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停頓在距離她半公分的位置, 蜻蜓點水般摩挲過她嫩紅的唇瓣。

    “離開我工作室？”秦斐生喉結(jié)滾動了兩下，“他和你還說了什么？”

    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渾身卻透出凜冽的威勢。

    傅西嶼的糾纏, 已經(jīng)讓洛妍有點頭疼, 這會兒看到他這個樣子，心中更是覺得累，于是搖著頭道：“沒有了?！?br/>
    “真沒了？”秦斐生展眉輕笑, 隨意扯了扯唇角，“那之前呢？他和你又說了些什么？”

    他的臉一寸寸退開, 眉眼間有種深藏不露的凜然。

    “是關(guān)于洛蓁蓁, 她今天特意過來看你, 所以才去找我說話，問了些關(guān)于你…”洛妍才剛開了個頭, 秦斐生就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住了她的唇。

    “洛妍, 你撒謊的時候, 不敢直視我的眼睛，你沒發(fā)現(xiàn)么？”秦斐生緩緩說道。

    他的指腹干燥而溫暖, 透著些微的粗礪, 摩挲過她的唇時, 兩片嫩紅的唇忍不住微微顫栗, 洛妍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這個男人, 可能比她自以為的還要了解她, 這個認(rèn)知立刻讓洛妍警覺了起來。

    她避開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道:“傅西嶼他說想和我結(jié)婚。”

    “然后呢？”秦斐生唇線輕啟，聽不出是什么語氣，“你答應(yīng)了？”

    “沒有?！甭邋痤^，“我沒有答應(yīng)?！?br/>
    話音剛落，她立刻覺到正輕輕撫摸她唇的大拇指，陡然間松了力，然而另一只掐著她腰肢的胳膊，卻仍牢牢地禁錮著她。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很專注，瞳孔顏色異常的黑，仿佛染了墨般的深邃，足以鎖住眼底所有的細(xì)微情緒。

    “不要讓我再發(fā)現(xiàn)你和他來往。”他語氣一頓，“你最好別忘了，你和我簽了五年的合約?！?br/>
    分不清是警告，亦或是其他晦暗不明的情緒更多一點。

    彼此的呼吸交織，洛妍只覺胸膛幾乎透不過氣來，掐著她腰肢的那只手掌溫度滾燙，燙得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別開臉，聲音帶了呼吸不暢導(dǎo)致的微微喘息，“我沒有忘，不會再有下次了?！?br/>
    她睫毛微垂，濃密似一排漆黑的小扇子，唇角也緊緊抿了起來，被燈影映出一片軟而粉的光澤。

    如果她此刻抬頭，就會發(fā)現(xiàn)秦斐生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她臉頰上，眼底藏了深沉的欲·色。

    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獵物一樣，已在獵物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將她圈入了自己的領(lǐng)地，其他任何人都別想侵犯，也休想從他口中奪食。

    “不會再有下次，”秦斐生呵笑一聲，沙啞著又問，“他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就沒半點動心？”

    洛妍皺了下眉，語氣利落，“沒有，該說的我也都和他說清楚了。”

    傅西嶼是個多么驕傲的人，這么些年甚至從沒在外宣揚(yáng)過自己是衡安集團(tuán)老板的小舅子，一直都不顯山露水的，如果她今天沒有和他撕破臉，他可能一直在她面前扮演好好學(xué)長的角色，這輩子都會死死瞞住自己的真實身份。

    身為男人的自尊心，不會允許他再來糾纏她。

    這樣想著，她又肯定地說道：“我和他真沒關(guān)系。”

    還來不及收斂思緒，秦斐生突然掐住她的下巴，迫她仰起頭看向他。

    “沒關(guān)系？”他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沒關(guān)系你們在大庭廣眾拉手？沒關(guān)系他屢次三番去你家？洛妍，你是太不了解男人，還是把我當(dāng)成傻子了，嗯？”

    他的聲音突然變大了，語氣也不自覺透出酸意，手指捏得她雙頰窒息般的疼痛。

    所有隱忍的情緒在這一刻洶涌而出，秦斐生終于失態(tài)了。

    洛妍閉了閉眼，幾乎在電光火石間，她決定試探一下這個男人。

    試探他現(xiàn)在對她有幾分真心，他對她的底線又在哪里。

    她咬了咬牙，突然叫了起來，“你捏疼我了！”

