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出了閣,王氏就總覺得心里缺了一塊什么東西,立在清江院門口呆呆的站了許久。
顧滿曉得她的心思,就笑著挽住她的手,輕聲勸道:母親做什么這么傷感?三姐姐這回嫁的著實是個如意郎君,陳世子咱們都是知道的,是個爽利人,如今又呆在盛京。母親可別憂心。
王氏聞言回頭去拍了拍她的手,卻不經(jīng)意的撞進(jìn)女兒盈盈如同一汪春水的眼睛里,禁不住一愣。
連她這個做娘的都免不了見她一回驚艷一回,顧滿真是仙子一般的人物,想起顧博齊總在自己邊上夸贊顧煙出落的多好,王氏就驕傲的笑了笑,摸了摸顧滿的頭發(fā),笑道:母親都知道,你跟出去看著些小十八,可別讓他到處亂沖亂撞。
顧滿微笑著道好,就吩咐下人去拿顧成峰的披風(fēng)來,一路行著出了月亮門。
顧昭的嫁資都在外面的大堂上,想必已經(jīng)被新郎那方的人抬走了。
如今是媒人催妝第三次了。
也不知道顧承允會使什么計謀攔著陳世子。
大周朝風(fēng)俗,男子去岳父家迎新娘子時,須得先經(jīng)過新娘子家的兄弟們,打敗了他們方可迎新娘,若是在媒人三次催妝之后還是進(jìn)不得新娘子的門時,那可是要鬧笑話的。
她微笑著出了月亮門,就果然看見顧承允帶著一幫人將陳世子并來接親的人都擋在了外頭。
顧成峰小小的一團(tuán),跟在顧承允身后笑嘻嘻的,桃花眼瞇成了一條線。
笑著搖了搖頭,顧滿喚道:峰兒。
顧成峰耳朵靈,轉(zhuǎn)頭見是顧滿,就歡天喜地的撲過來,道:九姐!
陳世子來迎親,帶的當(dāng)然都是些好友。謝庭跟歐陽燦都在,正被顧家的一幫兄弟們鬧的哭笑不得。
邱蒼梧卻耳朵尖,一聽見顧成峰叫九姐,就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整個人如遭雷擊,耳朵悶悶的一聲響,竟立在原地動也不能動彈了。
四年之后的顧滿,生的如此貌美如花,一顰一笑之間無一處不是風(fēng)景。
她今日穿著嫩黃色的衣裳,俏生生的立在月亮門處。容顏比旁邊的桃花還要艷上幾分,邱蒼梧看著看著,臉上一熱,整個人已經(jīng)是酥了。
顧滿卻并沒注意到他,將顧成峰喚過來,給他把披風(fēng)系好,又替他整理了冠帶,這才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你這小家伙。哥哥們在做正事呢,你又在湊什么熱鬧?
自家姐姐真是漂亮的沒話說,顧成峰吧嗒一聲親了她一口,就如同得了什么新奇玩具似地。奶聲奶氣的不服輸:我也在做正事呀!我在幫著二哥攔著那幫人,不叫他們搶走三姐!
這要是真攔住了沒法兒進(jìn)來,今天不是要鬧的不可開交了?顧滿被顧成峰的孩子氣弄的哭笑不得,拉著他的小手往里走。道:你呀!你還小呢,什么也不懂。
顧成峰卻不肯走,如今人這樣多。正好玩呢,他小孩心性,又沒見過這么熱鬧的場景,就掙脫了顧滿的手,嘟著嘴委屈道:我才不要走呢,我待會兒要跟著三姐保護(hù)她的!
女方的兄弟確實要陪著去男方家,顧滿噗哧一笑,眼里盈滿了笑意,哄著他:好好好,咱們小十八最乖了,咱們現(xiàn)在先進(jìn)去,待會兒姐姐就讓你跟著三姐一起去,如何?
話還沒說完,那邊廂的陳世子卻已然破了顧承允他們的陣,哄笑著往里面來。
來人若不是親戚就是通家之好,倒也不必急著回避,顧滿大大方方的立在原地,輕聲喚顧承允:二哥。
顧承允與顧滿的關(guān)系向來很好,見了她就笑:九妹,你怎的不陪著你三姐?低頭就瞧見了才到顧滿腰部的顧成峰,就笑著擰了顧成峰肉乎乎的小臉,道:哦,原來是為了找這個纏人的小家伙呀!
說話間陳世子他們一行人也到了面前,見了顧滿,謝陵就微紅著臉,喚道:九妹。
喲,改口改的倒快。
顧滿微笑著還了禮,脆生生的道:三姐夫。
其他人都隨著陳世子進(jìn)去接新娘子了,顧滿就牽著顧成峰往清江院走。
邱蒼梧卻半路又折了回來,笑嘻嘻的跟顧滿打招呼:顧九姑娘這是往哪里去?
謝陵那樣好的一個人,迎親的人里頭怎么還帶著這個厚臉皮?
顧滿對邱蒼梧自然是沒好臉色,沉了臉一句話也不應(yīng),領(lǐng)著顧成峰走的飛快。
還是如同從前那般的臭脾氣,邱蒼梧卻恨也恨不起來,光是看著那張臉,也生不起氣來呀!
