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離我遠(yuǎn)一點好嗎？”季無常用手背擋住一個人靠近的身子,同學(xué)們的過度熱情讓他實在有些無可奈何。

    周圍擠擠囔囔空出了一塊位置。

    “你擠到新同學(xué)了好嗎？讓開點啦！”

    “明明是你吧,他都生氣了?！?br/>
    “別動了！”

    …………

    席文軒小小地勾起唇角：有一種他在為自己行動的錯覺。

    “季無常,你們班誰是季無常？班主任叫他過去,看到了麻煩轉(zhuǎn)告一聲?！卑嗉夐T口來了一個別的班的同學(xué)，敲了兩下門把話撂那就走了。

    班主任的辦公室在走廊最深處,作為兩個班的班主任,他一個人擁有一間辦公室，這也更方便了他平時的**舉動。

    季無常謝絕了同學(xué)們要帶他去的提議，自己走去了辦公室,而他一走,席文軒被圍了個滿滿當(dāng)當(dāng)。

    一路走來不出意料收獲了無數(shù)目光，他站在門口，敲了敲門：“老師,我是季無常?！?br/>
    里面?zhèn)鱽砺曇簦骸翱爝M(jìn)來?！?br/>
    季無常皺了皺眉，手按在門上沒動,這老師之前的舉動就已經(jīng)足夠怪異了,這老師大庭廣眾下揉自己學(xué)生的肩膀，還靠那么近。

    正想著,門已經(jīng)被打開了,露出一張老氣又精明的臉。

    “站在門口干什么，快進(jìn)來吧?！卑嘀魅卫∷氖?，把他帶進(jìn)辦公室，他的手很滑，但是皮膚早已松弛，被這雙手拉著有一種被蛇卷著的感覺。

    “老師，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嗎？”

    班主任背過身把門關(guān)上，走到桌子前坐下，也給了季無常一張凳子，兩只手包裹著季無常的手，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吧。”

    “新學(xué)校還適應(yīng)嗎？”班主任一下一下反復(fù)摩挲著他的雙手，有一種老年人特有的干燥暖和，“同學(xué)之間相處得怎么樣啊？”

    “不用老師擔(dān)心，都很好。”季無常把手抽出來。

    班主任也沒繼續(xù)拉著，他早就有了經(jīng)驗，不能太過急躁，循序漸進(jìn)才是拉進(jìn)關(guān)系的好方法。他松開手，拍拍他的肩，笑得一臉慈祥：“要好好學(xué)習(xí)啊。”

    “好的，老師?！?br/>
    季無常開門出去的時候正巧有一個男生準(zhǔn)備敲門，那男生低著頭，見有人來開門也沒什么動作，頭也沒抬，徑直走進(jìn)去。季無常一低頭，卻瞥見了他脖子上的痕跡，藏在衣領(lǐng)下面。

    季無常停了腳步，回頭看向班主任：“老師？”

    班主任微笑著朝他招手：“你回去吧?！睅е荒樀暮吞@可親。

    季無常剛踏出門口，便看見那男生轉(zhuǎn)身主動關(guān)上了門。

    ——氣氛，似乎有點奇怪。

    他沒過多留意，轉(zhuǎn)身離開。

    班級里，席文軒被圍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他坐在中間，顯得無比拘謹(jǐn)。席文軒本身就不擅長社交，雖然他希望交朋友，可他難以去主動，而被此刻熱情包圍，他沒有想象中的高興，而是非常不習(xí)慣。

    ——好想、好想離開……

    他用手背擋住臉，努力向后縮，可本身空間太小，他哪兒去不了。

    季無常從辦公室回來的路上，就聽見了席文軒的心聲，進(jìn)到教室的時候，看到被一群人包裹的他顯得異常不合群。

    季無常嘆口氣，徑直走了過去，握住他手臂直接把他從人群里面拉了出來，拽到了門口。

    周圍立刻爆發(fā)出一陣陣驚呼，席文軒臉紅到快要滴血。

    把他拉到樓梯角落，季無常的正處于變聲期帶些沙啞的聲音在席文軒耳邊響起，磁性又富有少年人的氣息：“你想出來，為什么不自己走出來？不想要回答，為什么不拒絕？”

    席文軒被頭發(fā)遮住的眼睛在底下默默垂下眼簾：“……我、我不想被人討厭，如果我立刻走出來……”一定會非常讓同學(xué)們失望的，所以，才不敢拒絕。

    不用抬頭，他也知道，面前這個人是什么樣的表情，生氣的，討厭的，失望的。

    “那你覺得你不說話就能得到別人的喜歡嗎？”季無常低頭看他。

    身高差的緣故，席文軒在他面前總是顯得一點氣勢也沒有，這個姿勢，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在。

    〖讓他變成萬人迷！~\(≧▽≦)/~uli第一萬人迷！〗系統(tǒng)出現(xiàn)的突如其來。

    ——這算是攻略嗎？

    〖如果他變成萬人迷的話，對別人的幻想肯定會變少，那么你的任務(wù)肯定會更好完成，不是嗎？〗

    ——這么想想也是啊。

    季無常瞇著眼睛上下打量面前這個人，身形還算不錯，除此之外……外形上面……毫無優(yōu)點……

    不對，季無常慢慢移近。

    席文軒感受到他的靠近，不由得往后退了兩遍，可惜身后是墻，他退無可退。

    “怎、怎么了？”

