,他苦笑一聲,“泠兒,我若說我是為了保護(hù)你,你信嗎?”好半天得不到我的開口,他便兀自說下去,“既然你問了這個問題,如今告訴你也無妨?!?br/>
他說了很多,也牽扯到很多我不了解的事,一番話說下來,我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原來,我爹從未有過貪污,蕓妃也未曾毒害過龍子,而他當(dāng)初和何昱合作,娶墨華旖,都無非是想獲得延帝的信任,而這一切,我爹竟是明白才與他合作。
而明月瀟,他對于延帝,竟一直都是恨的。我不由想起當(dāng)初延帝和我在乾鋆宮談的那番話,他說明月瀟一直是恨他的,原來果真如此。只是,不像他所說那么簡單。
“泠兒,他當(dāng)初為了鞏固他的皇位,竟將母妃送給敵國的皇上折磨至死!”
聽著明月瀟說這些,我沉默不語,卻是能感到他當(dāng)時的那份痛楚。
他讓黎姬進(jìn)宮接近延帝并給他下毒,就連當(dāng)初那次桃林的遇刺也是他安排的。不是暗隕門,而真真是鳳隕宮自己出手。
“你就不怕延帝當(dāng)真以為是鳳隕宮派的人?”
明月瀟搖搖頭,“他不會,若是我連他的心思猜不到我又怎敢放手去做。”
我有些無語,他還當(dāng)真是一只腹黑的狐貍。
“泠兒,其實(shí),當(dāng)初并沒有斬殺獨(dú)孤府上下的人?!?br/>
聞言我猛然一抬頭,正好撞進(jìn)他溫情似水的眸子里。
“你說什么?!”
他雙手環(huán)抱著我,低下頭抵住我的額,輕聲道:“我說,你爹他們還活著,當(dāng)初被斬殺的只是我找來的替身罷了,而他們被我送出云都后一直待在陽丘。”
這么一個堪比驚雷的消息讓我好久才緩過神來。
“你,沒騙我?”
“自然沒有”
我忽然有些恍惚,原來那日離開陽丘時看到的那個女子,當(dāng)真是若影夫人,而他們,真的還活著!
一時間我說不清是什么感受。是悲?是喜?悲喜交加?也不盡是。
明月瀟蹭了蹭我的頭,“我當(dāng)初之所以會讓流云殺掉承安,是因?yàn)樗翘熳财屏宋液痛固K的計(jì)劃,而他又欲對你不利,所以我才那樣做。”
承安,想對我不利?而明月瀟是想保護(hù)我?
原來,當(dāng)這一切被推翻,一切都顯得那么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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