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從景鈺宮回來后.便一直悶悶不樂.她原以為這次可以給皇后一個迎頭痛擊.最后卻反倒成了她的功勞.太后居然勒令她不要抓著此事不放.就這樣不了了之.這如何能讓她心甘.此時.恨意漸濃.浮上心頭.她隨手一揮.桌上的茶杯便無辜的跌落在地.
奴婢們誠惶誠恐.忙不迭地的打掃著地面.
小翠見主子憂心如焚.忍不住開口道：“娘娘.奴婢有一石二鳥之計.定能解娘娘心頭大恨.”
她心里一喜.猶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道：“快快說來.”
小翠在她耳邊喃喃著.沈薇聽完.瞬間笑顏逐開.似乎很滿意這個計劃.
翌日.
翠竹居傳來吳妃受到驚嚇的消息.因是昨晚被不知哪里來的的蛇嚇著了.當時她便大驚失色.一瞬間就昏了過去.所幸不是毒蛇.吳妃向來最怕蛇.這次受了驚嚇.心悸不安.便臥床不起.
長樂宮中.
荼蘼聽了楊妃的話.說是適量運動.對胎兒和生產(chǎn)極有益處.所以此時正在院中散步.她聽到吳妃的事.便與身旁的青葉說：“好好的寢殿怎么會有蛇.想必是有人故意而為之.本宮定然要徹查清楚.揪出放蛇之人.”
“李德.通知各宮娘娘.讓她們前往翠竹居與本宮一起探望吳妃.”
“娘娘.今天風大.還是披件披風吧.”青葉關懷道.
“不必了.外面暑氣未褪.披著太燥.
青葉看到近處的竹林.說道：“這翠竹居靠近竹林.會不會是竹林里蛇跑了進去.”
她堅定道：“不可能.必是人為.”
她掩面打了一個噴嚏.示意停轎.
“娘娘.您沒事吧.”青葉用手帕驅散.“這剛剛飄來一陣的是什么.”
李德觀察四處.走到旁邊說：“奴才并為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許是風太大的緣故.什么粉末之類的東西隨風飄揚.”
“娘娘.經(jīng)這么一弄.奴婢這身上聞起來有股清涼味.”她拿起衣袖.輕輕嗅著.
荼蘼也沒太放在心上.許是風吹來花粉的緣故.淡淡道：“沒事了.起轎吧.”
吳妃躺在床上.看到皇后的到來.艱難的起身.說道：“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她示意她不用起身行禮：“吳妃不適.就不必行這虛禮了.本宮這次來.一來探望吳妃.”她故意瞧向她們.“二來查明放蛇之人.”
“吳妃盡可把所知道的一一道來”
“臣妾也不是很清楚.昨夜起身出恭.起身時.發(fā)現(xiàn)地面上有異物.乍一看.竟是三條蛇在蠕動著.當即臣妾便暈了過去.”吳妃此時說這些.仍心有余悸.
“不管是誰.本宮斷然會還你一個公道.”
吳妃感動道：“謝皇后娘娘垂憐.”
“你好生休息.本宮就先回宮了.”
她剛一抬腳邁出門階.便看見四只貓站在石階那嗷嗷叫.突然它們瘋了似的朝這邊撲來.霎那間.荼蘼猝不及防.
“啊...”她大聲的喊叫著.雙手看不清的晃動著.驅逐那些貓.
場面一片混亂.慌亂無措.吳妃聽到混亂的聲響.也倏地下了床.青葉同皇后一起受到的貓的襲擊.然而那些貓并未安靜下來.繼而又向她撲來.在她身上瘋狂著迷的尋找什么.又嗅又舔.她和青葉一時沒有站穩(wěn).不小心跌倒在地.
眾人慌過神來.紛紛來扶她.楊妃忙不迭地的扶了荼蘼起來.她捂著小腹.流著虛汗.身子已然站不穩(wěn).難受的說道：“我的肚子………青葉我好痛.好痛………”然后便暈了過去.衣裙上已沾有血跡.
“太醫(yī).傳太醫(yī).”眾人隨即喊道.
一時間翠竹居亂了套.最得意的還是沈貴妃.她不經(jīng)意間露出一抹邪笑.然而最惶恐的是吳妃.她這時已然忘了之前遇蛇之事.精神大振般誠然的忙活了起來.若是皇后在翠竹居出了什么事.她哪里能擔當?shù)钠疬@個罪責.
不出片刻.翠竹居里集聚眾多的人.太后、陛下.以及太醫(yī)院里所有太醫(yī)都在此.
大家都焦急萬分等待著太醫(yī)的診斷.司徒皓軒急切的看著病床的人.太醫(yī)顫巍巍道：“太后.陛下.皇后娘娘失足跌倒.傷了胎氣.龍子怕是保不住了.”
司徒皓軒心痛的問：“皇后怎么樣了.”
“回陛下.皇后娘娘稍稍調養(yǎng)一段日子.應該無大礙.”
太后仿佛受了很大打擊.險些站不穩(wěn).開口道：“只是跌倒一下.就能導致小產(chǎn)了.況且皇后身子骨又一向健朗”
“回太后.皇后娘娘小產(chǎn)的原因尚不明確.但從目前來看.的確是因摔倒而導致疼痛.流血.”
“來人.護送皇后回長樂宮.”
“今日所以在場目睹此事的人都隨朕回承昭宮.”
承昭宮內.
桌案上香爐里的龍涎香冒著香氣.彌漫在空氣中.香味滿室宜人.只是此時此刻很不應景.眾人皆面面相覷.誠惶誠恐.
