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變得敏銳,她直直地看著手中的包子,卻仿佛透過包子皮看到了里頭的東西,頓時愣在了原地。
手里的包子兀地動了一下,云安一驚,包子脫手掉落在地上。
包子皮被摔裂,露出里面令人作嘔的餡。
云安望著地上一大坨蠕動著的軟體生物,胃里頓時翻江倒海。
老頭變得很生氣,他一手端著籠屜,一手拿著一個包子,想就這么直接塞進云安的嘴里:“吃!快給我吃!”
云安忍著惡心連連后退,可突然背后抵上了一個冰冷的觸感?;仡^就見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出現了另一個老頭,手里的包子差一點就要塞到她的嘴里了。
死死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想推開他們,卻發(fā)現他們如同長在地上一樣,根本推不動!
“吃吧!吃吧!”
“熱乎乎的包子,可好吃啦!”
……
兩個老頭分工十分明確,一個去拉云安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另一個就試圖在手被拉開的一瞬間把包子塞進云安的口中。
云安幾乎力竭,眼看著手已經支撐不住了,想到那一坨東西在自己肚子蠕動的場面……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正當云安無計可施時,外衣口袋里卻又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砰砰”兩聲,兩個老頭同時飛了出去,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云安這才想起她被包子的氣味兒吸引時,也是這道光芒喚醒了她。
兩個老頭似乎也愣住了,半晌都沒再上前,云安見狀,忙在口袋里摸索起來。
可摸了半天,卻什么也沒摸到——誒?這是……
云安抽出手攤開,就見掌心靜靜躺著一顆黑黝黝的小珠子。這珠子正是鷹六他們跋山涉水地找來,后被晟修送給她的那一顆。
之前墨止夜曾說過回去跟冥王要塊玉胚,雕成簪子把它鑲進去,可如今自己人還在妖界晃蕩,這主子還是得好好收著。
要不是順手摸到了,云安還真就想不起它的存在來,一邊慶幸著這一路沒把它弄丟,一邊也疑惑了起來。
那兩個老頭久久沒有動作,云安猶豫了一下,決定趁他們不來“推銷包子”之際溜之大吉。
這一想法剛剛萌生,云安便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一邊回頭留意兩個老頭的動靜,一邊大步往回走,不管多累,她都不想再呆在這個詭異的城鎮(zhèn)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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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晟修有些煩躁,沐風明顯地感受到了。
距云安出走至今,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了,起初晟修都是神色淡然的樣子,可最近兩日,他的狀態(tài)有些不對。
沐風自覺自己的身法并不算好,可就這么跟了他一路,他卻毫無察覺,由此一想,沐風更覺得古怪了。
晟修出了妖王宮,來到了雪原外圍,那里聚集著大量的妖族。
一個長得與晟修極像,卻年輕許多的男人,神色鄭重地對晟修道:“哥,最后見過云安的妖被我?guī)砹恕!?br/>
五體投地伏在地上的女人是云安并不陌生的,只是遠遠觀望的沐風不清楚,只聽說她最后見過云安,就多留心了幾分。
晟修垂眸,低沉問道:“你見過照片上的女人?”
檸檬精早就嚇傻了,一想到自己曾為難過云安,心里就更是慌得厲害,抖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晟修暴怒,鮮少地收斂不住自己的情緒,大喝著又問:“本主在問你話!見沒見過?”
“小,小人……小人見見見,見過……”檸檬精多想讓自己沒有這么結巴,可是身體抖得太過厲害,一張口舌頭牙齒嘴唇都打結在一起,好容易說完一句,已經像是耗費了所有的力氣,于是乎她伏在地上的身子便又軟了幾分。
“在哪見的,幾時?”
檸檬精不敢有絲毫隱瞞,磕磕絆絆地把她見到云安的所有經過,包括如何為難她,又如何被她團滅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許是話說的多了,習慣了,語速也流暢了不少,末了,檸檬精大著膽子又補了句:“妖王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的人,可是小人過后也誠心悔過了,望您從輕發(fā)落,給小人一條活路吧!”
事到如今,檸檬精甚至不奢求免罪了,只希望可以留下一條小命。一邊后悔,一邊暗暗發(fā)誓,如果今天能活著回去,一定多行善事,絕對不再欺軟怕硬做一個地痞無賴了!
正想著,檸檬精小心翼翼地抬頭瞥了眼晟修,見到他面上那副盛怒的模樣后,更是猜到自己的命運了。
卻不想……
“云安既然留著你,自有留著你的道理,我不會懲罰你,若真要罰,也應該是她來做!”
