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司機只肯把賈劍送到山腳下,賈劍付了錢,孤零零地站在黑暗中,點亮了磚機上的手電,看著手電那橙黃色的光芒,只覺得渾身難受,賈劍強忍著沖動沒有把手電關(guān)掉,關(guān)掉就真回不去了……
賈劍邊走邊琢磨,要是他不說最后那句話,是不是任橙的心情能好點,不至于給了他一腳,害得他還賠了咖啡店一張椅子。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著實是越來越淺了,任橙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出租車司機也不相信賈劍這么晚上山是要回家。
還好,他還有磚機。
賈劍回到家的時候,家里的掛鐘剛好敲到十一下。
飄著花生油香氣的院子里,一地狼藉,大野豬已經(jīng)沒了氣兒,四肢完僵硬,浴缸里的豬血也已經(jīng)變成了黏稠的黑色焦糖般的液體,而在浴缸旁邊,還立著一個小土堆。
野豬尸體和那一浴缸豬血,在院子里放著讓賈劍很不舒服,進屋換了身衣服,打開院子里的燈,準備在睡覺前把院子收拾出來。
賈劍不知道大野豬的肉能不能有點用,但是豬皮肯定有用,要不然復(fù)城鎮(zhèn)里日澗狩獵團的皮革廠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處理野豬的尸體沒有費太大功夫,賈劍抓著野豬的后腿跳了幾下,借著周身勁風的助力,把野豬重新裝回了大皮卡的車斗里,用纜繩綁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剩下的就是處理那一浴缸豬血了,賈劍之前為了能夠?qū)⑺杲],把房子里的雙人大浴缸都給拆了,對于已經(jīng)覺醒的賈劍來說,浴缸空著放進坑里沒有問題,裝滿了扛起來也沒有問題,但是把裝滿了的浴缸從坑里拿出來,就很有問題了。
賈劍仔細研究了一下浴缸的結(jié)構(gòu),測量了一下浴缸側(cè)壁和底部的厚度,最終放棄了直接把浴缸從坑里拉出來的想法,萬一哪個地方寸勁了,一缸豬血就灌到坑里了,血液滲進土里就完沒有補救的可能了,就像現(xiàn)在院子里飄著的花生油的香氣,總不能因為這缸豬血把整個院子的土都給換了吧。
賈劍很郁悶,就因為和嚴華打賭,先挖了個大坑,還是在沒覺醒之前,刨坑刨的腰都快折了,現(xiàn)在又得一瓢一瓢把豬血舀出來。賈劍真心覺得這真的,真的,真的是一個兩敗俱傷的賭,一個輸了錢一個累半死。
自作孽不可活……折騰了快一個小時,通過瓢和水桶的接力,賈劍才終于把豬血清理個差不多。清理到底的時候,賈劍有了一個驚奇的發(fā)現(xiàn),鋪在浴缸底部的180顆靈石連渣都沒剩下。
靈石作為修行者快速補充靈氣的唯一方法,普及程度相當之高,賈劍這個從來沒有使用過靈石的土鱉,也能輕松地說出靈石的用法。靈石是磨砂質(zhì)感的半透明巖塊,在使用之后會變成蠟狀一樣的白色巖塊。章鐸的這種靈石使用方式,賈劍真的是扒皮,渣渣都不放過。
賈劍處理完豬血已經(jīng)沒有心思處理那個大坑,決定明日再戰(zhàn),洗漱完鉆進被窩插上電褥子,開始研究那個神奇的軟件。
百部必讀世界名著的這個軟件,圖標是一個很規(guī)矩的木質(zhì)書架,從名字都圖標,都是濃郁的文化氣息。軟件有一個非常讓人抓狂的設(shè)定,無論你是切換出去看點別的,還是重新啟動軟件,只要離開軟件界面一次,再回來的時候就必須把軟件里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點開拉到最后一章。在最后一章的最后,有一個按鈕,點一下,按鈕下面就會出現(xiàn)一幅圖片、一句提示和一個輸入框,把圖片中相應(yīng)的訊息輸進去之后,才能真正進入軟件的核心——賞金信條。賈劍通過磚機獨一無二的配置,神奇地發(fā)現(xiàn)了這個操作的可怕之處,它會連鎖后臺完成一個開啟前置攝像頭的操作。賈劍的磚機與其他手機不同,為了逆光更模糊,磚機的前置攝像頭左右兩邊各配備了一枚閃光燈,只要啟動前置攝像頭,那兩枚閃光燈就會晃瞎使用者的雙眼。
