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紹晨有些發(fā)愣,小孩的嘴唇很軟,糯糯的似乎能粘走人的神智。
臥室里十分安靜,只有掛在墻壁上的鐘“嘀嗒”走動的聲音。
云紹晨像是容易被什么驚醒了似的,猛地直起身。
小孩仍然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似乎因為睡得很香,靜靜的沒有一點(diǎn)聲音,似乎一點(diǎn)也沒有受到他這一系列動作的陰影。
云紹晨突然從床上站了起來,轉(zhuǎn)身大步出了臥室,俊朗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除了緊緊攏在一起的眉頭,和變得有些飄忽的眼神外,與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臥室門被他反手輕輕拉上,他在客廳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整個人似乎都籠在一片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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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原本已經(jīng)“睡著”的段睿青在聽到臥室的門搭上的那一刻,突然睜開眼,右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睜大的眼里全是難以置信。
他捂住嘴,手心碰到嘴唇,這讓他立刻想起剛才碰到嘴唇上的觸感。
他原本是真的覺得很困很想睡覺,以為碰到自己的是表哥的手指或者別的東西,并沒有多想。
但問題是在最后,他感覺到了那上面?zhèn)鱽淼臏責(zé)?,以及感覺到自己的嘴唇似乎被輕輕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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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天暗得很快,沒多一會兒,屋里便完全黑了下來。
“啪?!笨蛷d里的燈突然被打開,云紹晨抬起頭,看到自己的母親正提著菜走了進(jìn)來。
“怎么不開燈?”段佳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沒等我去接你?”云紹晨皺眉問道。
“不用去接我,我自己回來就好了。”段佳秋朝他笑了笑,她心疼兒子忙了整天工作,還要來回跑接她們上下班,哪里想讓他再多擔(dān)心自己的事。
云紹晨沒再說話,起身將她手里的東西取了過來,放到廚房里。
“睿青在休息?。克遣皇遣皇娣??”段佳秋推開了一點(diǎn)臥室門往里面看了一眼,回頭皺眉問云紹晨道。
“他說頭有點(diǎn)暈,”云紹晨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問道,“你們酒店白天做什么了?他看起來很累?!?br/>
“就是全體大掃除,康主管給我說沒讓他參加啊?!倍渭亚锏馈?br/>
云紹晨皺眉,段佳秋又十分擔(dān)心地問道:“他難受得厲害嗎?要不要再去醫(yī)院看看?他還這么小,別留下什么后遺癥就不好了?!?br/>
云紹晨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明天早上要去鄉(xiāng)下,媽您明天能請一會兒假嗎?帶他去醫(yī)院看看,我不放心?!?br/>
段佳秋好幾年前便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對段睿青的心思,這會兒看他這么關(guān)心那孩子,心里覺得別扭,還有些不舒服,便轉(zhuǎn)過身不說話。
“媽,”云紹晨知道她雖然沒有干涉自己的事,但也不可能有多支持,心里覺得不舒服也是正常的,他嘆了口氣,抬手握住她的肩膀,說道,“小睿還是個孩子,我不能不管他?!?br/>
段佳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從小就是個有主見的孩子,什么事都不讓我操心,可這唯一的一件能讓我操心的事,我卻沒辦法替你解決,我心里難受,可要讓我接受,我也……”
“媽,您別說了,”云紹晨抱住她,聲音中帶著壓抑,“不管以后會如何,您和小睿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其它的事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段佳秋聽了他的話,卻更加心疼了,也更加搖擺不定,她這個做母親的,究竟是盡量去滿足這孩子從小到大這唯一的心愿,還是繼續(xù)阻止他,把他拉回所謂的“正途”。
兩人安靜地待了好一會兒,段佳秋到底還是更心疼自己的兒子,答應(yīng)第二天陪小孩去醫(yī)院的事,并在心里計劃著找個機(jī)會,問問段睿青的心思。
段睿青在云紹晨出了臥室之后,就再也睡不著了。
他覺得自己有點(diǎn)被嚇著了,不但因為云紹晨對自己的動作,還有他實在沒想到這個表哥竟然也和自己一樣……
重生之后,段睿青沒有多浪費(fèi)時間,當(dāng)即便做出了選擇,放棄高考掙脫父親的控制,或者這個決定在別人來看是沖動的,但對于一個已經(jīng)活了三十八年的中年男人來說,學(xué)歷以及考試只會浪費(fèi)時間。
或許他能一邊讀書一邊創(chuàng)業(yè),也許這樣他的路能走得更輕松一點(diǎn),可他更清楚,如果現(xiàn)在不果斷一點(diǎn),那么這條看似輕松的路只會重新將他帶回上一世的悲劇里。
而當(dāng)他繼續(xù)走在這條路上浪費(fèi)時間的時候,父親也在漸漸老去。他做為兒子面對著尚年輕的父親時、他還能將拒絕說出口,可當(dāng)時間飛逝,面對著已經(jīng)年老的父親,他可能永遠(yuǎn)都開不了口了。
當(dāng)他決定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路時,就已經(jīng)考慮到自己有可能會一個人過一輩子,因為不論如何,他都不會再因為別人的話而再去傷害另外一個女人。
可現(xiàn)在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預(yù)估,表哥他……
他想到那個人,手已經(jīng)忍不住摸到了自己的嘴唇。
突然想起表哥上一世的兩場悲劇婚姻,心里立刻就閃過一個把他自己都驚到的念頭,表哥他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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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紹晨幫著段佳秋做好了晚飯,見自己的臥室里還是沒有動靜,就輕輕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透過客廳漏進(jìn)來的燈光,能看見小孩還閉著眼睛沒醒。
他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可能是睡得有點(diǎn)熱了,小孩臉泛著紅,他都能感覺到熱度。
擔(dān)心小孩晚上醒過來會餓,想了一下,還是輕聲喊道:“小睿,快起來吃飯?!?br/>
段睿青一直在裝睡,這會兒聽到云紹晨喊自己,心里緊張得要死,咚咚的心跳聲他覺得都能讓站在床前的云紹晨聽到了。
“小睿?”云紹晨又喊了一聲。
“嗯……啊,哥……”段睿青見沒辦法繼續(xù)裝睡,只好裝作剛醒來的樣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卻不去看云紹晨的眼睛,視線移向窗外問道,“都天黑啦?”
