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柒借著窗外投射進來的夜燈燈光,樓上樓下搜索,沒有陸宇晨的影子,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一樓客房的門口。
面對緊閉的客房門悵然若失。敲還是不敲???她舉了三次手,收了三次手。
她不知道,陸宇晨在這之前,已經樓上樓下折騰了幾回,在二樓主臥的門口幾次舉著手沒有敲下去。就在此時,他也是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舉著他們的結婚證一陣一陣傻傻癡笑。
這個夜晚,注定無眠。
第二天早上倆人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一抹黑眼圈。陸宇晨做了早餐,會做飯的男人總是能讓人遐想,尤其像陸宇晨這樣骨子里唯我獨尊的男人,他洗手做湯羹總給人震撼的誘惑。
景柒喝著陸宇晨煲的湯,總是要偷偷瞄上兩眼陸宇晨,以后看到的機會就不多了。
“要看就大方看,那種眼神很猥瑣?!标懹畛坷淅湔f。
景柒差點被湯水噎死。
陸宇晨送她到醫(yī)院的門口,兩人互相道別。看上去平靜如水,但是倆人之間的尷尬是存在的,這個尷尬需要一個突破口。
“小柒,午餐的時候我來接你。”他將頭從車窗探出來,沖著景柒的背影說。
“不了,我吃食堂就可以。”她不知道自己為什要跑。
直到從醫(yī)辦室的里間換好白大褂出來,她的心里還有什么東西抓撓,癢癢暖。可她抬頭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精致的妝容,利落的衣著。莫小菲站在門口,征詢地看著她,“可以進來嗎?”
廢話!不是已經進來了嗎?
看景柒冷淡,她自顧進來,也不寒暄:“昨天爺爺把江林制藥的海外銷售權給了海莫,我一大早來是特意來邀請她今晚一起去慶祝一下?!?br/>
景柒收拾桌上一沓表格的手,頓了頓,心下一沉,爺爺這是什么意思?
莫小菲走過來,親昵地拉著她的手,“如今海莫和江陸兩家也算是一家人了,以后要多來往。”她故作又恍若突然想起,“不過有點遺憾,你都快去美國了,能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今晚你一定要來??!我一會兒就把地址發(fā)給你?!?br/>
她自說自話完,便瀟灑的轉身走了。景柒甩了手中的報表,一屁股坐進椅子。
莫小菲的假模假樣她太了解了,不至于因為她說海莫與江陸是一家這樣的話生氣。但她明白,莫小菲是來提醒自己什么。
人心都是肉長,陸宇晨對他什么感情,她不是不清楚,但她真是煩透了陸宇晨有個前妻陰魂不散。
當天的午飯,伙食大改。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上了c大附屬醫(yī)院的員工餐桌。
大家猜測,姚院長是不是想提前退休,也就不顧醫(yī)院破產不破產的了。一派喜滋滋的談論和各種猜測中,姚院長一行人陪同的陸宇晨,款款而至。他一身西裝筆挺,走在人群中,猶如鶴立雞群。
經過前些天的一場急救,醫(yī)院里醫(yī)生護士認識他的不少,一路走來,都有醫(yī)生護士熱情的招呼?!瓣懴壬?”“陸先生,景主任在那邊?!?br/>
景柒低著頭吃飯裝隱形,黑壓壓的一片陰影就壓了過來。陸宇晨和姚院長坐在景景柒對面的椅子上,與她同桌落座。身后的一行人就近落座。烏壓壓一片,餐廳都暗了下來。
議論的人在竊竊私語,不議論的人也投以注目禮。
“我吃好了,姚院長你們慢用?!本捌庑Φ亩Y貌客氣,“我還有患者先走了?!?br/>
客氣的語氣,恰好表達了不太客氣的態(tài)度。
哪里有對方一坐下來她就走的,太不給面兒了!何況對面坐的除了陸宇晨全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旁邊的何醫(yī)生尷尬的都不會吃飯了。
好在景柒在醫(yī)院一向不善于逢迎,本就不是人情練達之人,大家也見怪不怪。
回來后何醫(yī)生批評,“怎么著也應該寒暄兩句吧!怎么能人家一坐下來就走?”他現在越來越懷疑,景柒美國的面包吃的太久,不太懂國內的風土人情。
“你是不是閑的?”景柒不愛搭理他的樣子。
“場面話你都不會說,就你這脾氣,”何醫(yī)生哼了一聲,“吃虧的不是你才怪呢!”前一段緋聞滿天飛,鬧那么大動靜,還不是醫(yī)院給兜著,尤其是陸宇晨。
景柒這不是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嗎?
