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一名嘍啰突然慘叫著倒地,瘋狂的抓繞著自己的身體。隱約可見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爬行扭動,體積不大,卻密密麻麻好似有幾千幾萬只。嘍啰把自己身上抓的鮮血淋漓,好像不知道痛一般,不斷發(fā)出驚恐絕望的哀嚎,不一會兒就面色青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剩下的嘍啰和山賊頭子面色驚恐,惶然不知所措。就聽到一個嬌滴滴的童聲道:“真是討厭,你們體內的蟲寶寶孵化的那么慢。雪芙肚子餓了,可等不及了?!?br/>
那些山賊從驚慌中回過神來,尖叫著四下奔走,還未逃出茶棚,就一個個慘叫著倒在地上,痛苦的扭曲著。雪芙咯咯笑著,從桌上一躍而下,搖晃著斷了一截的竹枝,蹦蹦跳跳的來到山賊頭子身前。那山賊頭子臉上青筋暴起,蟲子在皮膚下攢動,看起來甚是駭人。雪芙蹲在一邊,
小手輕撫著山賊頭子的臉,像在安撫自己的孩子一樣,嘴里還念叨著:“乖,不要動,雪芙幫叔叔捉蟲子,一下就不痛了。”說完烏黑的眼睛滴溜溜轉著,笑容里帶著瘆人寒意。那山賊頭子早已痛的神志不清,感覺有什么在自己臉上摸著,張嘴就咬下去。雪芙不等他咬過來,另一只手握著竹枝直插山賊頭子頸部。那山賊頭子嘴巴張的大大,慘叫還未發(fā)出,已經(jīng)斷氣。血從竹枝的另一端泊泊而出,還有指甲大小的黑色蟲子隨著血液一起涌出。雪芙張嘴吮吸著,露出開心滿足的表情,嘴里還發(fā)出嘎嘣嘎嘣的脆響,好像嚼豆子一般。血落在她大紅的衣裳上,瞬間就融入進去,將衣裳印的更加鮮艷詭異。
陸子幾乎要吐出來了,如果不是葉榛還鉗制著他使他無法行動,他可能早就發(fā)足狂奔,逃離這修羅煉場了。葉榛面不改色道:“怎么?后悔留下來了?”陸子閉上眼睛,不敢再看茶棚內的慘象,心里悲憤無比??慈~榛的神態(tài),分明早就知道會發(fā)生這一切??墒撬麉s什么都不說,故意讓自己留下看到這一切,難道就是為了向自己證明“弱肉強食”的道理嗎?難道在葉榛眼里,人命這么輕賤,生殺奪予,如同兒戲。
陸子越想越氣,忽然喉頭一甜,一口血涌了出來,嚇得葉榛趕緊松了手。陸子身子一軟,趴到桌邊,又接連嘔了好幾口血。葉榛在一旁看得著急,也不知是什么情況。照理說自己一直看著,并沒有讓雪芙接觸陸子,他應當不會著了她的道,怎么會無端端吐血呢?眼看還有兩日就是大婚,若是在此之前陸子出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好向南柯交代?葉榛雖然不大喜歡陸子,覺得他一點用都沒有,可是南柯費盡心力從柳老鬼那把陸子帶出來,就一定有她的用意,自己無論如何都得把陸子完好帶到。
陸子吐了幾口血,胸口的煩悶郁結反倒減輕了。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怎么會吐血,但是他現(xiàn)在也沒心情在乎這個了。耳邊清晰傳來雪芙的笑聲,還有那嚼吃蟲子的聲音,就像無數(shù)細針扎進他腦子里,叫他無比難受。陸子費力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向茶棚外走去,眼前黑一陣白一陣的,幾乎要看不清路?!澳氵@是要去哪里?”葉榛起身攔在陸子身前,卻不敢碰他,生怕他又會吐血。豈料陸子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就繞開他繼續(xù)前行。葉榛看他腳步踉蹌,立馬就會倒下的樣子,伸手要扶他。陸子一把甩開葉榛的手,反而走得更急。這下葉榛也有氣了,不再管陸子是否身子虛弱,身形一展擒住陸子肩膀,就要將他強行帶走?!皾L開!”陸子從牙縫里蹦出這兩個字,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奮起一拳擊在葉榛臉上。葉榛被這一拳擊退好幾步,滿臉不可思議,完全沒想到文弱順從的陸子居然會對自己動手。陸子也有點懵了,以葉榛的實力,自己別說一拳擊退他好幾步,就算要擊中他都成問題。
場面一下子墜入冰點。葉榛原本就自視甚高,桀驁不馴,再說以他的修為,旁人別說擊中他,連他的衣角都沾不上。陸子這種毫無修為的普通人居然一拳就擊退他,這多少有點傷了他面子。再加上陸子對他的態(tài)度,更讓他心中充滿不快。當下也不再阻攔陸子,悶哼一聲,就頭也不回的向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陸子看著葉榛離去的背影,心里不由升起一絲愧疚。雖然葉榛在茶棚里冷眼旁觀殺戮,但是那些山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就連婦孺也不放過,確實該死。陸子氣的只是葉榛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態(tài)度。
還在想著,突然眼前一花,一個紅色身影攔在身前,正是笑的一臉天真的雪芙?!笆迨蹇刹荒茏?,你還沒陪雪芙玩呢。”小女娃眨巴著眼睛,一臉純真。如果不是親眼見了茶棚內的殺戮,陸子真的無法想象如此天真可愛的女娃居然會是食人鮮血,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看著雪芙嘴角淋漓的血跡,陸子心里翻騰起一陣厭惡,還有淡淡的無奈。吐血之后陸子身體已經(jīng)虛弱至極,剛剛打了葉榛一拳,幾乎把剩下的力氣全部用光?,F(xiàn)在別說對付這小女娃,就是要走出這樹林,都成問題。難道自己真要命絕于此嗎?也許正如葉榛所說,弱肉強食,自己在這小女娃面前,就如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雪芙舔著嘴角的漸干的血跡,望著陸子,眼睛里散發(fā)出饑渴的光芒。猛然躍起,手握血跡斑斑的竹枝直插陸子咽喉。陸子想退,腿卻綿軟無力,一下坐倒在地,眼看著竹枝直刺而來,便要血濺三尺。突然頭頂傳來尖銳的破空聲,雪芙面色一變,想退已經(jīng)來不及了。一道青光從天而降,從雪芙頭頂貫入,將她釘在地上。青碧如玉的劍柄兀自晃動著,發(fā)出鏗然長鳴。雪芙握著的竹枝去勢停歇,恰好停頓陸子咽喉前。這一下變勢太快,陸子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已經(jīng)濺滿腥熱的血。雪芙浴血猙獰的臉停頓在眼前,已然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