“嗯,”云紹晨耐心地哄著小孩,“起來吃了飯再睡?!?br/>
“哦,好?!倍晤G帱c(diǎn)點(diǎn)頭從床上坐了起來,可就是不去看云紹晨的臉。
云紹晨站直身體看了看他腦袋上的紗布,見仍然好好地包在他頭上,便放心了些,一邊給他整理頭發(fā),一邊問道:“頭還暈嗎?”
“不暈了,已經(jīng)沒事了?!倍晤G鄵u搖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表哥的性向,還是別的什么,他總覺得表哥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與之前的大不相同了。
云紹晨還是不太放心,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明天下班了再去檢查一下吧?!?br/>
“好吧?!倍晤G帱c(diǎn)頭,他也不想讓云紹晨白白為自己擔(dān)心。
云紹晨見小孩乖乖聽話了,便不再多說什么了,拉著他一起出了臥室。
晚飯桌上三人幾乎沒怎么對話,各人想著各人的心思。
云紹晨操心小孩頭上的傷會不會留下后遺癥,段佳秋想的是怎么去套問段睿青是個什么想法,看看自己兒子還有沒有機(jī)會,或者讓他徹底死心也好。
而段睿青則還在消化著云紹晨同自己一樣,是同性戀的事實,以及上一世,表哥有可能就是因為性向的問題,兩次婚姻最終都走向悲劇。
三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地吃完了晚飯,段睿青回臥室繼續(xù)睡覺,他這會兒是真的困了,下午本來想睡卻因為云紹晨突然的動作而控制不住地想了很多事,腦袋這會兒還暈暈的。
云紹晨因為第二天要離開,回臥室后簡單地收拾了兩件衣服,準(zhǔn)備帶去鄉(xiāng)下。
他這次雖然是去抓人,但去的時候最好是不要把事情鬧太大的好。
段睿青躺在床上,見他在收拾東西,便問道:“哥,你在干嘛?”
云紹晨回頭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我明天要去一趟鄉(xiāng)下?!?br/>
“啊?你有任務(wù)?”段睿青還是從床上坐了起來,“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兩天就能回來了?!痹平B晨道。
段睿青皺眉,眼睛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媽明天下午會去接你,再去醫(yī)院好好檢查一下腦袋吧?!痹平B晨把話題轉(zhuǎn)開,不再繼續(xù)談自己的事。
段睿青一抬眼就對上他關(guān)心擔(dān)憂的視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直在想之前云紹晨偷吻自己的那點(diǎn)事,眼睛也粘在他有型的嘴唇上,怎么也轉(zhuǎn)不開了。
“怎么了?”云紹晨見小孩表情怪怪的,有點(diǎn)奇怪。
“沒、沒什么。”段睿青的眼神終于成功轉(zhuǎn)移開,臉卻有點(diǎn)紅。
云紹晨斜眼看著他,直到把小孩都看得更加不自在,臉也越來越紅了,才皺眉問:“到底怎么了?”
“真沒什么!”段睿青抿唇,心里越想越別扭,做壞事的人又不是他,他那么替別人臉紅干什么!
云紹晨見小孩竟然跟自己發(fā)小脾氣,挑了挑眉,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那就快睡吧?!?br/>
段睿青忍了忍,沒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翻完了自己卻忍不住噗哧笑了起來。
“又怎么了?”云紹晨原本都已經(jīng)站起身,見他如此就又坐了回來,干脆認(rèn)真地看著他。
“沒什么,”段睿青忍不住臉上的笑,“就是想你不在家了,沒人管我了,真爽啊?!?br/>
云紹晨瞪了他一眼,不理小孩抗議的眼神,伸手把人壓回床上將被角壓實便不再理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等我吃完飯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