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鳶將藥方收起來以后,便束手站在一旁,陪著我說話。我左右有些心煩,卻除了等待也無事可做,便一句搭一句地聊著。這時候,容彥便推了門進(jìn)來了。只見她面容帶著一絲喜色,更帶了幾分匆忙,推門進(jìn)來以后又探頭看了看外面院子里各人的位置,才又將門關(guān)好,向我行禮問安。雖然很著急,但是容彥的禮數(shù)卻周全的很,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我心里想著,這才是在宮里沁浸了多年的老宮女……也只有她們,才能做到將這些個繁瑣眾多的禮數(shù)宮規(guī)內(nèi)化于心,深刻入骨,絲毫不出差錯。像思鳶和念鴦,在這一點上就比不得容彥了。若是慌張或者著急的時候,一些禮數(shù)就會被忽略,容易讓人挑了錯處。只怕還要再過些年,她們才能做到這樣吧……
之前的時候,我囑咐了容彥去幫我辦一件事情,便是讓她去向以前宮里認(rèn)識的姐妹們?nèi)ゴ蚵牬蚵?,最近各個宮里可曾發(fā)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另外,趁著這個機會也看一下菱兒會在哪里。
不管是誰的陰謀,若是要算計人,便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這宮里又是個沒有秘密的地方,定然會有一些蛛絲馬跡。即便是這種蛛絲馬跡可能并不明顯,表現(xiàn)出來不會讓人聯(lián)想到陰謀或者詭計,那也會讓人覺得怪異,這就是我要容彥去打聽打聽有沒有什么奇怪的事發(fā)生的原因。
容彥既然這個時候匆忙地來找我,自然就說明有所收獲。越是這樣緊張的時刻,才更要穩(wěn)住陣腳,才不能慌亂才是。我沖著思鳶說:“思鳶,給容彥倒杯水。讓她歇一歇喝口水,再來跟我們講講,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了?”
思鳶聞言便應(yīng)了一聲,然后倒了一杯溫水,端給站在床前想要匯報的容彥。容彥向我謝了恩,又向思鳶道了謝,方才接過杯子。接過來以后并沒有一飲而盡,而是小口地,快速地喝完。然后將杯子放下,又回到原來站的位置,開始說話。
先是思忖了幾秒鐘,然后容彥便說出了一句讓我和思鳶都大驚失色的話:“小主,奴婢……奴婢應(yīng)該是……找到菱兒了!”
我和思鳶先是臉色變了變,然后我還沒說話,思鳶先說道:“容彥姐姐……菱兒在哪里?!”我也看向容彥,想知道菱兒的去處。宮里的這些事,菱兒是個關(guān)鍵人物。夜出與小太監(jiān)接頭的是她……去領(lǐng)了衣服的是她……失蹤的還是她……似乎整個陰謀,眾多的事都圍著她一人,找到她,便能找到答案一般。
但是思鳶卻搖了搖頭……有些猶豫地說:“小主,奴婢也是猜測。但是這猜測,起碼有個九成準(zhǔn)信?!鳖D了頓,又詳細(xì)說道:“小主,那日您讓奴婢去探聽消息,奴婢便找到了奴婢舊日的相識,和我同鄉(xiāng)的春華。”
“春華是在灑掃處的,入宮時日久了,都已經(jīng)做到了掌事宮女的位置。原先時奴婢去找她,她從不理我。如今奴婢被指派來做小主的掌事宮女,才算是沒被攔在門口……”容彥開始跟我們講述她的遭遇。
“但是即便是進(jìn)了那門,也沒有直接見到她人,而是將奴婢晾了許久,才派了底下的小宮女來傳奴婢,跟著小宮女過去,才見了人。許多年不見,她卻還是那副趾高氣昂,盛氣凌人的樣子。當(dāng)初做小宮女的時候,便事事要搶著爭先,如今做了掌事宮女,更是有些耀武揚威?!比輳┨崞鹚耐l(xiāng)春華,說著卻是透漏出來一些鄙夷。
“幸虧了如今小主將奴婢打扮的不錯,”容彥有些得意地沖著我和思鳶笑了笑,還朝著身上看了看今天穿的衣服,眼神中含著一點感激,繼續(xù)說:“她先是瞧了瞧奴婢身上的著裝,一看不似是從前在太后娘娘宮里的時候的裝扮,料子好了不說,小主還賜了奴婢一些首飾。瞧著奴婢如今似乎是混的如意了,那才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朝著奴婢也恭謹(jǐn)起來?!?br/>
見思鳶眼中有些不理解,容彥便解釋道:“畢竟奴婢和她雖然同為掌事宮女,但是跟在小主身邊,自然比她要好的多……跟在主子身邊,若是一朝主子得了寵,那身份地位便是扶搖直上,跟著主子也能享用不少好東西,見識一些稀罕玩意。即便是底下的宮女們不孝敬些財物,只是主子賞賜的,便足以讓一個宮女在出宮以后養(yǎng)活一家人一輩子……況且……在主子身邊伺候,還有機會得見天顏——”
說到這,容彥仔細(xì)瞧了瞧我的神色。見我面色如常,才又繼續(xù)說:“在宮里,有不少的宮女都曾抱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想法呢……得見天顏,便意味著有機會——當(dāng)然,小主放心,奴婢……沒這個心思……”
“在灑掃處雖說日子過的逍遙些,卻沒了這些福利。底下的宮女也都是最低級的灑掃宮女,平日里也沒幾個錢孝敬她?!比輳┱f到這,眼神中似乎還是帶著一些艷羨。是啊……容彥并沒有其他彎彎繞繞的心思……若是在灑掃處,雖然日子可能苦些,只怕這才是她所愿吧……且不說她,便是我,不管皇上是否寵幸,都已經(jīng)成為了皇上的女人,卻還依然想要獨善其身……
“所以呀,見奴婢的裝扮不凡,神色也比從前好了許多,當(dāng)下她便諂媚起來。雖說她跟奴婢是同鄉(xiāng),但是那都是幼時的事了,現(xiàn)在找她,也只是拿那個做個說項,真正管用的,還是這個——”說著,容彥便從懷里掏出來一錠銀子,在我和思鳶面前晃了晃。
思鳶說道:“銀子?怪不得以前夫人常說,若是要在宮里安生度日,銀子是少不了的。上下打點,勢必要花費不少。打點得當(dāng),才能安安穩(wěn)穩(wěn)。若是沒有銀子,即便是說破了天去,也不一定管用。”
容彥點點頭,繼續(xù)說:“奴婢掏出這個,她的眼神便跟著奴婢的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小主您沒看見,她那表情,真是讓人忍俊不禁。花了點銀子,奴婢便跟她在那里扯著家常,然后讓奴婢套出來一個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