司徒皓軒厲聲對眾妃嬪喝道：“皇后為何會摔倒.”
沈貴妃率先說道：“皇后娘娘正欲走出門外時.突然來了一些貓.瘋狂的撲面而來.娘娘受了驚擾便………”
吳妃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說道：“臣妾平日里素愛養(yǎng)貓.對于為何這些貓突然發(fā)瘋.臣妾毫不知情.”
司徒皓軒見青葉在一處.顯然驚魂未定.眼角還殘留了淚跡.開口道：“青葉.你過來.把你知曉的都說了出來.”
“是.陛下.”
“今日娘娘聽聞吳妃娘娘昨夜受到蛇的驚嚇.恐悸過度.便臥床不起.所以娘娘好心的前去探望.”
“陛下.怒奴婢斗膽.奴婢覺得此事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設計好的.不然當時那幾只貓不去撲旁人.只撲娘娘和奴婢.陛下.奴婢的脖子都被抓傷了.”
司徒皓軒大怒道：“吳妃可真是你所為.你養(yǎng)的貓為何只咬皇后和青葉.”
吳妃此時欲哭無淚.十分委屈道：“臣妾什么都不知.臣妾真的冤枉………”
青葉就死死的認準了是吳妃所為.憤憤不平的說：“怕是昨夜遇蛇之事.有人自編自導也無不可.”
吳妃聽此話.立即不悅.怒道：“閉嘴.你一個低賤的奴婢.有什么資格在這胡言亂語.”
“閉嘴的應該是你.即刻起.吳妃禁足于翠竹居.無詔不得踏出宮門半步.”說完大步的走了出去.
荼蘼躺在床上.似是清醒著.又似是迷糊著.像是在夢境里.她感覺身體輕盈欲飛.她飛到南海上空.看見波濤洶涌的海水不停撞擊出浪花.連聲響都覺愈發(fā)的動聽.忽然她又進入海中.她看見爹在織網(wǎng).娘在織綃.她在旁邊吃魚.她好想喊爹娘.可喉嚨像是被凝結于一塊.拼命也發(fā)不出聲來.
正準備伸手去觸摸時.頃刻間.她屹立于海岸邊.看見顧凡哥哥在練劍給年幼的自己看.她看見旁邊村子的煙囪冒著濃煙.直直的往上空蔓延.這應該是午時了.她仿佛又看見童年時.自己偷偷的在李大嬸門外用長木棍敲打著歪棗子樹.嘴里塞的都是.兩只手都拿滿了.然后快速的跑了.身后隱約傳來李大嬸胡亂謾罵的聲音.
又是一聲電閃雷鳴.把陷入夢境中的她猛的拉回到現(xiàn)實里.不情愿的睜開眼睛.心說.“這一切早已不存在了.不是嗎.”她的目光里有太多的痛苦閃過.無奈而悵然.
司徒皓軒急切道：“荼蘼.你終于醒了.你剛剛是不是做夢了.”他守在床邊看見她復雜多變的表情.最后痛苦般的醒來.
她悲涼的喃喃道：“我夢到在南海的日子了.那樣的生活回不去了.”
轉而想到什么.坐了起來.看向司徒皓軒.忙說：“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他難過的說：“荼蘼.你好好休養(yǎng)身子.我們還年輕.以后還會有孩子的.”
荼蘼痛苦的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處急促的流下來.發(fā)出嗚咽的聲響.
司徒皓軒連忙拭去他的眼淚.晶瑩的珍珠順著被面滑落在地.叮叮當當撞擊著地面.仿佛心碎的聲音.
他抱著她：“都是我的錯.我沒有好好保護你和孩子.”
“皓軒.我們的孩子沒了………”
司徒皓軒見她這般傷心.心中又痛苦又自責.慘然道：“等你休養(yǎng)好了.我?guī)愠鰧m散心.你想去哪便去哪.”
“陛下.顧侍衛(wèi)在門外說要探望皇后娘娘.”李德說道.
“讓他進來.”司徒皓軒想著荼蘼把他當作兄長一般.她見到親人.說不定會好受點.
顧凡進來開口道：“卑職參見陛下.陛下………”
他打斷道：“你不必多禮.好生安慰皇后.說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顧凡走了過去.看見她哭紅的雙眼.心疼道：“阿鸞最堅強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荼蘼靠在床榻上.凄楚的說道：“大哥.我想家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又說：“就在剛剛不久.我還夢到從前在南海的日子.我好想回家.”
顧凡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安慰道：“我又何嘗不想故鄉(xiāng)呢.日后.你若是想回去.大哥一定陪你一起回去.重溫故鄉(xiāng)的情.故鄉(xiāng)的景.”
荼蘼勉強的苦笑著：“我本就鮫人.就應該生活在海里.是不是不應該生活在這里.”
他說道：“阿鸞.不要胡思亂想了.無論你生活在哪.只要快樂就行了.你好好養(yǎng)好身子.這樣才能查明真相.找出害你之人.”
她霎時打了一個機靈.說道：“大哥你說的對.我一定要找出害我之人.”此時她眼神微厲.恨意浮上心頭.
他見她不再沉浸悲傷之中.振作起來.寬慰的說道：“這才是阿鸞.哪能輕易被打倒.你好生休息.我不宜待太久.回頭再來看你.”
“不要.我要大哥看著我睡著了再走.就像從前那般.”說著荼蘼便躺了下來.合上雙眼.
顧凡說道：“大哥聽你的.等你睡著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