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遙從塑料袋子里拿出了剛買的跌打膏藥,三貼把我受傷的腳脖子包了一圈,嚴嚴實實,說這樣好的快。
而后,便掏出了買的食物,和我一通胡吃海塞。她吃東西的小模樣真的是非常的可愛,我心里甚至想了她要是我的小妹妹該有多好。
吃完了東西,我們把垃圾都塞進塑料袋扎好口放到了帳篷外面。而后,就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么了。
瞬間,氣氛就尷尬了。
畢竟我們才剛認識啊,雖然我感覺這個叫月遙的小姑娘是一個小孩子,但是也畢竟是個女孩子,我怎么說也是個半大老爺們,真的是有些不舒服。
月遙似是也有這種感覺,剛才吃東西時候的那種嘻嘻哈哈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坐在我的對面似是有些忸怩和拘謹。
我剛想說點什么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忽然間礦燈啪的一聲清響,崩出了一個火星,然后就再也不亮了。
月遙嚇得輕輕地呀了一聲,似是懼怕這突如其來的黑暗。而后,摘下礦燈輕輕地拍了幾下,毫無反應。估計是大背包有些透水,礦燈泡壞了。
無奈,我倆就在黑暗里,這么面對面的坐著,沉默不語。這樣也好,看不見彼此尷尬的神情,倒是也還輕松。
烏云飄過,圓圓的月亮漸漸露出的全貌,柔柔的月光透過帳子的紗窗灑了進來,靜逸舒服。
月遙雙手抱著膝蓋,靜靜地望著嫻靜的月亮,明麗的眸子似是泛著淚光。
都說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假,月光下的月遙姑娘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清麗,就像是這月光。
冥冥中我覺得一切仿佛都是天注定,她就叫月遙,月亮本就是遙遠觸不可及的,此時的月遙姑娘就像是那月亮里的仙子,清美得讓人不忍傷害。
看著月遙眼里泛著的淚光,我的心里也像是到了五味瓶,便試探地問:“小……月遙,你怎么了啊”。
月遙轉過頭幽幽的望著我,嘴角翕動,說:“爸爸……爸爸不要我和媽媽了,嗚嗚……”,話還沒有說完,她已經(jīng)開始哭了起來。
我這個人一直都是看不得女孩子哭的,特別是小孩子。我總是覺得一個家對于孩子來說就是她的全部,哪怕是現(xiàn)在的我,我也承受不了父母離異的打擊。
看著月遙難過的抽泣,我輕輕拉過她的小手,把她攬在懷里,我覺得這個時候,也許差的只是一個擁抱,也不知道我這陌生的肩膀能不能寬慰這個孩子受傷的心靈。
月遙姑娘靠在我的肩頭,還是在嚶嚶的哭泣,淚水滑落她的臉龐濕透了我的衣裳。我輕輕撫摸她的秀發(fā),安慰道:“月遙,人生不如意十有**,世間的事情總是不會那么盡如人意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天注定的,有緣的話,相隔千里也會再次聚首;無緣的話,近在咫尺也如分守天涯。情人如此,家人……也應該如此吧……”。
為了安慰月遙姑娘,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會能把這種我平時不屑一顧的大道理說得那么的坦然。因為我知道,事情都是說得容易坐起來難,哪有我說的這么輕松和灑脫啊。
聽了我的話,月遙姑娘停止了抽泣,側臉仰著頭問我:“夢哥哥,你相信緣分么”?
