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情路坎坷,愛而不得,終究是怪了自己!
露華嘴角擠出兩葉笑意來——那大略是笑罷!眼前,溝通天人的“風(fēng)眼”像一汪巨獸之口沖她張了許久,她手中是方才從忘川司命那里得來的忘川水,這陣陣醉人的異香幾乎要讓人眩暈過去。
司命原本要勸她一勸的,可是,看著她滿身的傷痕,便知是那紅蓮業(yè)火所致。這世間能承受得了這般苦楚且仍能前來的,并不是法力最高的上神,而是毅力最強(qiáng)的人。這赤水族的公主露華,便是第二種。
試問,一個女子,身上究竟能有多少力量讓她如此這般?司命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說:“孽緣啊!”
露華舉起了那樽可以讓她將這一世的苦楚統(tǒng)統(tǒng)忘掉,并迎來新生活的忘川水,自語道:“寧塵,這一世,終是我負(fù)了你。如若,我那日不喝醉,你是不是不用拼上自己的性命?我口口聲聲說喜歡你,卻承受不了這樣一點點委屈!”她笑了笑,將那忘川水高高舉起,傾了酒樽,細(xì)細(xì)如珠,珍貴如油,卻一溜煙兒進(jìn)了忘川。
這可是司命違背了天規(guī)給她的,若非看著這傷情人曾經(jīng)好歹也是自己故友寧塵的所愛,他也斷然不會冒著這樣的風(fēng)險多給她這一樽忘川水的。須知,這世上的神,這世上的人,還有那度了靈氣的飛禽走獸,哪個在臨死的時候,不想用這忘川水來獲得新生?
因此著,從前,每日里這忘川都要被舀干了。于是,忘川的第一任司命便用一生的法術(shù)封了這河,只許在每日子時舀出那固定數(shù)量的忘川水,其他時刻,任憑你拿的是金杯銀杯還是翡翠杯,落盡那忘川中,就像進(jìn)了云團(tuán)一般,一無所獲。
司命遠(yuǎn)遠(yuǎn)看著,心中揪的緊,一則怕她又想通了來和自己討忘川水,一則,也是他內(nèi)心深處懼怕的,他怕這倔強(qiáng)的姑娘為了彌補(bǔ)自己對寧塵的虧欠,帶著這一世傷情去那蕪雜的人間。
可是,那樽忘川水終歸是被傾了。
“寧塵,你走的無蹤無影,魂飛魄散,我卻沒能圓了你最后的念想,生生給了你一個畢生的遺憾!”露華牽動玉臂,緩緩在空中流動,仿佛眼前站著一個人,從他的眉眼撫到面頰,到那柔和的下巴,又落到他肩上,他的臂膊……
“拿什么還給你?寧塵?”她笑了笑,眼角滑落了兩行淚,“你也是個狠心的,你便就這樣一聲不吭地?zé)熛粕⒘恕D憧上脒^,我以后,怎么活下去?”
她攤平了手,一朵極精致的小小紅鈴鐺似的誘人的花現(xiàn)了形。那小鈴鐺似乎長了眼睛,看了她一眼,立刻合上了花瓣,隨即,大抵覺得安,又張開了,吐出了一柱金黃的花蕊。
露華口中喃喃:“寧塵,我便用這情蠱,還了你這一世情債吧!若有來生,愿你我不復(fù)相見!”許久,又補(bǔ)了句:“如此便可不相念!”
火紅的情蠱化作一條紅絲帶緩緩流入露華口中,那色澤甚是誘人。
司命看見那情蠱時,它早一條紅色的毒蛇般進(jìn)了露華的身體。這一幕驚得他渾身一緊,打了個哆嗦:活了這么久,從來沒見過誰,對自己下這樣毒的情蠱,這顏色的情蠱乃是仙地所產(chǎn),比那人間的普通情花所養(yǎng)的情蠱要毒上一百倍。自食情蠱,不僅會使宿主情路異??部?,一不小心,還會陪上一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下場。
司命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終于看著這赤水王族唯一的子嗣星子一般墜入了輪回墮神的風(fēng)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