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挑釁

    呂嚴氏冷冷地看著外甥女范如嫣，看她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招。

    范如嫣將目光轉(zhuǎn)向母親，范呂氏會意的回了她一眼，趁著大嫂呂嚴氏不注意的時候，將下人召喚了過來，輕聲耳語了幾句。

    下人立即按照主母的吩咐，去找了老爺。

    范如嫣捂著生疼的臉頰，眼睛里藏下了幾分的不屑。

    呂嚴氏心里一直盤旋著大夫下的兒子子嗣困難的斷言，將范如嫣的表情納入了眼底，心里冷冷地哼了一聲。

    葛嘉跟在徐凌的后面，將要走到知府大人的府上的時候，腿肚子不爭氣地抽了抽，停在了原地。

    “等一等，咱們討債不應該是去官府擊鼓鳴冤嗎？”

    徐凌搖頭。

    他先一步地跨進了范府。

    “子嘉來到這里，并非前來示弱認錯，也非自投羅網(wǎng)。而是先發(fā)制人，來討債的。青云不必擔憂。若是恐連累葛家，青云就此止步便是?！?br/>
    來都來到門口了，徐凌還說這樣的話，葛嘉即便是心里打了退堂鼓，也不會肯承認。

    剛才放了膽子喊出來的話，可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葛嘉打心底里相信徐凌，看見他如此淡定，相信他心里是有成算的。

    “徐子嘉，你手里是不是有什么底牌，才會這樣不要命地上門挑事？難不成是逮著了呂望舒啥把柄？也不對……昨日你還問起了爺呂望舒的事情，說明你之前壓根就不知道徐州城有這么一號人。就是昨天一晚上，也揪不出啥把柄，難不成你……”

    徐凌淡笑不語，只是通報了看門的仆人。

    葛嘉咬了咬牙：“老子都這樣豁出命來跟了你徐子嘉了，你還一個字都不透露，真是……”

    他敢打包票天底下就找不出第二個能像他這樣，敢這樣相信徐凌的人。

    徐凌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葛嘉：“稍后自見分曉?！?br/>
    過了片刻，范知府聽到下人通報徐凌找上門來的時候，冷哼了一聲。

    這人倒是先找上門來了。

    范府里早已經(jīng)被呂家的人鬧成一團糟亂，大舅子岳母娘全都聚到了范府，前來討教一個說法。

    范知府繃緊了臉，臉色沉了下來。將袖子一甩：“讓那個徐解元在正廳等著?！?br/>
    徐凌和葛嘉被人引進了正廳，等了足足一個時辰，范知府才出現(xiàn)。

    葛嘉腹中空空，把桌面上擺著的瓜果全都吃進了肚中，才勉強吃飽，解了餓。等了足足一個時辰那么久，坐得人都要打起了瞌睡。心中的懼意，隨著徐凌愈發(fā)篤定沉穩(wěn)的態(tài)度，反而淡了去。自己也放開了手腳，瞌睡了起來。

    范知府進入了大廳，看見姿態(tài)悠閑的兩個人，甩了袖子，坐到了主位上。神情倨傲地問：“你二人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徐凌神色寡淡，完全沒有范知府所預想的前來求情的應有的態(tài)度。

    徐凌身為徐州這一年龍虎榜的榜首，若是在春闈中得了名次，于他自然有不少的益處。但這點子利益，跟徐州知府的臉面比起來，不值一提。

    徐凌含笑地回道：“正是，子嘉今日同青云前來，便是為了同大人討一個公道?！?br/>
    徐凌說完話之后，徐州知府立即大掌拍了桌面，沉下了臉。

    “本官沒找你算賬，你反倒還來討公道？”

    “正是。若非膽子不大，此刻也不會敢前來知府大人府上，求一個公道了。”徐凌針鋒相對，反唇相譏道：“昨夜在下的一友人，被令府上的小姐擄掠了去，送到那腌臜的煙花之地，隨后又被大人的內(nèi)親外甥劫去。若非凌及時趕到，怕是只是去給她收尸了。這兩人，仗著大人的權(quán)勢胡作非為，視性命如草芥，心思歹毒。所謂子不教父之過，這兩人敢這般無非是背后有大人您撐腰，大人不做主，難道要凌親自到知府衙門擊鼓鳴冤才好嗎？”

    徐凌頓了頓，又道：“還是大人欲以權(quán)勢壓人，以黑作白。給令府的內(nèi)親外甥討回一口氣？”

    徐凌凜冽的目光直視了上去，緊逼著范知府的眼神，笑中帶著寒意。

    葛嘉看著已經(jīng)怒了的徐州知府，還有針鋒相對，毫不退卻的徐凌，讓他這個旁觀的人，額頭都不免冒出汗來。

    徐凌從袖中取出了一張紙來，雙手呈上了給范知府看。范知府看也不看，扔到了一旁，氣氛變得凝滯了起來。

    “這是徐凌給大人的一點點建議，大人不妨看上一看？”

    范知府儼然已微有慍怒：“徐凌，你好大的膽子?！?br/>
    砰地一聲，茶盞被范大人摔破在地上。

    葛嘉的心尖顫了顫，看見知府大人的神色莫測，眼神如炬，看得人不敢直視。徐凌嘴角反倒還含了一絲笑，毫無畏懼地迎了上去。

    “大人不看嗎？若是大人不看的話，徐凌大可將其遞給知州大人。徐凌聽聞知州大人素來治下嚴厲，剛直不阿，這種冤屈的事情，報給他是最好不過了。”

    范知府原根本不會為這樣的小毛頭置氣，壓根就沒有把徐凌這樣小小的一個舉子放在眼里。即便是魚躍龍門的解元又如何。打殘了他的人，他也能抽筋剝骨讓他變成一條蟲。

    范知府笑了起來，但是臉上卻是氣極的模樣。

    “后生可畏，讀書人有點不怕死的骨氣是件好事，可是也得揣個明白，你到底在跟誰說話。今日老夫便要給你一個教訓，讓你明白明白，來人——”

    葛嘉這回真是要給徐凌跪下了。

    這局勢，跟他所預想的一點都不一樣啊。

    說好的討債呢？

    范府的下人已經(jīng)把他的雙肩給反剪起來，準備掏出繩子來捆了他。

    葛嘉掙扎了起來，用一種被騙了的惶恐的眼神看著徐凌，又看看主位上端端正正地坐著的徐州知府。范知府臉上的怒意還未消去。

    葛嘉踢騰著腳，嚎叫了起來：“徐子嘉——”

    徐凌出手便將人過肩，反摔在地，幾個眨眼之間便把范府的仆人打翻在地。他將葛嘉扯到了跟前，修長的手指將范知府不屑一顧的白紙夾了起來，揚了揚，臉上帶了一絲的戲謔。

    “范大人，你確定真的不看一眼嗎？”

    范知府看著一地的狼藉，從官多年，還從未被人這樣如此不客氣地冒犯過，登時心里窩起了火，臉色極差。

    然而他的目光順著徐凌手指揚著的東西看過去，整個人都愣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