    洛妍噌的一下彈起來，重重推開他，眼圈有點發(fā)紅，模樣看起來倔強(qiáng)又可憐。

    “我都解釋清楚了，你這么不依不饒做什么？那是我和他的私事，和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秦斐生愣了下，眼神微微閃爍，似乎被她的話給問住了。

    洛妍一雙美目睜得渾圓，定定看著他，沒有錯過他臉上任何細(xì)微表情的波動。

    她咬著唇，好整以暇地等他的反應(yīng)。

    然而很快，秦斐生斂了眼波里的異樣，淡淡移開視線，“工作時間處理私事，我憑什么不能管？”

    語氣冷淡的似乎不帶任何感情，反而多了幾分指責(zé)的意味。

    與剛才透出一絲醋意的口吻截然不同。

    他又變成了剛認(rèn)識時候的那個秦斐生，淡漠不近人情，輕而易舉就能將人嘲諷得極度難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他一點也沒變。

    即使她對于他而言，或許有了那么一點點不同，可那些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那點微不足道的興趣，只會在他理智脫韁的時候，才會稍稍透出端倪。

    這個男人的心，太硬了，也太狠了。

    說不清是什么心情，或許是失望吧，但更多是覺得刺骨的冷。

    洛妍心底那絲熱氣兒，一點點冷卻，直到徹底冷透了。

    她抿著唇角，扭頭望向窗外的重重夜色。

    眼尾微微發(fā)紅，秦斐生看了兩眼，眼底深處有起起伏伏的情緒暗涌。

    終于，他嘆了口氣，伸出手摸摸她的頭，語氣柔和了幾分。

    “生氣了？”他試探著問。

    洛妍躲開他的手，還想往窗邊挪一挪，卻被他給按住了肩膀，他盯著她雪白的下頜，低聲道：“捏得還痛不痛？剛才我也是真的生氣，才一時沒控制住?！?br/>
    “乖，別和我鬧了?！?br/>
    他竟然柔聲哄了她一句。

    這是秦斐生頭一次主動在她面前放低姿態(tài)，洛妍有些呆住了，唇角緊緊地抿著，沒有說話。

    “大不了以后我不問了，我也是擔(dān)心你，你這氣性什么時候改改？總?cè)俏疑鷼馐前桑　彼p輕拍了下她的背，唇角勾起點得意的笑，聲線壓得極輕，“再惹我生氣，我可就要親你了。”

    明顯開玩笑的語氣，流連在她臉上的眼神，卻并不怎么輕佻。

    洛妍臉頰一熱，佯裝鎮(zhèn)定地道：“我沒事?！?br/>
    秦斐生點點頭，“那你早點休息。”又轉(zhuǎn)頭看著司機(jī)，“先送她回去?！?br/>
    在她轉(zhuǎn)身下車的剎那，秦斐生深邃的眸子里倏然涌出濃重的冷意，他靠在椅背上，給提早離開的老魏打了個電話。

    “給姓傅的找點事做?！彼皖^點了支煙，唇角噙著冰冷的笑意。

    “怎么，他哪兒得罪你了？”老魏一頭霧水地問。

    “沒什么，看那孫子不爽。”秦斐生吸了口煙，語氣淡淡的。

    老魏嘖了聲，“讓你不爽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你一個個去收拾，你總得告訴我原因，我才知道下手的輕重吧！”

    秦斐生撣了下煙灰，煩躁地哼道：“那孫子和我搶女人！”

    “誰？”老魏眼睛都亮了。

    “還能有誰？”秦斐生狠狠咬著煙嘴。

    “不會是洛妍吧！艸，你不是說不可能看上她嗎？怎么，終于要下手了？”老魏皮笑肉不笑地反問。

    “老子瞎了眼不行？”秦斐生忽然拔高了音量。

    “行行行，我早看出來了，你那顆蠢蠢欲動的色心?！崩衔郝冻鲆粋€了然的笑，“你們睡過了沒？記得戴·套，別整幺蛾子搞出個孩子來！“

    “滾！當(dāng)誰都和你一樣，滿腦子的黃色廢料？”秦斐生罵道。

    “你們還沒到那一步？”老魏有些驚訝，“你還沒說，還是她不愿意？”