萬幸的是,因為“有地放豕”這個微信昵稱,賈劍的前置攝像頭在今天早上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他拍碎了,開啟也沒有用。不過賈劍很好奇軟件那邊的人看的會是什么,是一片漆黑還是一片雪花。
通過《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終章之后,軟件會通過一個十分粗糙的閃屏,將原本古色古香的界面,瞬間變成一個黑紅底色的界面。賈劍看盜版小說的時候,軟件好歹都有一個模擬書頁翻動的動畫特效,而這賞金信條,一個球性的軟件,竟然采用如此廉價或者說摳到家的切換方式。
進入軟件之后,廉價感更是有增無減,頂部是血紅的五個大字——賞金信條,字的左邊是個人信息的標識,字的下面是一個搜索欄,搜索欄下面,是一條條如貼吧般密集的帖子。
賈劍研究了半天,終于摸清了這個軟件的底細,這就是一個把網(wǎng)頁版貼吧轉(zhuǎn)換到手機上顯示的軟件……
賈劍深深覺得,這個賞金信條的創(chuàng)始團隊,肯定都是窮逼。
賈劍從上到下翻了翻頁,在看過十幾條帖子之后,就徹底放棄了研究下去的動力,不是因為看不進去,卻正是因為看不進去。
帖子里的文字除了中文和英文之外,從韓文、日文,到看起來像英文的但不知道是哪國文字的文字,再到類似象形文字的文字,賈劍除了能看個發(fā)帖日期,當真是一個字都不認識了。
賈劍扔掉磚機,在熱烘烘的被窩里看著天花板發(fā)呆,這一天發(fā)生了太多事,他都來不及回味,他嘗試著喊了幾聲章大王,但是沒有回應(yīng),也不知道章鐸怎么樣了,還有任橙是不是還生氣呢,那頭野豬明天得處理掉,嚴華送他的猛禽大皮卡還得修……
嚴華……咦?他和嚴華上次被人追殺,會不會也是賞金信條里的任務(wù)呢?賈劍一骨碌坐了起來,經(jīng)過那一系列神煩的操作進入到軟件里,在搜索欄里寫下嚴華,按下回車之后經(jīng)過一個廉價的閃屏,屏幕上出現(xiàn)了五個帖子。
賈劍從下往上逐個翻開來,發(fā)現(xiàn)無一例外都是刺殺嚴華的任務(wù),只不過最新的任務(wù),標記的是逾期,另外四個刺殺任務(wù),標記的都是失敗。
賈劍查了一下那個逾期任務(wù)的中標者,z級刺客,叫英吉利巨炮,名字倒是挺山炮的,想想在山上的遭遇,覺得z級應(yīng)該是最低端的刺客,拿槍的也能叫刺客,那拿叉子的應(yīng)該也能叫忍者。賈劍好奇自己的等級,自信滿滿地點開自己的信息,在等級那一欄,發(fā)現(xiàn)上面竟然寫著a……
賈劍糊涂了,他這剛注冊的人連個任務(wù)都沒做呢,標記的就是a級刺客,而帶槍劫匪是z級刺客,這到底是z級比a級,還是a級比z級大?
z級比a級大?這不可能,他注冊的時候品級那一欄寫的可是風屬五級覺醒者,肯定比那幫傻乎乎的綁匪強多了。
a級比z級大?也不可能,一個任務(wù)都沒做,就直接登頂了?那混在這個軟件里的人也太次了,實力完不夠看。
賈劍盤著腿想了好久,最終決定還是回被窩里睡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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