“你看見哪個醫(yī)生在手術臺上是靠嘮嗑寒暄救人的?”景柒不屑,“干活!”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焙吾t(yī)生抓起桌上的病歷夾往外走。邊走邊嘀咕:“嘴巴子挺好的,怎么見人不會說話呢?”
何曉正搖頭,景柒又回過身來說:“下午這臺手術,問題不大,你來主刀,我督導。”
“真的?”何曉有點懵,喜從天降砸的他感覺有點方。他三十一歲了,能主刀是他一直努力的方向。沒想到會突然得到景柒的首肯?!拔艺娴目梢詥??”
“當然!我不會拿患者的生命開玩笑。我相信你。”景柒肯定地說,“我會在旁邊盯著,你來操刀??烊蕚?。”
何醫(yī)生一番感激涕零,樂呵呵地蹦跶著走了。
陸宇晨后腳就進來了。景柒扔下鼠標,對他瞪眼睛。
陸宇晨也不生氣,知道景柒不滿他突然出現在餐廳的緣故,走過來抓著景柒上了醫(yī)院的天臺。景柒生氣地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嫣然一片紅痕。
“小柒,你聽好了,從今天起,我要追你?!标懹畛空f。他騙她簽字的時候,說過要追上她,才舉辦婚禮公開結婚。
景柒不愿意承認他們結婚的話,光拿兩個小紅本子也成不了事!
景柒無語地瞪著他理所當然的臉,“我拒絕了!”
“不可以拒絕。十二年前,你追我的時候,我也沒有拒絕你。今天我也有追求你的權利,你不可以拒絕。大家要講公平?!标懹畛空f的平淡,卻自有一股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意味。
人厚臉皮起來,天下無敵。景柒被他打敗了,說實話她心里微微一暖,但她的驕傲又讓她氣惱起來。什么叫她追他?
可是,好像就是十六歲的時候,她主動給他蓋了章之后,他們的關系才變得不一樣的。這樣嚴格來講,似乎是她追的他。于是她又被自己的口水咽到了,臉上火辣辣的熱起來。
“我說過,要等你長大??墒牵谀汩L大的過程中,我犯了很多錯。你不要原諒我,狠狠懲罰我吧!除此之外,我不能任你為所欲為,因為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陸宇晨如此蠻不講理,卻無比認真嚴肅,又無比霸道,“現在換我來追你?!?br/>
“可我跑的速度比較快!”景柒略有幾分玩味。
“我會加快速度,盡快追上?!标懹畛康男σ鈴淖旖侵边_眼底。
如果這是情話,景柒幾乎感動了。
她從十六歲到二十八歲,等了十二年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對她說著情義綿綿的話,但是她又被陸宇晨的霸道蠻橫給惹毛了。斜眼瞪了老半天陸宇晨,最終長長的出了口氣。
莫小菲早間惺惺作態(tài),實則來提醒她,不要接近陸宇晨,早日離開。景柒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渾身哪哪兒都不自在。莫小菲的存在猶如一顆老鼠屎卡在喉間,惡心的肝腸寸斷。
可陸宇晨眼中的灼熱,又讓她心暖。景柒心中煩悶,吐了口氣,很認真的說:“你給我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