    “沒說?！鼻仂成Z氣有些低沉。

    老魏靜了下，“所以你是…喜歡她？”

    如果只是單純想睡，不至于會沒有說出口。

    “我不知道?！鼻仂成Z氣越發(fā)低沉。

    “你到底怎么想的？”老魏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正經(jīng)。

    “就那樣，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哪怕坐那兒什么也不做，只看著她走來走去，心里就挺舒坦的。”

    “其實我以前挺煩這個女人，其他人都順著我畏懼我，走哪兒都呼啦啦捧著我，只有她敢和我作對，當(dāng)著我的面給我臉色看，你知道我的脾氣，怎么可能忍得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歡，也不知道怎么去喜歡一個人，因為沒人教過我…”

    秦斐生脫口而出，自覺失言立刻就沉默了。

    他沒有說完的是，在他還在渴望愛的年齡時，也從沒有人喜歡過他，給過他那么一點點愛，包括本該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的父母。

    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他已經(jīng)失去了孤獨(dú)這種感知。

    老魏嘆了口氣，“行，我心里有數(shù)了。本來你看上洛妍，我是不該同意的，太影響工作了，而且她還帶了個孩子，沖著師生一場，我也不忍心看她沒名沒分地跟著你。只不過這么多年，你這清心寡欲的，送上門的女人全被你打發(fā)走，眼睛都不眨一下，簡直不像是在娛樂圈，反而像是當(dāng)了苦行僧，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對女人有什么陰影，現(xiàn)在可好了，確定你喜歡女人，那我可就放心了?！?br/>
    秦斐生瞳孔暗了暗，“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想象力這么豐富？”

    老魏仿佛沒聽出他語氣里的嘲弄，只嘿嘿笑了兩聲，“少來啊，剛剛查出姓傅的最近推出的那款游戲有版權(quán)糾紛，只不過那些聲音都被壓了下去，這里頭水深著呢，我知道怎么做了，保準(zhǔn)兒讓你滿意?！?br/>
    *

    洛妍下車后，徑直去了小區(qū)附近的書店，將洛天接了回來。

    因為章冰瑩不在家，她又要出去工作，于是給洛天報了個全托形式的書法班，小家伙這幾天沉迷于練習(xí)毛筆，洛妍去接他的時候，他眼睛還黏在自己寫得整頁大字上，臉上還沾了幾點墨水，神情專注極了。

    “接我們家小花貓回家了喲。”洛妍笑著朝他伸出手，他立刻跳下凳子，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撲進(jìn)了她的懷里。

    洛妍將他抱起來，拍了下他的小屁屁，“今天有沒有想媽媽呀？”

    洛天眼睛里亮晶晶的，軟萌軟萌地晃著小腦袋，“我可想媽媽了，媽媽你明天還要去工作嗎？”

    洛妍笑著搖頭，“明天媽媽不工作，陪你一整天好不好？”

    洛天興奮地拍拍小手，親熱地勾住洛妍的脖子，在她耳邊撒著嬌，“媽媽，那你明天會做布丁給我吃嗎？”

    “當(dāng)然，寶寶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草莓，我要草莓的?！甭逄煸谒焐习蛇笥H了一口，“要甜甜的，像媽媽的嘴巴一樣甜…”

    母子兩人有說有笑的回了家，剛給洛天洗完澡，章冰瑩打了個電話過來。

    “妍妍，你手里還有錢嗎？”章冰瑩囁嚅著問，語氣有些難為情。

    洛妍給洛天蓋上被子，悄悄合上房門，淡聲問：“要做什么？”

    章冰瑩小心翼翼地說：“你舅舅他快不行了，可能撐不到明年了，他求我把他葬到老家的祖墳里，可是遇到點麻煩…”她的語氣陡然激動起來，“那些人當(dāng)初求你舅舅辦了多少事，說的比唱的好聽，現(xiàn)在看你舅舅落了難，連自家的祖墳都不讓他埋進(jìn)去，那就是一群狼心狗肺的?！?br/>
    洛妍皺了下眉，“他們憑什么不讓？”

