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蘭看著果盤里晶瑩剔透的葡萄,忍不住拈了一粒放進嘴里,嗯!很甜!“鶯鶯啊,我說你挑的葡萄是越來越好吃了?!?br/>
玉鶯掩唇笑了兩聲,“小姐,這葡萄可不是奴婢挑的,是姑爺拿來討好小姐你的?!?br/>
“他人呢?”
“姑爺在外面等著呢?!?br/>
君蘭走到窗前,望向西邊的天空,殘陽如血。雖已近黃昏,但畢竟是三伏天,還是很熱的?!澳巧底釉谕饷嬲玖硕嗑昧耍俊笨吹揭粋€紫色身影站在院子中央,君蘭如水般的目光竟舍不得挪開。他就不知道找個陰涼點的地方嗎?
“嗯……有半個時辰了吧,姑爺剛來的時候不讓奴婢告訴你,后來奴婢去端水果,姑爺就跟著一起去了,給小姐挑的都是甜的?!?br/>
君蘭轉過身,“他傻你也傻?。縼砹四悴桓嬖V我,就讓他在那兒站著曬太陽?中暑了怎么辦?那么聽他的話,他是你小姐還是我是啊,嗯?”
玉鶯看著發(fā)飚的君蘭愣了下,回過神來忙去叫他進來。君蘭在屋里轉了一圈,又讓一個丫環(huán)去打盆清水過來。等玉鶯帶著凌昊然進來,君蘭蹦過來指著凌昊然噼哩啪啦一頓罵:“你特么的傻是不是?嗯?這么熱的天放著屋里不呆還跑外面站著?站外面就站外面吧,你站樹下面啊,還非站太陽底下!”
凌昊然縮縮脖子,“蘭蘭好兇?!?br/>
氣!君蘭一巴掌拍他頭上,見手上濕濕的四處找水,“王妃,水。”被派出去打水的丫環(huán)端著一個銅盆,站在門口小聲道。
“放桌子上?!本m扯著凌昊然走到桌邊,接過君蘭遞過來的毛巾,她挽起衣袖露出一截藕臂,浸濕毛巾,她踮著腳尖給他擦著臉。雖然忍不住想把他的臉狠狠搓上一搓,但她卻擔心會弄疼他臉上的疙瘩,于是動作就變得十分輕柔。
凌昊然垂著的眸子閃了閃,自覺的低下頭,讓她不至于太累。擦完臉,她又擼起他的衣袖,把他的雙手摁到水里,一點點地清洗著,“玉鶯,讓廚房煮些綠豆粥?!?br/>
“是,小姐?!?br/>
君蘭一邊用干凈的絲帕給他擦著手,一邊嘮叨:“傻瓜,為什么去外面站著,不熱嗎?萬一中暑怎么辦?”
“然兒怕蘭蘭生然兒的氣嘛,蘭蘭還生氣嗎?”凌昊然胡亂抓抓頭發(fā),小心翼翼地問道。
君蘭又忍不住彈了一下他的額頭,笑道:“我有那么毒嗎,嗯?就算我生你的氣,也不會把你趕到外面去曬太陽。以后不管怎樣,進來就可以,知道嗎?”
“嗯,然兒知道了,嘿嘿?!?br/>
君蘭把手中的絲帕丟到盆里洗干凈,交給丫環(huán)去晾上,又看了看凌昊然,秀眉蹙了起來,“身上出汗了吧!”
凌昊然點點頭。“那還不趕緊去洗澡換衣服!這樣舒服?”
凌昊然被吼的縮了縮脖子,“可是……”
“沒有可是!乖哈,趕緊去洗澡,一會就可以喝粥了,嗯?”
