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四兒尚未擦去的冷汗,又慢慢冒了出來。
B卡……也就是剛才夢境中的那個聲音所說的東西么?莫四兒將那張卡片放在手中端詳了一番,除了B兩個字母外,這張卡片并沒有任何能夠做到提示的地方。
靠著外面街燈而產生的微弱光芒無法讓莫四兒看得更仔細,他爬下了‘床’,準備打開燈,卻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不知為何,那聲音顯得格外得生硬。
“爸……是你么?”莫四兒顫聲道,聯(lián)想到剛才莫名其妙的夢境,他忽然覺得有一些恐怖!T’外,并沒有傳來回答的聲音,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加巨大的敲‘門’……不,應該已經是在撞‘門’的聲音。
并不結實的木‘門’,在‘激’烈的撞擊下不斷晃動著。
莫四兒又喊道:“爸……究竟怎么了,你說話!”其實那‘門’并沒有鎖,莫爸爸如果想進來,直接打開‘門’就可以了,可外面撞‘門’的人既不回答自己,又不將‘門’打開……
那只有一個可能,第一,此時在外面的并不是人類,而是某種沒有智慧的生物,第二,在外面的是人類,只是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無論哪一個可能,對于莫四兒來說,都不是一個算得上好的選擇。
是夢吧!這一定也是夢吧!剛才的夢,一定是夢中夢,沒錯,莫四兒,不可能出現(xiàn)什么奇怪的事情,一切都只是夢罷了。
莫四兒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很可惜,劇烈的疼痛感非常明確地告訴他,這并不是一場夢。
‘門’,已經快要撐不住了,莫四兒已經聽到了‘門’鎖開始碎裂的聲音。他連忙想那什么東西去將‘門’堵住,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房間里,根本沒有可以將‘門’堵住的東西。便在遲疑間,那‘門’咔嚓一聲巨響,終于被撞開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連著‘門’一起摔倒在了地上,然后又顫抖地站了起來。
爸!
莫四兒的心里吶喊著,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那個總是掛著笑容,老實善良的父親么?只見自己的父親一雙眼睛瞪得通紅,皮膚如同潰爛了一般,隱隱‘露’出了淺淺的青綠‘色’,他的嘴巴正狠狠地咧開,‘露’出了一嘴滿是血漬的牙齒,他的身子弓著,‘胸’口似乎不斷起伏,嘴巴里還發(fā)出了粗重的喘息聲。
莫四兒的腦海里,馬上浮現(xiàn)出了“喪尸”兩個字。
那些出現(xiàn)在美國電影中,沒有意識,只會瘋狂地尋找人類的氣息,并且將更多的人類變成同類的死亡生物。此時居然就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并且,那正是自己的父親。
沒有任何遲疑,剛剛站起身來的莫父如同瘋了一般朝莫四兒撲了上來,速度之快,實在不像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因為骨質增生而行動不便的父親。莫四兒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往后一傾,從‘床’上翻滾到了另外一邊。只聽撲通一聲,莫父摔倒在了桌子上,將桌面上的書本筆墨全部打翻在地。
莫四兒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心臟簡直就快從‘胸’口里蹦出來了!鞍!爸!是我。∥沂撬膬喊!”莫四兒一聲一聲地呼喚著,他多么希望自己只是在做一場異常真實的噩夢,馬上,自己就可以醒來,然后聽見爸爸那雖然有些聒噪,卻讓人非常安心的呼嚕聲。
沒錯!這只是一場夢而已,夢罷了,自己不會受到傷害的……
莫四兒安慰著自己,看著再一次站起來的父親,他覺得自己的‘精’神簡直就要崩潰了。爸爸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往‘日’里的慈愛與溫柔,取而代之的則是毫無感情的殺戮與血腥。
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再一次撲向了自己,莫四兒卻并沒有選擇逃避。或者他的‘精’神真的已經崩潰了,又或者,他只是覺得,如果是給了自己生命的父親想奪走自己的生命,自己似乎也并沒有反抗的必要。
爸爸的兩只手臂,那本來已經略微松弛的既然此時卻顯得非常富有力量,死死地將莫四兒定在了墻上。熟悉的臉龐,正張著血盆大口,打算將兒子的血‘肉’吞噬掉。
眼淚,從莫四兒的眼角慢慢淌了出來,他忽然覺得只是被學校的‘混’子欺負,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至少,比起即將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殺掉而言。
一股甜甜的鮮血味道,從莫父的嘴巴里散發(fā)出來,那牙齒上沾著的血跡……莫四兒不敢去想象,明明在幾個小時之前,自己還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為一場生命中非常重要的考試而努力奮斗著一一那雖然很勞累,但比起死亡,卻還是很遙遠的事情。
莫四兒看著自己父親的雙眼,那雙熟悉的眼睛中此時布滿的血絲,瞳仁已經縮小了一大半,看起來既詭異又恐怖。他開始覺得,這也許是自己最接近死亡的時候了一一當然,其實這并不是。
“殺……我……”扭曲并且痛苦的聲音,從父親的喉嚨中愣生生地擠了出去,聽起來像是被砂紙摩擦過一樣。莫四兒一愣,卻見父親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他似乎正在做著非常艱難的掙扎。
“爸……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見父親的動作似乎緩慢了下來,莫四兒開始了瘋狂地呼喚:“爸!你快醒醒啊!”
