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苑。
趙慕靈與君天縱進屋的時候,凌王就守在床邊。床上的人臉色青黑,嘴唇發(fā)紫,渾身僵硬,氣若游絲。只怕挺不到晚上了。
太醫(yī)在屋中忙碌,卻收效甚微。
“澤兒什么時候能醒過來?”凌王揉了揉太陽穴,說話有氣無力。
太醫(yī)們似乎很怕凌王會問這個問題,皆支支吾吾,推推搡搡,沒有人能答的上來。
凌王許是失望透頂,再也壓不住火,直接咆哮道:“這么長時間,連中了什么毒都不清楚。太醫(yī)院要什么干什么?滾!都給我滾!”
雷霆一怒,嚇得太醫(yī)們連滾帶爬退了出去。
君天縱這才拱手道:“父王,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你莫要太擔心了?!?br/>
凌王抬頭,看到君天縱身邊的趙慕靈,眼睛微微一瞇。
是了,君天縱說她能救澤兒的命!不管是真是假,不妨一試。
“過來吧?!绷柰鯂@了口氣,讓出位置給趙慕靈。
趙慕靈沒想到,不可一世的戰(zhàn)神凌王,居然也會有束手無策的時候。在兒子的生死面前,再高高在上的人,終究也不過上普通人。他也會焦慮,會憔悴,會傷心,會擔憂。
是啊,只要是人,都會有弱點。
君天縱見趙慕靈發(fā)呆,用手肘捅了捅她。她這才反應過來,行了禮,走到君天澤床前,細細看了他的眉眼和中毒的位置。
沒錯,是出自他們衛(wèi)國的劇毒——催魂散。
這東西,她手里也有。按理說,沾到的人必死無疑,為何君天澤還活著?還挺了這么久?趙慕靈突然想到什么,拉起他兩條袖子看了看,手腕處皆有一個兩寸長的十字傷口。如果她猜的沒錯,腳踝處也有。
這是中劇毒之后的一種急救方式,快速放血,減少毒素涌向心肺等重要位置的量。
之后,快速請郎中熬制補血之藥,再以人參鹿茸等珍品藥材吊著,就能暫時保命。知道這個方法,說明對方一定是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且江湖經(jīng)驗豐富的高手。
趙慕靈別有深意的看了君天縱一眼,他也正用同樣的目光看著她。
果真是厲害角色。
趙慕靈沒再說什么,而是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準備塞入君天澤口中。
站在一旁的凌王突然問道:“你給澤兒吃的是什么?”
趙慕靈低眉順眼道:“回王爺,這是奴婢家祖?zhèn)鞯慕舛就瑁山獍俣?。雖然奴婢不知道大公子中的什么毒,但奴婢想,此藥丸應該可解?!?br/>
君天縱也幫腔道:“父王,現(xiàn)在非常時期,莫要再耽擱了。死馬當成活馬醫(yī)吧?!?br/>
凌王無奈,只得點了點頭。
趙慕靈便把藥丸塞入了君天澤的口中,然后用水灌了下去。
等收拾完,躺在床上人臉色已經(jīng)恢復了血色,雖然還未醒,卻已有好轉(zhuǎn)的跡象。
凌王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高興之情溢于言表,問趙慕靈:“人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不出意外,明日就能醒?!?br/>
凌王“嗯”了一聲,沒再理她,直接叫人去把之前趕走的郎中都找回來,還命人去寺中還愿,給祖宗上香等等??傊恍亩紦湓诰鞚缮砩希匾暢潭瓤梢娨话?。
君天縱與趙慕靈識趣的退了出去。
路上,兩個人各懷心事,都沒有說話,氣氛怪怪的。
過了一會兒,君天縱突然道:“沒想到,你真的會救他?!壁w慕靈微微一愣,扭頭,正對上君天縱真誠的眼睛。
他看著她,眼底有糾結,有矛盾,有說不出的暗流洶涌。
趙慕靈聳了聳肩:“為什么不呢?你都這么威脅我了,我能不從嗎?”
“我……”君天縱想起之前的所作所為,突然覺得,對她是不是太蠻橫了。卻忘了,比這更嚴重的事,他也做了。
施暴的人,永遠都不知道受傷的人,心底有多恐懼,多難過。
他們也不會明白,自己曾經(jīng)犯下了怎樣的罪孽。
原諒遠比想象中要難的多。
“現(xiàn)在,你是不是也該兌現(xiàn)承諾了?”趙慕靈停下腳步,抬頭,平靜的看著他。
那一刻,君天縱的心居然狠狠一抽。他從來沒見過她這么大膽的眼神,沒有卑躬屈膝,沒有刻意討好,沒有溫柔獻媚。
可是,君天縱卻覺得自己好像抓不住她了。
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的關聯(lián),沒有任何的關系。
君天縱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
放她走,原來比想象中要難得多。
“怎么?堂堂凌王府四公子,不會說話不算數(shù)吧?!壁w慕靈語帶譏諷。
“笑話,怎么可能!”君天縱卻嘴硬道,“你這丫頭詭計多端,我自然要等人徹底醒了,御醫(yī)確認無誤,我才能放人?!?br/>
趙慕靈“切”了一聲,就知道君天縱沒那么好說話。
君天縱看她毫不掩飾的嫌棄,本應該生氣的,可為什么,他竟覺得她不屑一顧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他是不是瘋了?君天縱的變化,讓他自己都覺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