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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里一瞬間寂靜無聲!
所有紛擾亂人眼耳、惹人絲緒的風(fēng)刀雪舞,皆消失無蹤。
氣氛卻以讓人無法呼吸的恐怖速度,向頂點極致急速飆升,空氣壓得人胸口喘息困難。
凝重的無形壓力,讓沒有任何修為的商人們,也感覺自己深陷某種氣流涌動的潮汐循環(huán)之中,隨之跌宕起伏而不能自拔。
心靈的壓抑感,終究抵不上身體本能的恐懼。壓力也沒有禁錮眾人的能力。
商人和一干護衛(wèi)不敢在店內(nèi)停留。他們紛紛互相推搡著,順店門爭相逃散至店外,一路跌撞未停。
不多時酒肆里清凈無比。
看客除了楚言一桌外,所有商人武者早已逃出店外,甚至店老板也顧不得身家,還是性命要緊。
度奇烈雙手持斧,在一瞬間內(nèi),他接連轟擊晶瑩冰盾二十六斧,斧斧詭秘?zé)o聲,落斧極靜。
度奇烈將北梁武道,幾乎發(fā)揮到了他自身的極限,他眼力驚人,力量把握驚人到位?!薄?br/>
落斧的位置極為精準,連續(xù)二十六斧,直劈冰盾的同一地點,劈出一道精確的雪線。
突然度奇烈倒撤,飛身向后退去兩步,依然安靜,和他健碩高大的形象并不符合。
他雙手在空中,左掃右撩,上揮下削,順著某個奇特的線路,原地急速揮舞,表情猙獰,狀如瘋魔。
斧尖的紅芒愈發(fā)盛了,在昏黃燈火的夕陽酒肆里格外扎眼。
酒肆里,因為有皇甫子嫣冰盾符的凝聚,空氣的溫度已經(jīng)很低,接近冬日寒冷,人口吐出白色的哈氣已然可見。
隨之度奇烈的舞動,烏鋼斧的斧身似乎開始加熱,溫度漸漸升高的一種恐怖的程度,斧尖周遭的空氣發(fā)出陣陣白煙。
度奇烈沒有任何征兆,身體猛然前突,攜斧揮掃,雙斧如兩道紅色流螢光輝。
這一套動作符合北梁武學(xué)的套路,沒有具體招式,只是簡單平砍。
斧落并不能取勝,關(guān)鍵在斧子上的紅光,那是北梁獸神的蠻術(shù),也名妖術(shù),是專門用來對抗中原人的侍體和道法的各種本事。
雙斧落,落在那道被擊了二十六斧的白線上。
一斧在上,一斧倒卷。
斧間恐怖紅芒,擊落入線,沒有發(fā)出驚天響動,只有安靜的聲音,如同拿燒紅的鋼叉浸入冰雪發(fā)出的聲音。
嗤。
冰盾順著白線處迅速融化,緩緩蒸發(fā)成水汽,化為裊裊迷蒙的白霧升騰,擴散開來。
度奇烈斧落。
斬冰,破雪。
直要斷絕了所有生機和希望,烏鋼利斧子破開了冰盾防御,猛然劈襲向前。他的動作安靜,僅僅在破冰盾的第一時間發(fā)出過一點點聲音。
太安靜了,氣氛詭異。
有人出聲,打破了店內(nèi)的平衡。
暴喝如雷音梵唱,僅一字,并不復(fù)雜。卻缺少梵唱祈語應(yīng)有的神圣莊嚴和悲憫,所帶只有殺機。
度奇烈大口猛張,用北梁語吐出單字:“圍!”
雷音的殺氣如血盆大口,森然恐怖,仿佛要將人撕扯吞噬干凈才肯罷休。
度奇烈很強,不過當然沒有強到,單憑借一句暴喝就將人吼死,何況對面那位是臨虛境的皇甫子嫣。所以他這句話吼出來后,自然有人響應(yīng)。
兩個黑皮袍祭祀,各自抄起兩把青鋼斧,順勢合圍。
“啪”。冰盾配合似地完全破碎!
