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做客的人往外狂奔找人，想著找司機上來搭一把手，趕緊的把季云翔給送醫(yī)院去。

    趙麗華叫了兩聲季云翔，發(fā)現(xiàn)這人完全沒有動靜，她就感覺到不好了，伸出手放在他的動脈位置探了探。

    沒有任何的跳動起伏?？礃幼邮撬懒恕?br/>
    人送到醫(yī)院，醫(yī)生的結論就是，已經(jīng)斷氣兒了，救不了，送來的太晚了。

    趙麗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站在旁邊的人扶了她一把，生怕她摔到。

    生生人正在路上，剛送了陳秀芝去店里，今天陳秀芝不舒服，趙生生就勸她媽說休息一天，原本陳秀芝答應好好的，最后關頭變卦了，她上完課回來，陳秀芝還是要去店里。

    “哥，你說?！?br/>
    生生平穩(wěn)開著車，很是好奇，黃思翰輕易都不會給她打電話的，今兒這是刮什么風了？

    “姨夫人沒了，你趕緊來醫(yī)院一趟，叫上舅媽?！?br/>
    黃思翰正在一個跟著一個的通知，他瞧著趙麗華的情緒不太穩(wěn)定，加上醫(yī)院里現(xiàn)在就來了很多探望的人，也不太方便做這些。

    “你說誰？”趙生生問。

    她姑父？

    不可能不可能的。

    “這開什么玩笑?！?br/>
    季云翔在趙生生的記憶里，身體沒有那么不好。

    “我和你開什么玩笑，你趕緊的來，這邊有一堆的事兒等著人做呢?！?br/>
    他這上班都和人換了班，還他開玩笑，他是那種無聊的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嗎？

    趙生生的車停在一邊。

    “什么時候的事兒？”

    “你來了再說吧?！?br/>
    黃思翰不耐，人先來了再說啊，在電話里問問問，問個沒完沒了。

    “知道了?！?br/>
    生生的車停在路邊好一會，怎么樣都不敢相信，但心中也清楚，這種玩笑不會有人開。

    打給陳秀芝。

    陳秀芝接電話就嘰歪。

    她就覺得自己和趙生生犯沖，見過總是管母親的孩子沒？趙生生就算。

    今兒讓她別炸油條了，明兒別賣饅頭了，她不做這些，留在家里當米蟲?。?br/>
    再說她怎么就老到不能干活的地步了？

    和人聊天當中，大多數(shù)老頭老太太過的不太幸福的就是，手里沒錢，受人白眼，陳秀芝現(xiàn)在就是拼命攢錢階段，老了以后就算是趙生生不養(yǎng)她，她還能拿著手里積攢下來的錢去養(yǎng)老院吃香喝辣。

    正經(jīng)也攢了不少錢呢。

    “又干嘛？你這電話費太多了是不是？一會打個一會打個，有錢也不是這么花的?！?br/>
    趙生生沉默許久，說：“媽，我現(xiàn)在回去接你。”

    陳秀芝：“你又接我上哪兒去?。磕阏f說你，一點規(guī)劃也沒有，一會兒一趟……”這是要燒油的，是要花錢的。

    生生搶了一句：“我姑父去世了。”

    陳秀芝動動嘴。

    好半響才應了一聲。

    “你過來接我吧?！?br/>
    這身上的衣服剛剛換完，又換了下來，可今天出門偏偏就穿了一件紅色的衣服，你說這事兒鬧的，回家再換，這還得耽擱時間，朝著陳秀琪那屋兒走了進去。

    “姐，你把你毛衣脫下來借我穿一天?！?br/>
    陳秀琪正圍著爐子烤火呢，郭斌沒在店里，今天過的有點寂寞。

    這沒人吵嘴了，怪沒意思的。

    “你怎么就連毛衣也穿不起了??？還跑來和我借毛衣?！?br/>
    這人可笑不可笑啊，你早上干什么來的？衣服不穿就跑出來了？

    “生生她大姑父去世了，剛給了消息，現(xiàn)在得去醫(yī)院，我穿了一件紅色的衣服早上?！?br/>
    陳秀琪思索了一下，覺得這個忙得幫啊。

    脫自己的毛衣，遞給陳秀芝：“之前也沒聽說生病啊，怎么就死了呢？”

    “我也不知道?！?br/>
    衣服換完沒多久，趙生生的車就開進來了，人沒下車，按了按喇叭，陳秀芝趕緊拿著包就跑出去了，跑上車，然后娘倆開車就走了，留下陳秀琪一個人好奇。

    “現(xiàn)在人命真脆啊，說死就死。”

    陳秀芝和趙生生趕到醫(yī)院，趙瑞芳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精神抖擻的坐在趙麗華的身邊陪著說話呢，這黃思翰不是這個醫(yī)院的醫(yī)生嘛，借了自己的辦公室給趙麗華先休息用的，來趙麗華家的那個人通知了一圈，該到的人都到了，這是難得的機會啊，趙瑞芳怎么會放過。

    就瞧著她左右逢源的，和誰都能聊上幾句，倒是趙麗華顯得很沉默。

    趙生生站在門口，沒進去，里面的趙瑞芳眼尖的瞧見了陳秀芝，招呼：“秀芝啊，進來坐?！?br/>
    趙麗華聽見妹妹的話，抬頭看過去，看見趙生生了。

    那孩子在門口擦眼淚呢。

    站了起身。

    “姐，你去哪兒？”