    “說是你舅舅犯了大錯，沒資格埋在祖墳里，還說要是敢葬在那兒，就把他的墳給掘了?！闭卤撗蹨I流了下來，氣憤地說道：“他們這么無法無天，警察都不敢管，只說這是家事，讓我們自己看著處理，這都什么世道！”

    “要多少錢？”

    “三...三十萬?！闭卤撜Z氣怯怯的。

    三十萬？還真是敢坐地起價！

    洛妍深吸一口氣，語氣尚算平靜，“太多了，我拿不出來?！?br/>
    章冰瑩失望地嘆了口氣。

    “這件事先緩緩，媽您先別急，您越是表現(xiàn)得急，那些人越是肆無忌憚，等您回來再說吧！”洛妍低聲勸道。

    章冰瑩抹著淚嗯了聲。

    “對了，今天我接到辰星幼兒園那邊打的電話。天天轉(zhuǎn)幼兒園的事已經(jīng)有眉目了，咱們這片兒就屬辰星最好，它下學(xué)期新生還有名額，你明天有空記得去幼兒園一趟?！?br/>
    “行?！?br/>
    第二天早上，洛妍給洛天戴上黃色老虎帽，把他裹得暖暖的，像只小胖鵪鶉似的，母子兩人出了門。

    “媽媽，我們?nèi)ツ难?？”洛天睜著那只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洛妍。

    “姥姥給你找了家新的幼兒園，今天媽媽帶你去看看?！甭邋麥厝岬卣f道。

    洛天抱緊小水壺，沒有說話。

    洛妍蹲下身，幫他理了下帽子，“天天，你是不想去嗎？”

    洛天搖搖頭，“沒有。”

    洛妍嘆了口氣，“當(dāng)初是媽媽考慮不夠周全，把你送去之前那種幼兒園，才半年就出了兩次事，媽媽實在是怕了，所以想著給你換幼兒園，你要是不喜歡那就算了?！?br/>
    洛天伸出小手，親昵地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媽媽我知道的，咱們這就去吧！”頓了下，有些委屈地問：“那以后我都見不到小胖墩了嗎？”

    原來是舍不得他的好朋友。

    洛妍捏了下他的小鼻子，語氣寵溺：“不會呀，你可以約他來家里做客?！?br/>
    洛天立刻被哄樂了，咯咯笑著道：“小胖墩肯定很高興，因為他最愛媽媽你做的布丁了?！?br/>
    說著話，兩人進(jìn)了辰星幼兒園，負(fù)責(zé)招待的陳老師給他們倒了茶，洛天揚(yáng)起小臉甜甜地道：“謝謝姐姐。”

    虎頭虎腦的可愛模樣。

    陳老師頓時笑得熱情幾分，“小朋友真懂禮貌，做爸媽的肯定教得很好?！?br/>
    洛妍笑笑沒說話，將準(zhǔn)備好的資料遞給陳老師。

    “家庭情況，父親這一欄是空的？”陳老師眼底掠過幾分詫異。

    “是，我和他父親分開了，他跟著我姓?！甭邋届o道。

    陳老師點點頭，又問了句: “家庭成員，您和您母親住在一起？”

    “我平時需要工作，有時是我媽接送孩子上學(xué)。”

    “資產(chǎn)狀況，８２平的自住房，產(chǎn)權(quán)還剩四十年，沒有車，存款二十萬?！标惱蠋煼畔率诌叺馁Y料，扶了下黑色鏡框。

    “洛小姐，您這種狀況不太符合我們幼兒園的招生標(biāo)準(zhǔn)。”她頓了下，“主要還是孩子父親，以及您資產(chǎn)狀況的問題。”

    “這里有一份我們幼兒園的招生標(biāo)準(zhǔn)，要求本地戶口，父母是本科及以上學(xué)歷，對不動產(chǎn)和家長薪資等方面，也有嚴(yán)格的要求?！?br/>
    老師的口吻委婉，將那份招生標(biāo)準(zhǔn)遞過去給她。

    洛妍很快瀏覽完，臉色沒什么變化，只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正要起身，卻被陳老師叫住了。

    “洛小姐，坦白來講，其實我不建議您的孩子來我們幼兒園，這里的許多孩子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剛學(xué)會說話就開始學(xué)習(xí)英語，各種假期都是和父母飛到世界各地…這么巨大的落差，對普通家庭的孩子來說，他們年齡還小，很可能難以適應(yīng)這種狀況…”