“嗯!”凌昊然點點頭,轉身跑了出去。君蘭舒了一口氣,又躺回到床上,手腕無力地垂在床沿,照顧小孩子真累啊。外間兩個小丫環(huán)竊竊私語:“哎,王妃對王爺可真好。”
“嗯嗯嗯,就是,咱王妃真好,和那些虛偽的女人根本不一樣?!?br/>
敬王府的下人,年長者多是當年追隨凌昌慶的,年輕的多是家生奴才,很小就進了府,是以對凌昊然沒有鄙夷,只是希望君蘭可以好好對他。
沒多大會兒,凌昊然洗完澡回來了?!疤m蘭!”老遠便聽到了他的聲音,君蘭坐起身下了床,只見他換了件淺紫的袍子,如墨長發(fā)散在身后,還往下滴著水滴。身后追來的丫環(huán)見到君蘭忙行禮,“奴婢見過王妃?!?br/>
君蘭擺擺手,見她手中拿著毛巾,劈手奪了多來,“過來!”
小丫環(huán)看看君蘭,正欲起身時君蘭看她一眼,“你先下去吧,我來。”
“是,王妃。”
君蘭半瞇起水眸,對著凌昊然勾勾手指,“過來?!?br/>
凌昊然怯怯地看看君蘭,向前挪了兩步。君蘭一毛巾甩下去,“怎么不擦頭發(fā)?”
“然兒想見蘭蘭嘛?!?br/>
君蘭嘆口氣,“可是不把頭發(fā)擦干,感冒了怎么辦?”說著,她站上椅子,一點點地給他擦著頭發(fā),認真的神情仿佛在創(chuàng)作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珍品。
凌昊然背對著她,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無比安心。他忽然覺得,這一輩子如果一直可以這樣,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小姐,綠豆粥好了。”玉鶯端著托盤進來,看見這一幕驚住了:她家小姐什么時候這么賢惠了??。ňm:……)
“先放那兒吧?!本m認真地給他擦著頭發(fā),看都沒看綠豆粥一眼。倒是凌昊然不淡定了,他扯扯君蘭的衣袖,“蘭蘭,然兒餓?!?br/>
“乖,別鬧,頭發(fā)不擦干會感冒的,到時候就要看大夫吃藥,藥可是很苦的,然兒要吃嗎?”
凌昊然猛然搖著頭,猶如聽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然兒才不要吃苦的東西呢!”
“那就乖乖讓我給你把頭發(fā)擦干,嗯?”
“哦!”凌昊然應了一聲,低垂的鳳眸滿是笑意。
等他喝過粥就被,笑話,不走還留他在這兒過夜不成?
用罷晚膳,玉鶯放好洗澡水便退下了。沐浴完,君蘭倚在窗前吹著涼爽的夜風,思緒不知跑到了何方。待一陣困意襲來,她才轉身去睡覺。窗子沒有關,夜里就不熱了。
剛躺下不久,她便沉沉睡去。半夜,渾渾厄厄間,只覺得好像擁擠不少,她半睜著眼,左手胡亂摸索著,卻摸到了一個溫熱的東西!她頓時被驚醒,睜大了雙眼看著面前。
這是什么?
一個男人?!
誰能告訴她大半夜這是從哪兒蹦出來的男人!
兩人貼的極近,她甚至可以借著幽幽的燭光看到他瞳孔中映著的自己。他的劍眉極長,目若星光,挺鼻薄唇,很是英俊。“哇,帥哥……”聲音漸漸消失,她的眼也合上,沒了聲響。
他舒了一口氣,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怎么會突然醒過來呢?幸好及時點了睡穴,不然就要被抓包了。他緊緊手臂,使她柔軟的身子和自己貼的更近,她的身體有些冰冰涼涼的,抱著不僅不覺熱,還有點涼意,很是舒服。
這些日子他每夜都會爬上她的床,摟著她入睡,一次不來,就會輾轉難眠。他往她的小臉湊了湊,唇輕輕落在她的櫻唇上,嗯!軟、甜。他含笑的鳳眼閉上,滿足的擁著她沉入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