冰盾散落如雪,露出其后皇甫子嫣的倩麗姿容和誘人身段?!?
皇甫子嫣明眸如水,令人怦然心動,但此刻盈滿殺機。
冷酷的輕叱聲,從皇甫子嫣紅色薄唇間迸出,她右手極為快速在空氣中劃過,指尖已經(jīng)多了一張符。
隨著這薄符的出現(xiàn),酒肆里消失的風(fēng)聲再一次大作。
風(fēng)勢極大,吹拂眼簾,但楚言清晰的看到了那枚的模樣。
這種符他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但看符箓樣式類似于夢潔剛才用過的風(fēng)刃符。
幾品符箓不好說,不過皇甫子嫣醞釀這么久的符,又是符師專用,效果當然不容小覷。
酒肆里的壓抑氣息在這一刻攀上了最高峰,符意滔天!
皇甫子嫣神情溫柔,抬起玉臂,纖細的手指尖有一道清淡若煙的氣息噴吐,一道符從她手中飛出,然后一瞬間消失不見。
店中風(fēng)聲大作,卻額外有一股詭秘奇異的風(fēng)刮起,奇風(fēng)便是那符紙。
明黃符箓在空中瑟瑟發(fā)抖,搖曳向前,像是極為脆弱不堪的模樣,上面攜帶的符意卻讓人不敢直視。
好強的符!
度奇烈驚訝。
符箓兩側(cè)空氣化為了鋒利的刀鋒,從符紙向聯(lián)測延伸了各一尺距離。
這符沒有任何停頓的勢頭,意在傷人,不在救人,符意不在有任何保留,較之剛才試探性的寒水符強大了何止十倍。
符紙飛過酒肆里青石磚鋪成的地板,地面出現(xiàn)無數(shù)道深痕。
符紙飄過木桌,酒肆里除了楚言一桌外,二十九張木桌全部炸散,漫天木屑雨落。
符紙繼續(xù)飛行,一路店內(nèi)裝點的盆景青枝全部炸斷倒塌。
符紙朝前方急速切割,一路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風(fēng)刃般的符紙翻開前方所有阻礙,切割空氣,奔襲向前,應(yīng)著那個白皮袍的度奇烈。
符紙前端鋒利如刀,散發(fā)著凜冽劍芒般的符意,森然如劍。
度奇烈心頭駭然,不敢硬碰,恍然側(cè)避。
符劍在空中急轉(zhuǎn),拐了一個弧線,化作流光,斬襲而來。
退無可退,度奇烈舉斧意圖抵擋,堅硬的斧刃碰撞上那柔軟的符紙前端。
符風(fēng)如劍似刀,周遭的空氣被擠壓的驟然坍縮,符劍勢不可擋,毫不費力的切割了兩把利斧。
度奇烈心中震撼無比。他手中的雙斧竟然在片片破碎!
那是圣雪山發(fā)下來的烏鋼斧。那是上品烏鋼,齊家的手藝。
怎么可能比看似輕薄的符紙更加脆弱?
噼啪碎響,連綿不斷,先前鋒利的雙斧眼見成了廢鐵,只剩斧柄握在度奇烈手中。
符刃再近,度奇烈眼中只有恐懼。
他渾身三萬六千處毛孔緊鎖,汗毛驟然倒數(shù),經(jīng)營了四十余年的磅礴妖力急速轉(zhuǎn)動,身形暴漲了半分。
符風(fēng)迅速而來,粉碎了他的白皮袍,無視那妖法防御,轟擊在他的肩頭,綻出一個深深血口,鮮血淋漓噴灑而出。
度奇烈重重墜地難起。
美人符師悄然靜立,雙刀未動,敵人已敗。
從最開始在店外到此時,她只出了三符。
她第一張符,夾帶寒水,阻隔漫天飛石。
第二張符,晶瑩勝雪,抵御妖風(fēng)斧雨。
這第三張符,簡單凜冽,斬斷一切,符風(fēng)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