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安以為這人說的讓他去替家父的四十大壽捧場是句客套話,沒想到八月初,這人真的登門來送請貼了?!貉?文*言*情*首*發(fā)』
范安雖與他不熟,但自從上次王明鳳說這人去刑部關(guān)心過李見碧的案子,便對他上了心。他特地去查過這個人,知道這人的生父母早年就已死了,所謂的“家父”不過是他多年前認(rèn)下的義父。
但這義父來頭卻大,是大宣二十六支親衛(wèi)軍的指揮使鄭康,二十六親衛(wèi)除了錦衣衛(wèi)直屬劉熙,其它二十五支他都有管轄權(quán),底下管著幾萬的親兵和特務(wù),在朝中能與五軍都督湯景隆平起平坐,趕著巴結(jié)的人如山如海,官階稍低的怕都看不上眼。
其實范安若長點心,早在任刑部尚書的時候就應(yīng)該與之來往走動,指不定早認(rèn)識了陳以勤,不至于像如今這樣對他一無所知。
不過這會與陳以勤搭上話也不算太晚,他既然主動要求親近,范安自然開門笑臉相迎。陳以勤將紅貼遞給范安后,笑說下官有一些事想請教范大人,不知范大人可有空閑陪我喝杯清茶?!貉?文*言*情*首*發(fā)』
范安說當(dāng)然可以,別說一杯,千杯萬杯我也陪你。他將陳以勤迎進府中,叫人去將茶具拿來,說要親自煮茶給陳大人。
陳以勤現(xiàn)下雖是桓王府的講官,但隸屬翰林,論官階撐死了也是個三品,而范安是正二品的蘭臺之首,幫他煮茶,換做常人定要誠惶誠恐地客氣一番。但陳以勤卻巍然不動地坐著,只掛著淺笑說了句折煞下官了。
這人說話走路都淡定從容,從骨子里透出堅定隱忍,不同于李見碧那種高貴冷艷的壞脾氣,李見碧平時性情疏冷,但笑起來還頗讓人親近,這位陳大人臉上一直掛著笑,卻渾身透著一股“君子之交淡如冰”的氣息。
不過這人背后有鄭康和桓王撐腰,也確實有這般的底氣,無可厚非。
“范大人,前幾日你離京地察的時候,我往刑部王明鳳那查過李見碧因大不敬之罪流放河陽的案子,你當(dāng)時身任刑部尚書,替李見碧寫交接文書的時候,是不是杜撰了一份假的?”他拿過一旁的茶匙,把浮在瓷弗上的浮葉撇了撇,道,“河陽南長府里找不到李見碧的案錄,是大人有意隱瞞了嗎?”
他坐下來開門見山地說起這事,連個做引子的客套話都沒有。去刑部查閱案卷,明知那是越權(quán)之舉,說起來竟如在說昨天我去哪家飯館吃飯一樣,端得是輕描淡寫,理所當(dāng)然。
范安手中替他斟著茶,聽到這些一下子愣住了。陳以勤笑著伸出手來,用食指在范安腕上抬了一抬,說范大人,水要漫出來了。
范安渾身一凜,忙收回了手,他呵呵笑了兩聲,有些忐忑地在桌前坐下,說陳先生這話是從何說起啊。好端端的,怎對半年前的案子感興趣了。難道是對李見碧流放的事有什么看法嗎?他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當(dāng)年被流放的事很多為李見碧叫屈,但那是圣上下的旨意,我一個刑部尚書,按圣上旨意辦事而已?!?br/>
“范大人扯得遠(yuǎn)了?!标愐郧诘?,“我是問大人當(dāng)年是不是給李見碧做過假案錄?!?br/>
范安冷了臉下來:你區(qū)區(qū)一個翰林編修,越權(quán)問案,我還沒問罪于你,現(xiàn)下得寸進尺,竟然還敢到我面前來指問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沒有?!庇值?,“內(nèi)閣首輔許伯昌最近也要查這個案子,頗有進展,你不如去問他?!?br/>
陳以勤淡笑著,根本不著他的道?!胺洞笕穗x京地察的時候,去過河陽吧?!彼p描談寫地又說出了一件令范安噴茶的事,“我也派人去過河陽,河陽知府劉豐順說前兩個月他招待過一位欽差大人,是你嗎?”
范安噎了一口茶,忙道:“不是我!”陳以勤卻笑:“不是你是誰?”
“反正不是我,我管他是誰!”范安放下茶盞,“天底下就我一個欽差不成?!”
陳以勤道:“天底下不止你一個欽差,但這半年得到過欽令的京官就大人一個?!?br/>
“你想說什么???”范安道,“陳大人你這個翰林編修,查探的本事都比得上皇城里的錦衣衛(wèi)了,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