我心里好笑,對于這種爛俗的梗,相互愛慕的人總是會不厭其煩地說,但是此時,為了讓她寬心,我也只能順著她說:“當然相信啊,而且我還相信有來生的,真有緣的話,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將人們分開的”。
月遙聽了我的話,低頭不語,似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又對我幽幽的說:“夢哥哥,今天真的非常謝謝你,你能什么都不顧的跳下那個深洞來救我”。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其實我還是踟躕了一下,因為我也害怕,雖然是一瞬間,但是也進行了心里斗爭。不過小姑娘已經(jīng)給我架得那么高了,我再跳下來就不合適了。
于是,我接道:“不都說了是緣分么,我覺得我們就是有緣啊,才能讓兩個飄零的靈魂相聚在這遙遠的異鄉(xiāng)啊。也許,你就是跑了很遠到這個地方,就是為了掉進那個洞里;而我也老遠地來到了這個地方,就是為了跳下洞里來保護你啊”。
我這不著邊際的話讓月遙破涕為笑,小手輕輕拍著我的肩膀,嗔怪道:“哎呀夢哥哥,你也太俗了,還大老遠來這就是為了掉進洞里,你呀,應該說是我們從很遠的地方在這相會,就是為了化解我們各自的憂傷呢”。
我聽后笑笑,覺得這小丫頭片子真“討厭”。
忽然間,月遙一下子挽住了我的胳膊,小腦袋倚在我的肩膀上,害羞地說道:“夢哥哥,你讓我嫁給你好不好”。
我是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這么和我說,我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臉上。這都什么跟什么呀,完全是莫名其妙么。
月遙見我沒有反應,雙手依然挽著我的胳膊,抬起頭來看我,嘟著小嘴怒道:“怎嘛,你不愿意啊”?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我真是不知所措。我捏捏她的鼻子,說:“你傻呀,你才幾歲呀,我怎么能娶你呢”。
月遙似是反應過來好像是有點不對勁,于是接著嘟著小嘴賭氣說:“那你可以等我長大呀”!
“哎呀”,情竇初開的小丫頭片子可真是的,“這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呢,你不說你相信緣分的嘛,你能大老遠的跑來救我,這不就是緣分嘛”。
天呀,我剛才真的是不該瞎胡說。不過不說也不行啊,我腦袋轉了轉,于是說:“你要是能答應我一件事情,那等你長大了,我就娶你”。
“說”,小姑娘噘著嘴說道。
“你得答應我,你明天就回家,我相信你父母現(xiàn)在肯定得很著急,有你這么可愛的孩子離家出走了,哪個家長不得著急啊,我要是你爸爸都得急瘋了”。
月遙低頭想了想,說:“好,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夢哥哥,你住在哪里呢,我以后怎么能找到你呢”?
我心里好笑,小孩子可真好騙,我只要隨便說個地方,那分手后她就再也找不到我了??墒俏肄D念一想,萬一這是一個執(zhí)著的小姑娘呢,萬一她找不到我,會不會又再一次陷入失望的境地當中呢。
于是,我說:“我不告訴你”。
“啊”?小姑娘瘋了,小手直怕打我,然后緊緊挽住我的胳膊說:“那我就不回家了,我也不讓你走了”。
我推推她,她就挽得更緊了,而且還要哭了。
我趕緊解釋道:“你也是相信緣分的吧”?
“是啊”,月遙疑惑道。
“那好,那我們就做一個約定,我不告訴你我是什么地方的,也不告訴你我住在哪里,你也一樣。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再次相遇,我一定娶你。如果我們遇不到,那就證明我們有緣無分,心里留個念想好了,好么”?
月遙看著我,眼淚汪汪的說道:“我不”!
“你不聽話了啊,夢哥哥可不喜歡不聽話的孩子”。
“哦”,月遙嘟著嘴,“那……那萬一以后我們都變了模樣,見了面,我們認不出對方了怎么辦啊”。
我笑笑,小姑娘還真當真了,于是我又說:“那個時候啊,你早就長成了一個靚麗的姑娘,說不定早就看不上我這個糟老頭子了啊”。
“絕對不會”,月遙堅定道。
我說:“那好吧,其實我挺好認的啊,我手上
有我打老虎時候的勛章啊”。說著我給她晃了晃我受傷的傷疤。
月遙一只手端著我的手掌,另一只手用手指輕輕滑過我的傷疤,說:“好的夢哥哥,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的。你要守信,如果我們能再次遇到的話,無論如何你都得娶我”。
我心說世界上哪有那樣的緣分啊,再見了就是永別了,我們永遠不會再見的,于是我說道:“相信我,如果茫茫人海中我們能再次遇到,我一定會娶你做我的小妻子的”。
我這是話里有話,但是小姑娘卻沒有想太多,突然起身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后就又緊緊挽著我的胳膊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