聽到晟修這番話,檸檬精激動得差點昏過去!她不用死了?
“本主需要你去幫忙找人。”晟修盯著檸檬精又道:“你見過她,對她的氣息比旁人熟悉一些,順著她走下去的方向一直尋找,一有消息立刻報我!”
檸檬精愣了愣,忙問:“她身上不是有您的妖王印嗎?您……”
晟修只冷冷道一句:“感應不到了!”
檸檬精自然不敢多問,見他沒有別的事交待,忙施術遁走,再待下去,她怕是要被晟修的威壓壓得不成人形了!
待妖族散盡,沐風再忍不住,收了符咒大步走過來,不顧晟修見到自己時的驚慌,揪著他的衣領狠狠問道:“感應不到了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瞞著我和夜做了什么?”
晟修愣了不知有多久,愣得沐風的耐心一點點耗盡,幾乎一點兒不剩了,才垂下頭,郁郁道來:“她最初走時,妖王印與我的聯系始終不中斷,可一周后,那聯系就特別微弱,我開始定位,卻怎么都找不到,緊接著從昨日開始,就徹底感應不到了……”
晟修低落的樣子沒有得到沐風的同情,反而徹底激怒了他。
一向頗有涵養(yǎng)的沐風,爆發(fā)起來竟有著不遜于墨止夜的氣勢。
“我們不準她去的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嗎?當初有本事放走她,這會兒怎么沒本事看住她了??”
晟修被他吼得啞口無言,一點脾氣都沒有。說到底,都是他的錯,他太過自信放走了云安,卻沒能好好保護她……
“對不起……”晟修啞著嗓子道歉,除了這句,他想不出還能說些什么來表達他的愧疚。
沐風面上露出嘲諷的笑容:“我們人間新出了句話,叫做‘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么?’”
晟修再度沉默。
沐風發(fā)泄完,也冷靜了不少,他深吸了口氣,終于放開了揪著晟修衣領的手,垂眸,動作不甚平靜地快速整理了兩下衣衫,才問道:“如今夜還不知道,就先瞞著讓他自己找。看住你的族人,別讓他們多嘴?!?br/>
說著,沐風橫了眼晟修,不滿地又補充道:“別以為我在替你作掩護,我是難以想象夜在知道云安徹底消失以后,會做出如何瘋狂的舉動來。所以才在這里提醒你,記好了!千萬別讓夜知道!”
晟修情緒低沉,輕輕點了下頭算是同意了沐風的意見。想了想,晟修還是開口道:“他是不會知道的,因為他得到的地圖,本來就是假的,他只是在一個錯誤的方向一直繞圈子。我也囑咐過了,沒人會告訴他正確的路線?!?br/>
沐風驀然想起晟修給的那份地圖,墨止夜跟著地圖找了半個月還未歸,卻原來都是晟修的計策。
他這計策,困得墨止夜都無法分辨,可謂用盡了手段,到最后卻把最重要的云安本人給弄丟了!一想到這,沐風便氣不打一出來,看著晟修的眸光便更加怒意凜然。
晟修被他盯得有了些自覺,垂下頭再度道歉:“抱歉了!算賬這種事,等找到人再說吧?!?br/>
沐風到底是個懂得顧全大局的人,正色道:“我對你們妖族地形不是很了解,你那里有沒有真正的地圖,我沿著路線往極南走一走?!?br/>
晟修頹然搖頭:“地圖我有,只是那條路線上沒有云安的影子?!?br/>
頓了頓,他又無力地申辯起來:“不止一條路線,就連周邊能夠繞遠的地方我都找過了,可是始終沒有找到?!?br/>
沐風煩躁地抓了抓頭,不甘心地問:“還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夠找到的?”
“我覺得……能夠掩蓋住我妖王印的,絕非善類,我們還是從長計議……”
話沒說完,就被沐風不耐煩地打斷:“去你的從長計議!誰知道晚一刻找到人,她會在你這里出些什么事!萬一到時找到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尸體,你就等著夜來拆了你的妖界吧!”
到底是妖王,被朝拜了近千年,骨子里的高傲讓他再忍受不了,氣勢兀地也凌厲了起來:“注意你的身份!區(qū)區(qū)人類跟本主如此說話!是真當本主好欺負嗎?”
沐風眼見著他周身妖氣四溢,卻絲毫不畏,翻手祭出赤圓珠,眼底似冰,語調更是冷徹心扉:“怎么,想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