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隨處可以聽見人們交談的歡笑聲和優(yōu)美動聽的音樂,隨著高腳杯的輕輕碰觸,紅色液體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妖艷的光芒,與此同時(shí),醇香濃郁的酒香悄悄滑落在宴會大廳的角角落落,放眼望去,整個場景顯得好不熱鬧!
許久后,祁盛緩緩地睜開有些渾濁的雙眼,頓時(shí)清明了起來,他緊緊地凝視著祁懿琛,觸摸到祁懿琛的眼眸里那凝重而深情的璀璨光芒,他微不可及地輕嘆了一口氣,心道這下糟糕了,只怕阿琛是認(rèn)了真的,那表情那動作儼然就是已經(jīng)陷進(jìn)愛情的沼澤中了,想到這里,他的臉毫無表情,冰冷冷的,看起來像是用青銅鑄成似的,令人望而生畏。
他真沒想到,祁懿琛平生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向他們介紹他心儀的女子竟然是景嘉的女兒!
這般殘酷的事實(shí),讓他感到無比的震驚,也無比的心慌意亂!
如果,祁懿琛愛上的是別人,只要對方品行良好,他們也不會反對!
現(xiàn)在,他是如此迫切地希望,祁懿琛還不曾動心,不動心,勸分,就不會受傷!
這,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此刻,巨大的愛和悔恨正在祁盛的內(nèi)心深處激烈地搏斗,他這下可真是犯了難,如果同意了阿琛和景嘉的女兒在一起,和和美美的,但是,在他心里一直有個隱憂,他很怕那件事會曝出來,引發(fā)一場軒然大波,繼而是滅頂之災(zāi);如果不同意他們倆在一起,他又怕自己的兒子會因此而記恨他們,很有可能會引起他激烈的反彈,與家里斷絕關(guān)系,要是真鬧到這一步,任何一方都難以保全,想到這里,他的心間陡然升起一種叫做無可奈何的情緒,他只好袖著手,呆呆地望著許晴蕓,那眼底蘊(yùn)藏著深意,諱莫如深,而她卻能讀懂那抹意味深長。
許晴蕓深呼吸了幾下,努力壓下竄到喉嚨里的驚慌失措,她抬起那雙哀傷的眼眸,看了看滿身歡喜的祁懿琛,她收不住在腦海里奔馳起來的思想,剛剛知道兒子有心儀的對象的時(shí)候,她的心間一會兒充滿了幸福,幸福得心向外膨脹,但之后立馬就知道他這個心儀的對象卻是,卻是……那個人的女兒,一會兒充滿了恐懼,感到這事是那么的可怕,要是那件事被捅了出來,必定會掀起軒然大波,看來,得要想想什么其他的辦法才能避免阿琛受到傷害。
柔和的燈光照在祁懿琛那張雕塑般的臉上,他心底里的猜疑像燕子掠過水,沒有停留,卻印下了絲絲痕跡,皺了皺眉,他那挺直的鼻子在光線下顯得更加硬朗,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漆黑的雙眸似兩個深不見底的深潭,瞳孔中時(shí)不時(shí)地散發(fā)著令人不可捉摸的黑色流影,如寒冰般銳利,神秘莫測,他那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線,微微向上翹起的嘴角透出一絲冷笑,遠(yuǎn)遠(yuǎn)望去,似乎心底永遠(yuǎn)流淌著一種疑惑。
景清漪輕蹙眉,她的兩眼注視空中,有些出神似的凝想著,難道,這里面還有她不知道的隱情,這樣想著,她定睛看了下許晴蕓,看起來比剛見到她時(shí)鎮(zhèn)靜了很多,但還是用一種狐疑的眼光在悄悄地打量著她,她的心間流淌著一種叫做不解的情愫,她不動聲色地將他們臉上出現(xiàn)的各種表情盡收眼底,她那薄薄的淡紅色的嘴唇,仍掛著恬靜的微笑。
賀明揚(yáng)敏感地感覺到祁盛與景清漪的父親似乎存在著某種微妙的淵源,或許這里面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想到這里,他的臉色忽然變得陰沉下來,眼神也黯淡,就像晴朗的天空猛然遮上了一片烏云。
他忽然想起他的父親賀建良也曾警告過他,不許他和清漪走得太近!
當(dāng)時(shí),他逼著他的父親賀建良說出個理由來,但是他一直就沒有說出個他能接受的理由,莫非,這中間也有他父親的推力?
這,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畢竟,當(dāng)年,景家,賀家和祁家是a市的龍頭企業(yè),彼此認(rèn)識都不為過!
甚至都有可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可是,如果是要好的朋友,怎么會在之后的十幾年里,賀家和祁家就只有在談合作時(shí)才有相應(yīng)的來往,而祁家和景家更是沒有任何來往!
想到這里,賀明揚(yáng)緊鎖愁眉,他那雙黑眸里蘊(yùn)藏著晦澀的暗芒,高深莫測,他輕輕地勾起一個弧度,那個笑容很冷淡,像陰寒欲雪天的淡日。
范馨云疑惑地看了一眼祁盛,又看了一眼許晴蕓,她不明白為何一提到老大的父親,原本輕松的氛圍瞬間變得詭異起來了,她張開兩片花瓣似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說什么,只是狐疑地微笑著。
靜默,瞬間就代替了熱鬧的氣氛。
宴會大廳的一隅,安靜的氣息席卷而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
時(shí)間與空間飛逝,旋轉(zhuǎn),凝成一縷幽幽的芳香,輕飄入心。
明亮的光線在空中渲染著可怕的寧靜,一絲絲纏住了他們的心。
“祁大哥,大嫂,別來無恙啦。”聞訊而來的景聞打破了此時(shí)僵硬的局面,他的臉上時(shí)時(shí)浮著隨機(jī)應(yīng)變的笑容,他挺了挺脊梁,眉毛濃黑而整齊,一雙眼睛閃閃有神采,他十分注意地看了下祁盛嚴(yán)肅的面孔,似乎夾雜著些許的懊悔,他心生疑惑,但他面上卻不顯,他伸出右手,熱絡(luò)著說,“我們有一陣沒見了吧?!?br/>
“是呀,是有一陣子沒見了?!逼钍⒄p楞了下,看到景聞堆起的笑容,瞬間回過神來的他也伸出了右手,回握住他長滿繭子的手,他微微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整齊微白的牙齒,客套而有禮地說,“把公司交給懿琛,徹底輕松了,這陣子就帶著我夫人去環(huán)游世界了?!?br/>
水晶燈映射在許晴蕓的臉上,她原本微蹙的眉頭漸漸松開,眼里有閃閃的亮光,瞬間,她揚(yáng)起一抹明媚的微笑,朝著景聞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