真真是個尤物啊!
邱蒼梧快步跟上去,笑道:九姑娘,上回我們家辦茶話會,九姑娘沒得空來......?
沛音跟執(zhí)畫見他沒皮沒臉,就擋在顧滿前邊,義正言辭的道:這里是內(nèi)宅,邱公子這么上趕著跟著我家姑娘于理不合吧?!
兩個丫頭將顧滿結(jié)結(jié)實實的擋在了身后,連美人兒的一片衣角也看不見了,邱蒼梧難免覺得氣悶,卻又不敢得罪顧滿身邊的丫頭,就有些尷尬的笑:我原是跟著陳世子來的,沒料到竟走錯了路......侯府這樣大,我看我一時也找不到出路了.....
找不到出路?以前跟著邱夫人來的不是很勤快嗎?直到后來出了楚琴的事,才沒那個臉皮來了吧,如今是不是以為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淡下去了,又厚著臉皮來了?
顧成峰探頭去看他,嘟著嘴道:我認(rèn)識你,你不就是跟著三姐夫的那個人嗎?你做什么跟在我九姐后頭盯著我九姐看,再看我就叫人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邱蒼梧是認(rèn)得這個小家伙的,聞言嘴角扯了扯,心中暗暗罵他壞事。
經(jīng)過了這么久沒見,果然渣男還是渣男啊,得了機(jī)會就想往上鉆,顧滿嘲諷又厭惡的勾起一個笑。
事實上這幾年邱蒼梧都很是安分守己,侯府倒是不敢來了-----出了那檔子事,他也著實沒臉再來了,只是顧滿,他可從來也沒說放下。
當(dāng)初父親就跟自己說過,娶了顧滿對自己以后的路可大有幫助,他可沒忘記。
何況顧滿出落的越發(fā)的亭亭玉立了,這樣一個絕色,又有如此的家世,與自己堪稱良配。
他這么久都沒機(jī)會得見顧滿,如今好容易見了,哪里有輕易退縮的道理,就笑嘻嘻的拱了拱手,道:九姑娘,你可是還在誤會上回在山坡上的那回事......?
顧滿冷笑了一聲打斷他:邱公子既是迷了路,我派人跟著你去也就是了。何至于一直在這里糾纏?
邱蒼梧聽她說話之聲比樹上的黃鶯還好聽幾分,先就忍不住笑了一聲,眼里的垂涎之意遮也遮不住,拱手道:如此就要多謝九姑娘了。九姑娘果真心地善良.......
真是能吹,顧滿諷刺一笑,正要說話,就見邱蒼梧竟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極漂亮的玉葫蘆遞過來:九姑娘,這玉葫蘆是我太后娘娘御賜給我母親的,聽說九姑娘身子一只不大好,這玉葫蘆最是溫潤養(yǎng)人......
私相授受?
還沒等顧滿做出反應(yīng),顧成峰眼里寒光一閃,就大步上前將他的東西打翻在地,滿面怒容的怒罵道:你這是什么勞什子,也敢給我九姐瞧?我要與我母親說去!
一個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邱蒼梧哪里會不知道?
顧滿笑了一聲,看著手足無措,臉漲的通紅的邱蒼梧只是一笑,吩咐執(zhí)畫:執(zhí)畫,既是邱公子迷路了,你就領(lǐng)著邱公子出去吧,這個時辰,想必三姐夫已經(jīng)接到三姐姐了。
執(zhí)畫見她臉上雖在笑,眼里卻半分笑意也無,又見她望著的分明就是綴月閣那頭,就笑著應(yīng)了一聲,道:是。
一邊引著邱蒼梧往外走,邱蒼梧哪里舍得走?奈何顧滿已經(jīng)領(lǐng)著顧成峰越走越遠(yuǎn),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假山處,只好怏怏的跟著執(zhí)畫往外頭去。
執(zhí)畫領(lǐng)著他穿過了園子,漸漸的沿河而上,到了拱橋之處,就笑道:公子請自便吧,從這兒出去就是角門了,奴婢不便再送。
邱蒼梧也是來過侯府許多次的,卻還真的沒來過這個地方,就有些疑惑的回過頭去:這好像不是去角門的地兒......
一回頭卻再沒見到半個人影了。
他茫然的四下張望,卻還是沒見到執(zhí)畫的人影,頓時有些慌張。
執(zhí)畫藏在大樹后頭冷笑了一聲,手上拈了個石子兒,食指扣在大拇指上發(fā)力,跟射彈弓一般將石子兒射了出去,正中邱蒼梧的膝蓋處。
邱蒼梧后膝蓋一疼,雙腿一彎,就失去平衡倒栽蔥似地栽進(jìn)了河里。
幸好邱蒼梧是會水的,膝蓋雖然被打的生疼,但是他在水里撲騰撲騰了幾下,就淌著水勉強站立起來往岸上游去。
侯府的水是從護(hù)城河引來的,倒是不深,他喝了幾口冷水,覺得嗆得肺都疼了,好容易才攀著石頭上了岸,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