    “你是說，普通的孩子就沒資格上好的幼兒園了？”洛妍挺直了背，淡淡地望著陳老師。

    “要符合我們?nèi)雸@的條件?！?br/>
    陳老師再次扶了下鏡框，“其實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關(guān)鍵的在于，孩子需要一個完整而溫馨的家庭。您可能不太理解，但現(xiàn)在只要涉及孩子的教育，單親家庭的孩子總會遇到更多的困擾?！标惱蠋熣Z氣一頓，“我是在以一個單親母親的身份，和您說這些話，我和我丈夫也離婚了，我女兒現(xiàn)在才八歲?！?br/>
    “沒有爸爸的孩子…”

    陳老師還沒說完，在隔壁休息室玩耍的洛天突然沖了出來，奶兇奶兇地吼道: “我有爸爸！我才不是沒有爸爸的小孩！”

    他臉蛋憋得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怒視著面前這個戴眼鏡的女人。

    活像一只發(fā)威的小老虎。

    洛妍愣住了，趕緊將他抱了起來，無視了一臉尷尬的陳老師，拎著包就往外走。

    洛天緊緊抱著她，腦袋埋在她的肩頭，沒一會兒有冰涼的液體流進(jìn)她的領(lǐng)口，她聽到他低聲的啜泣。

    “媽媽，我想要爸爸，爸爸他什么時候來接咱們??？”哽咽的小奶音，聽得洛妍心都快碎了。

    “媽媽，其實我不想上幼兒園，除了小胖墩，其他小朋友都不和我玩，他們罵我是沒爸爸的野孩子，可我知道我有爸爸，我的爸爸比誰的爸爸都厲害?！?br/>
    “媽媽，我想爸爸了。”

    洛天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他終于不再強(qiáng)忍著眼淚，在四面的寒風(fēng)里哭出了聲，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

    洛妍眼圈驀地紅了，手機(jī)響了很久她才接起來，聲線里不自覺帶了一絲哭腔。

    那頭沒有說話，足足過了好幾秒，才響起低沉的一句，“哭了？”

    “沒有?！甭邋⒖谭裾J(rèn)，“今天風(fēng)太大，沙子迷了眼睛?！?br/>
    “哭，又不丟人?！鼻仂成Z氣緩而柔，“遇到什么麻煩了？”

    “一點私事?！甭邋惶胝勥@個話題。

    “你不說，我就查不出來？”秦斐生淡淡道。

    洛妍靜了下，簡單說了下今天幼兒園的事。

    秦斐生聽完一聲哼笑，“這么點事也值得你哭？就沒見過你這么笨的人，早開口找我了多好！辰星幼兒園是吧，行，晚點他們園長就會主動找你了?！?br/>
    這么容易？

    洛妍聽得一愣，恍惚中聽到男人低醇的聲音：“不許再哭了?！?br/>
    寵溺的口吻，聽得她心口發(fā)堵，不禁脫口而出：“實在有點難受，老師說孩子沒有爸爸，天天他聽得很難過?！?br/>
    剛說完就愣住了，心底懊喪的不行，她和他說這些做什么？難道她能指望他把一顆冷硬心腸變成圣母心嗎？

    果然，下一秒秦斐生嗤笑出聲：“沒爸爸怎么了？這世上畜生不如的父母多了去了，有的有，還不如沒有?！?br/>
    洛妍竟是無言以對。

    “好了，叫你家寶貝兒也別難過了，不就是爸爸么，多大點事兒！”干凈微沉的嗓音里，隱隱透出一絲深意。

    洛妍并不指望秦斐生能理解孩子的想法，因此只是勉強(qiáng)笑笑，略過了他這句，轉(zhuǎn)移話題問：“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見面再說?！鼻仂成f道：“我到了?！?br/>
    洛妍舉目四望，一輛黑色的車正緩緩駛過來。

    鉆進(jìn)車?yán)锏膭x那，秦斐生深邃的眼眸劃過洛妍臉龐，最后落在了洛天臉上，他抱起眼睛還是紅紅的洛天，唇角揚(yáng)起一絲輕快的笑。

    “走咯，爸爸帶你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