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的臉色陰沉地幾乎能擰出水來,在眾人的注目中,他索性走到了爾朱榮面前。
“將軍,此事萬萬不可?!彼w快掃了一眼四周,眼神中含蓄著無形的威壓,“在座各位心里應(yīng)該都有數(shù),當(dāng)今皇上和我們有著弒親滅族之仇,留著他必定是個后患。只待朝廷政局穩(wěn)定,這皇帝的位置就該換人了。
元天穆眼中閃過凌厲之色,“賀六渾,你……”
高歡冷冷瞥他一眼,“上黨王別誤會了。這至尊之位自然還是屬于你們元氏一族,在宗室里總還能選出一二位合適的。至少不是那種表面服順,心里還時時想著報仇的?!?br/>
賀拔岳惱道,“賀六渾,你怎知皇上還時時想著報仇!”
高歡的眼神利如刀刃,周身散發(fā)著寒冽的氣息,“你又怎知皇上沒有時時想著報仇!”
賀拔岳一時啞口,氣呼呼地轉(zhuǎn)過頭去。
眾人沉默無語,無人提出反駁,顯然多數(shù)也是認(rèn)同了高歡所言。這樣的深仇擱自己身上,想必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將軍,若到時皇上沒了,英娥豈不又是要做一遭寡婦?”高歡的聲音里隱約又夾雜了一絲苦澀,“將軍素來就是重情之人,尤其是對親人摯友。一旦皇上成了您的女婿,您在行事上難免會有所顧慮,可皇上心里從未放下仇恨,一絲差池都可能釀成大禍,盤皆輸。若是英娥再有了孩子……這事情的發(fā)展就更難以控制了…”
爾朱榮果然緊蹙起眉,神情里多了幾分凝重。
一旁的元天穆笑了起來,“賀六渾未必多慮了?;噬系男宰游以偾宄贿^,他或許會有什么小動作,但都不會成氣候。只要我們牢牢掌控住他,他就像籠子里的老虎,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樣?!彼挚戳丝礌栔鞓s,“若是英娥嫁與皇上為后,如今有將軍撐腰,自然和之前不同,她盡可享盡尊榮,將來的孩子亦可繼承皇位。到時,這未來的天子至尊身上可是有一半爾朱氏的血脈?!?br/>
元天穆不愧是皇上的知己兄長,一下子就說中了最讓爾朱榮難以拒絕的地方。
爾朱榮眼睛明顯一亮,果然心動。有他護著,英娥在宮里盡可以橫著走,將來再護她孩子登上帝位……雖然他做不了皇帝,但流著他爾朱氏血的親外孫卻依然可以君臨天下,千秋萬代!
司馬子如看著爾朱榮的神色,心底微微一沉。而同樣了解爾朱榮的高歡亦是臉色微變。他正想要反駁,但見司馬子如已經(jīng)上前開了口。
“我想問下將軍,這樣的尊榮,是英娥真的想要的嗎?”
爾朱榮一怔,“遵業(yè),你想說什么?”
司馬子如微微一笑,“我曾經(jīng)問過英娥,之后有什么打算。她告訴我,等時局穩(wěn)定后想要走遍天下看看這大好河山。其實對于英娥來說,她需要的不是無上尊榮,不是夫君寵愛,而是最為可貴的自由。她的自由,不是被困于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彼D了頓,“或許在你們看來,英娥是最合適的聯(lián)姻人選,可你們不要忘記她現(xiàn)在新寡的身份是為何而來,她已經(jīng)為了大業(yè)犧牲過一次,難道還要她將余生都犧牲?難道我們的大業(yè)要靠一個女人犧牲才以得成?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事,就不該再讓女人做出犧牲!”
“說得好!”爾朱兆在一旁用力拍了拍掌,大聲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話,“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事,就不該再讓女人做出犧牲!你們不害臊,老子可臊得慌!”
房間里一片沉寂,在場幾位贊成讓英娥聯(lián)姻的大男人臉上都有些微熱。
賀拔岳訕訕道,“這又何談是犧牲,多少貴女對這皇后之位夢寐已求,再說還有將軍護著……”
“就算有將軍護著,可將軍護得了一時,護得了一世嗎?”高歡皺著眉打斷了他的話。
“好了!”爾朱榮抬起頭來,眼角微微有些濕潤,“聯(lián)姻這件事我會再考慮一下。不過無論如何,我身為一個父親,已虧欠女兒許多。除非英娥點頭,我不會勉強她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司馬子如和高歡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接了一瞬,彼此在眼中看到了隱藏的擔(dān)憂。
這件事,恐怕不會這么輕易過去。
眾人紛紛告退之際,只聽爾朱榮忽然出聲道,“遵業(yè),你先留下?!?br/>
司馬子如心里微動,竟是隱約猜到了為何留下他的原因。
英娥離開皇宮時,已是黃昏時分。夕陽斜照,余暉盡染,就連樹旁的枝葉上也帶上了溫暖的金紅色。
等在宮外馬車旁的侍女殷勤迎上前來,英娥正要和她說話,瞥見不遠處一位中年男子滿面愁容地站在宮門外,似是被契胡守衛(wèi)所攔。他看起來心急萬分,哀求到最后竟被重重推倒在了地上,狼狽不堪,那些契胡守衛(wèi)們卻是哈哈大笑。
& 你現(xiàn)在所看的《鳳舞繚亂》 90 求救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鳳舞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