“殺……了!
父親的眼睛驟然睜大,幾顆‘混’著血水的眼淚從他的眼角直接滴落在了莫四兒的臉上,那張已經快要失去了輪廓的臉正在瘋狂猙獰著,透‘露’出了深深的矛盾。
“殺了我!”最后一聲吼叫聲,直接從父親的嗓子里扯了出來,猶如巖漿在火山深處無盡的沸騰,他用那已經算不上人手,而是已經接近怪物一般的,閃著墨綠‘色’的爪子,瘋狂地扯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一副令人作嘔的畫面。
那完全不是人類的身體,莫四兒強忍著嘔吐的**,父親‘胸’膛、肚子上的皮膚,已經腐爛得不堪入目,身體里的內臟幾乎便要流淌了出來,最讓人覺得恐怖的,則是他的‘胸’口處,一顆不斷流淌著濃綠‘色’液體的心臟正在不斷跳動著,發(fā)出了明顯的顫動聲。
已經喪尸化的父親似乎還帶著一點人類的情感,他的爪子非常勉強得指著自己的‘胸’膛,指著那顆已經完全暴‘露’在外面的心臟,嘴里面發(fā)出了‘迷’‘惑’不清的音節(jié),莫四兒似乎明白了什么。
父親,想讓我殺了他。
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聲,父親的表情已經扭曲在了一起,似乎自己腦內的戰(zhàn)爭中,野‘性’的本能已經快要戰(zhàn)勝了理‘性’。
莫四兒的眼淚鼻涕已經一起流了出來,他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哭喊道:“不要啊!不要!”
不要死去,也不要殺了你。
為什么?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事情,明明在剛才,這個慈祥的男人還給自己端來了一杯!獭,明明無論生活什么樣子,都可以去微笑著面對……可現(xiàn)在,他卻準備取下自己的‘性’命。
很痛苦吧!如果你還有意識,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你的面前,是你一直保護著的兒子,而你現(xiàn)在,卻要親手抹殺掉他。
莫四兒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不應該是這樣的!自己的生活,本來應該是很平淡,即使有些拮據(jù)的家境讓自己不得不忍受一些生活上的困難。
但那些困難,在自己所面臨的事情面前,簡直就不值一提。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手指,在顫抖。
血液,在燃燒。
意識,在消亡。
“!”這不是類似于野獸的聲音,而是比真正的野獸,更具有野‘性’的聲音。它從莫四兒那并不算寬闊的‘胸’膛里發(fā)了出來,凄慘,凌厲。
“呵哈……嘻嘻……”奇怪的笑聲,從莫四兒的嗓子眼里鉆了出來,他的手指,猶如‘女’孩子一般纖細,此時,卻死死地握著自己父親的心臟。
那顆心臟,已經碎裂了。
人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么的深。
它甚至可以讓你鼓起勇氣,將手伸進自己至親之人的‘胸’膛,然后親手將他的心臟捏成碎片。
濃綠‘色’的汁液,從那枚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中流了出來,全部沾染在了莫四兒的手上。而心臟不再跳動的父親,則如同被拔下了電池的機器一般,停止了運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跪倒在了自己兒子的面前。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如同機械一般不斷反復的三個字,一次又一次從莫四兒的嘴巴里說了出來。
我殺了自己的爸爸。
這是唯一浮現(xiàn)在莫四兒腦海里的八個字。如同錘子一般,一遍一遍敲擊著自己的心臟。
媽……媽媽……
莫四兒沒有時間為了已經死去的父親哭泣,因為,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自己母親,此時還躺在另一間臥室里。
她與父親睡在同一張‘床’上。莫四兒簡直不敢想象自己會看到什么,但他又不得不去看。他從父親的尸體上跨了過去,強烈的恐懼感甚至讓他連回頭看上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打開了另一間臥室的‘門’,莫四兒打開了燈。
媽媽正躺在‘床’上,身子被蓋在了被子下面,只將臉‘露’了出來。她是一個快四十的‘女’人,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位美人,聽父親說,那時他可是擊敗了同廠中十幾個想追求母親的人,才將年紀輕輕的母親娶進了‘門’。即使此時韶華已過,她卻依舊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媽……媽!”莫四兒似乎已經猜到了什么,但他卻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人類對于母親的依賴,永遠與對父親的不同,那是兩心同體十個月才能磨合出來的強烈的靈魂烙印。
莫四兒安靜地坐在了‘床’邊,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母親的臉頰,就像她平時對自己那樣。她的眼睛閉著,仿佛睡得很安詳。
終于,莫四兒還是將手放在了被子的一邊,輕輕掀開。
惡心的嘔吐物,終于沒有止住,瘋狂地從莫四兒本來便沒有吃多少晚飯的肚子里翻滾了出來,他看過不少恐怖片,但卻從來沒有害怕過,因為他知道,無論看起來多么真實,‘肉’與血漿,也都只不過是人造的罷了。
但是,現(xiàn)在他所看到的一切,卻還是讓他結結實實地嘔了出來,那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畫面,這也是對一個沒有犯過任何過錯的兒子,最兇殘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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