    趙瑞芳一臉關心。

    “我沒事?！?br/>
    趙麗華出了門，站到生生的身邊，生生眼淚沒止住，她不想在大姑面前哭來著。

    “給我姐打電話也沒人接??？”黃思翰抱怨。

    季嬌這個時候還聯(lián)系不上，這腦子里想什么呢。

    趙麗華的眉頭皺眉。

    “二姨，你進去坐吧，別站著。”

    黃思翰勸趙麗華進屋去坐，那里面坐著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

    說著話呢，季云翔家里的人都趕了過來，誰都沒敢相信，昨天在電話里個個都批評自己大哥了，覺得腦子就是瓦特掉了，今兒說人就沒了，男的來了沒哭，姐姐妹妹來了醫(yī)院見到趙麗華哭的厲害。

    趙瑞芳聽見外面哭聲，立即跑了出來，扶住自己大姐。

    這個時候就看出來功力了，你瞧陳秀芝就和木頭一樣的坐著呢，她坐著和誰都不打招呼，也不去看別人的眼神，趙生生和趙瑞芳把趙麗華扶了進來。

    “你們都走吧，別在這里留了?！?br/>
    趙麗華開了嗓。

    其實沒有必要。

    誰留下來也不能怎么樣。

    “姐，你別想不開?！壁w瑞芳一個勁兒的勸。

    “你也出去吧，生生留著陪我一會兒?！?br/>
    趙麗華如此說。

    陳秀芝一聽，自己站起來就出去了，她不愿意攙和這樣的場合，和自己也沒有什么關系，安慰人她也不擅長，再說她怕趙麗華，加上這樣的場合吧，她看了覺得心里難受，還有……

    她是知道趙麗華和季云翔婚姻狀況的。

    可憐也是可憐季云翔多一些。

    趙瑞芳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陪你吧，叫生生……”

    “你出去吧，叫生生留下就行。”

    趙瑞芳：“……”

    轉頭看向趙生生，吩咐：“那你陪你大姑?！庇每谛驼f著，照顧好了。

    趙生生點頭。

    屋子里安靜了。

    趙麗華開口：“我和你姑父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你姑父昨天提了離婚?！?br/>
    趙生生：“……”

    她聽見這樣的事情，覺得有點怕。

    至于說怕什么，她暫時還沒理清頭緒呢。

    趙麗華抹了一把臉。

    沒一會兒季云翔的姐姐妹妹都進來，那么一哭，趙麗華也就跟著哭了，可生生看著自己大姑，她突然哭不出來了，說不好此時自己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麗華啊，你可得好好的……”

    季云翔的姐姐可憐趙麗華，這昨天弟弟才說要和保姆結婚，今兒人沒了，趙麗華可憐啊，你說這事兒弄的吧……

    趙生生悄然無聲息離開了，她去做該做的事情。

    趙瑞芳瞪黃思翰。

    “剛剛叫你進來，你怎么就不進來呢？”

    多難得的機會，在場有那么多的重要人物，這以后都能用得上呢。

    黃思翰想趕緊走，他受不了自己媽。

    什么時候了？還說這些呢？

    能不能行了。

    生生給季嬌打電話，還是沒打通，只能打給江君擇，她每年都給姐姐姐夫拜年的，還是一直有聯(lián)系。

    江君擇聽了這邊的情況，頓了頓：“好，你不用打給她了，我會帶著她回來的?！?br/>
    趙生生掛了電話。

    因為趙麗華身份的問題，季云翔的后事一切從簡。

    江君擇說到辦到，真的晚上就將季嬌給帶回來了。

    季嬌哭的啊。

    陳秀芝推生生。

    “你去扶扶。”

    那是你姐，怎么看到了還跟木頭一樣的呢。

    生生是很被動走了過去，被動的還有黃思翰，被趙瑞芳逼過來的，他又不會勸，只能說節(jié)哀順變。

    “姨夫死于心臟病突發(fā)，這是誰都不想看見的?！?br/>
    季嬌推開黃思翰和趙生生的手，趙家的人幾乎都到齊了，除了出了國的趙了了，就算是想回來也來不及呢。

    晚上九點鐘。

    趙麗華家－

    家里就趙生生還有趙麗華、季嬌。

    其他的人都離開了。

    生生熱了熱飯。

    “大姑，姐吃口飯吧，知道你們吃不進去，先墊一墊?！?br/>
    她煮的水飯。

    季嬌盯著自己媽的臉，質問：“我爸發(fā)病的時候你人在哪里？”

    趙麗華皺眉。

    “你這是和誰講話呢？”

    她這沒有休息好，太陽穴跳跳的疼，若是能猜到有今天，興許昨天趙麗華會答應季云翔離婚，不過這一切也都是枉然，沒有誰有預知的能力。

    趙麗華站起身，她準備回房間去休息。

    “我爸斷氣了四個多小時，你才把他送到醫(yī)院去，這四個小時里你做什么了？”

    趙麗華背對著女兒。

    “季嬌，你鬧夠了，你找法醫(yī)驗你爸，我也沒說什么?！?br/>
    也由著她胡鬧了，該丟的人也都丟了，就到這里打住吧。

    “我不驗，我怎么知道他在地上冷冰冰的躺了四個小時，不是四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