    季無常伸手，撩起他額前的頭發(fā)，看清他的整張臉，眉尾一挑，發(fā)出一聲意味十足的拖長音。

    被劉海遮住的眼睛總是隱隱約約看不清外界的樣子，等撩上去后，出現(xiàn)的一張臉格外清秀。

    不是那種意料之外的驚人美貌啊……

    “你為什么把眼睛遮??？”季無常問他。

    “我、我也不知、知道。”席文軒趕快把頭低下，劉海放下去，重又恢復(fù)成原來的樣子。

    “那為什么不把它梳上去呢？”

    “不、不要?！?br/>
    席文軒的心理帶有一種不想被人看清全部的特點，那樣會讓他感覺不安全。而他能窺視別人，別人也不會發(fā)現(xiàn)。說到底，還是自卑的因素在。

    上課鈴?fù)蝗豁懫?，席文軒像得到了解藥一般：“上、上課了，我、我得回去了?！闭f完，逃也似得跑回了教室。

    他似乎忘記了一點，旁邊這位是他的新同桌。

    而他剛坐下不久，隔壁的位置也慢悠悠地坐上了人，他望過去，旁邊人臉上帶著笑：“你好，我的同桌。”

    席文軒立刻想鉆到地縫里去：他、他也是在這里上課啊，我居然忘記了。還跑那么快……

    明明臉紅了，明明都快說不出話了，可席文軒整個人還是處于高度興奮的狀態(tài)里出不來，這屬于一種滿足感，難以言喻。

    這種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放學(xué)，席文軒收拾書包開始，就有些舍不得新同桌了。不過反正第二天都會見面，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啊。席文軒甩甩腦袋，把那些想法丟出去。

    季無常沒聽到席文軒有想要他陪他的想法，看到他背書包出門口索性也就沒跟著。

    他站在教室的窗旁，在八樓看著一個個同學(xué)走出校門，席文軒在人群中顯得渺小，獨自一人出校門的他在周圍成群結(jié)隊的人當(dāng)中，顯得獨樹一幟，格格不入。

    〖你想讓他變得開朗一點嗎？〗

    ——他足夠開朗，只是不會表達(dá)。

    〖嗯哼，的確?！?br/>
    夜幕漸垂，學(xué)校的門被校工按鍵闔起，季無常才離開窗邊。

    校園里似乎空無一人了，他走在走廊上，腳步聲尤為清晰。只是走廊最深處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里面還亮著燈。

    ——你有沒有覺得這老師很奇怪？

    〖你應(yīng)該往好處想，作為一名教書育人的老年教師，學(xué)生們都走光了，他卻還在批改作業(yè)，多偉大的精神啊。〗

    季無常望了眼不遠(yuǎn)處的光。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也對，世上哪有那么多怪人。

    季無常吐出一口氣，手指插在口袋里，仍舊慢悠悠地下樓。安靜的校園，寬闊的操場，季無常覺得身心都年輕了不少，像一個正在念書的青少年，還沒過叛逆期，不想回家的那種。

    他走到一棵樹底下，在上面倚了會兒，這種感覺讓人很舒服，輕松愉悅。

    八樓邊上的辦公室不知道什么時候關(guān)了燈，黑暗的走廊像一張巨大的獸口，從樓梯出口內(nèi)吐出了兩個人。

    是早上見過的那個男生，班主任摟著他，和他說些什么，他一邊聽一邊回話，兩個人看起來心情不錯。

    ——挺和諧的一幕。

    這所學(xué)校是所初高中直升的學(xué)校，有高中部也有初中部，一棟樓里上面是高中，下面是初中，分為abc三棟樓，按綜合素質(zhì)分學(xué)生。

    而這男生的校服，屬于初中部。

    ——真年輕啊。

    〖你也一樣，你還比他漂亮?！较到y(tǒng)默默補充。

    ——其實你換個形容詞說不定我會更高興。

    季無常直起身，邁開腿向校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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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文軒走回家的路上，腦子里一直不?；叵肫鸾裉煸趯W(xué)校的一幕幕，昨天見過的那個人轉(zhuǎn)到自己班上，成了自己的同桌……

    那些畫面里尤為明亮的那個人，像一顆自帶發(fā)光體的星星，獨特而又散發(fā)著不可忽視的吸引力，讓人移不開視線。

    席文軒摸了摸耳垂，那里的溫度似乎還滾燙著，他不自覺彎起嘴角。

    心里面有一個聲音說：他是說真的嗎？

    而另一個聲音說：不會是真的，這樣的人，怎么會喜歡一個如此糟糕的自己。

    他只是一時起了開玩笑的心思，而當(dāng)時周圍，剛巧只有自己而已。

    ——原因是這個吧。

    喜歡自己和開玩笑兩點，絕對是第二點的可能性大，而且是非常大。如果說前面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么后者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

    即使是這樣，席文軒還是不可避免地高興。

    反正都是自己的猜測，那么偷偷相信第一種，也不算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