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如禾快要窒息之時,云池終于肯放過她。
似乎連帶著素日里涼薄的氣息,在這一刻,都變得灼熱了起來。
“禾禾,時辰不早了,我們抓緊時間吧?”
這男人,活像是一頭被禁錮了幾千年的餓狼!
不過說來也是,在蘇如禾懷孕,加上坐月子的這段時間,他的確是忍了很久。
每次都只是看得見而不能吃個一干二凈,對于男人而言,也是一種無法言語的痛苦。
眼下,孩子生了,月子也已經(jīng)過了,再沒有什么,能夠阻攔他的步伐。
但就在這時,蘇如禾忽然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動作。
“今晚,你沒有什么,要與我說的嗎?”
動作微滯,顯然,他沒想到在這種時候,蘇如禾會忽然說這樣的話。
一揚(yáng)唇角,“有,禾禾,從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女人,這輩子,你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蘇如禾笑了,雙手再下瞬,便摟住了他的脖頸。
“這次,我不會再跑了,所以,容琛,你還要再繼續(xù)瞞著我嗎?”
這兩個字,這個名字,從蘇如禾的口中喚出,是那樣地陌生,而又熟悉。
分明已是深入骨髓,卻又像是,才聽到一般。
是啊,她究竟是有多久,沒喚過這個名字?
以至于,在說出口的一剎那,連她都覺得有些恍惚?
男人一開始,的確是震驚的,不過這震驚,只是剎那的功夫。
在下瞬,他的大手,便撫上了她的眉心。
動作是那樣地溫柔,而又小心翼翼。
“什么時候,想起來的?”
蘇如禾眨了下眸子,“什么時候想起來,重要嗎?”
云池……哦,不是,眼下,應(yīng)當(dāng)稱呼他為容琛了。
沒錯,此刻近在咫尺,與她拜了天地,入了洞房的男人,正是當(dāng)初那個,讓她愛也入骨,恨也入骨的男人。
當(dāng)初的她,又何曾想過,他們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后還能在一起?
容琛的指腹,便停留在她的眉心,帶著他獨(dú)特的味道。
“想起來了,還愿意嫁給我?”
這一刻,蘇如禾笑得尤為燦爛,笑意直達(dá)眸底深處,“我要嫁的是你這個人,無關(guān)你是容琛,還是云池。”
三年了,即便他早已找到了她,但他卻等待了三年。
卻無法以真容,曾經(jīng)的名字,來與她相處。
即便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但容琛還是在害怕,沒錯,不懼天不懼地的他,卻害怕,蘇如禾會恨他。
他敢拿整個天下去賭,卻獨(dú)獨(dú)不敢拿蘇如禾去冒險。
甚至,他都在想,哪怕一輩子用云池的身份,戴著這張面具,與蘇如禾生活在一起,也不能告訴她,曾經(jīng)的事情。
他對她的傷害,她對他的恨意,都是他無法承受的。
三年的折磨,已經(jīng)夠了,他不愿,蘇如禾再受到任何的傷害,再忍受半分的痛苦。
但眼下,蘇如禾想起來了,想起從前的事,想起他們之間的愛恨糾纏。
可她卻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相反地,她非常地平靜。
像是在跟他訴說一件,與他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的小事一般。
“你……不恨我嗎?”
蘇如禾忽然起來,在轉(zhuǎn)眼的功夫,便將容琛壓在了身下。
單手撐在上方,直直地,望入他深邃的眼眸之中。
“我恨的,從來不是你,我該恨的,是我自己。”
說著,她的雙手,便撫上了他的面頰,“曾經(jīng)的我,那么自私,那么任性,我還……那樣地傷害你,你還愿意,繼續(xù)喜歡有那么多缺點(diǎn)的我嗎?”
這樣的話,是三年前的蘇如禾,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在話落的同時,有滾燙的淚花,便自眼眶滑落,滴落在他的面頰之上。
他只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此生,無怨無悔。”
這大摸是,蘇如禾聽過的,最溫柔的情話。
“容琛,我想看看你,可以嗎?”
四目相接,他沒有應(yīng)話,便是同意。
蘇如禾的指尖,有些顫抖。
有多久,沒有再看到,那張絕代芳華的面容?
雖然,之后的她,見過不少樣貌俊美的男人,可是沒有一個,能給她帶來那樣的震撼。
直達(dá)心底的震撼。
即便是如今,蘇如禾也能非常清晰地記得,當(dāng)初他們第一次相見。
印象中,那個殺伐決斷的奸相,原來是那樣地風(fēng)姿綽約。
她當(dāng)時,還那樣小心翼翼地,生怕他會不要她,說出自己會暖被窩的話來。
一晃已是這么多年,似乎從前的那一幕幕,都還發(fā)生在昨日。
慢慢地,揭開了面具。
當(dāng)看到,那張一如記憶之中,風(fēng)華絕代的面容,出現(xiàn)在眼簾之內(nèi)。
蘇如禾的聲線,都是帶著顫抖:“幸好,幸好上蒼,又讓我看到了你?!?br/>
在話音落地之時,蘇如禾只覺得眼前一花。
待回過神來之時,兩人的位置又來了個顛倒。
“禾禾,這句話,該是我來說?!?br/>
說著,他便要吻下來,但蘇如禾卻是微側(cè)首,避了開,“容琛,我并非是蘇家人?!?br/>
容琛頓了下動作,并未接話,而是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
“玄機(jī)國覆滅,九都的確是消失在九州之內(nèi),但神農(nóng)氏并沒有就此滅亡,而我,就是神農(nóng)氏的后人,傳說中,擁有不老不死之身的,九都圣女?!?br/>
容琛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的眸中,卻也沒有驚訝。
平靜,是非常地平靜。
“但其實(shí),那些都是傳說,什么不老不死,這個世上,哪兒有人,能長生不老?那不成妖怪了?我不過就是,傷口愈合地比常人快,鮮血有讓人起死回生的功效而已,其實(shí)也沒什么神奇的,對吧?”
這些,可以說是蘇如禾心里,隱藏的最大的秘密了。
倘若她今日說的這番話,流傳了出去,將會在整個九州,掀起軒然大波!
一直以來,有多少的人,執(zhí)著于尋找九都,想要得到神農(nóng)族圣女?
而眼下,她卻是將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告訴了他。
這說明,她是全身心地相信著他,他是她的夫君,她愿意,與他分享她的一切。
“當(dāng)年,玄機(jī)國覆滅,熊熊大火,燃盡了整座皇宮,那場火,可真是大,燒了足有兩天兩夜,才燒干凈了一切,卻沒有,燒斷玄機(jī)國的血脈?!?br/>
蘇如禾知曉,容琛接下來要講些什么。
睜大了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生怕會漏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