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正超被任莎莎拿話噎住,心里愈發(fā)不痛快。
他當然不可能灰溜溜的回去,不然他當初費那么大勁干嘛?當初上戲選出來的三人里面,可沒有他于正超,他是背地里給人下了瀉藥,外加給領(lǐng)導送禮,這才擠進來的。
他來的目的也不單純。
在于正超看來,劇本寫的再好,也不及履歷和人脈重要。假如于正超是女人,他會毫不猶豫的傍大佬,然而他是男的,那就只好抱大腿。
國內(nèi)電影圈的大腿,陳楷歌稱不上第一,也能排進前十。在于正超看來,只要能在影片末尾留個名,甚至和陳楷歌攀上交情,那他以后還不是“錢途”一片大好!
于正超不說話,任莎莎以為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也沒有揪住不放。
任莎莎也知道不能把大家都得罪了,不然接下來還怎么相處。她緩和語氣,說道:“大家今天都很累了,放松一下也沒什么,不過那種節(jié)目還是不要看了,看看新聞啊電視劇啊,不也能增長見識嗎……”
“你說的我們也明白?!狈秸駯|無奈的說:“問題是我們不懂日語,看點兒不帶腦子的還行,別的實在看不懂啊。不說這些了,今天這事兒是我們不對,我替哥兒幾個向你道個歉——咱們以后也都注意點,當著女生面別太放肆了……”
方振東說完,幾個男生紛紛附和,他們也不想惹惱任莎莎。
任莎莎本來就漂亮,加之物以稀為貴,他們巴結(jié)還來不及呢!
……
“你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我日語雖然不是很好,多少還是懂些。”
矛盾解開了,大家關(guān)系重新變得融洽起來。
任莎莎重新打開電視機,一邊換臺,一邊開玩笑道:“也不知道在日本能不能看到新聞聯(lián)播……”
新聞聯(lián)播沒看到,倒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等下,那不是林海嗎!”
一個男生指著電視驚叫道。
眾人本來沒太注意,聽到后紛紛看去,結(jié)果只看到林海排開記者擠上車時的背影。
雖然只是背影,但是衣服沒錯,身材發(fā)型也沒錯——林海因為頭發(fā)比較長,今天扎了個清爽的小馬尾,吃飯時候大家還笑話他像個女孩兒來著。
“還真是,陳導在車里坐著呢!”
有眼睛尖的發(fā)現(xiàn)了坐在車里的陳楷歌。
看著有些混亂的場面,任莎莎不解的問:“林海這是做了什么,怎么這些記者這么激動?”
于正超不以為然道:“不用看都知道是沖著陳導去的,那小子有什么值得關(guān)注的。”
話剛說完,就被打臉了。
現(xiàn)場畫面上多了一張林海的特寫照片,照片鑲嵌在精致的手繪邊框里,上面還加上了blingbling的星光效果。
畫外音響了起來:“……你現(xiàn)在看到的是本臺記者稍早前拍攝的畫面,畫面中站在著名導演黑澤明面前的這位少年,經(jīng)過本臺確定,名叫林?!?br/>
接下來的內(nèi)容和武田真治看到的完全一樣。
不同的是,這邊只有任莎莎大致能聽懂說了些什么。
幾個男生聽不懂日語,七嘴八舌的要任莎莎幫忙翻譯,任莎莎被吵的頭暈腦脹,吼了嗓子:“先別吵,稍等一下……”
等到這則新聞結(jié)束,任莎莎這才解釋起來。
她的日語畢竟一般,半聽半猜也能知道個大致意思,但是里面出現(xiàn)的人名之類就徹底抓瞎了,所以解釋的不算清楚。
“總之,林海給一個音樂家做過表演嘉賓,給一個電影做了配樂——什么電影我沒聽清,還參加了戛納電影節(jié),這次跟陳楷歌導演去拜訪了一個人,那人送了林海一幅畫,還要收他為徒,剛才電視里那人說林海是天才,主持人也說他是天才,嗯,大致就是這樣……”
方振東笑道:“你這翻譯不過關(guān)啊,是誰你一個也沒聽出來?”
任莎莎沒好氣的說:“還不是因為你們太吵,再說日本人的名字不寫成漢字,連他們自己都容易搞混,我哪知道說的都是誰……”
任莎莎說完,迷惑的問:“剛才電視里的老人,你們有沒有覺得眼熟?”
“是畫家嗎?你剛才不是說他送給林海一幅畫嗎?”
“你們知道日本有什么知名畫家嗎?”
“漫畫家算嗎?我知道車田正美和鳥山明……”
“去去去,漫畫家能算畫家嗎,我說的是張大千齊白石那種……”
幾個人湊在一起聊了半天,也沒猜出個所以然。
七零、八零后的美術(shù)審美,和音樂審美一樣差,別說國外的了,就是國內(nèi)的現(xiàn)代繪畫大師,估計也沒多少人能說出子丑寅卯來。
沒辦法,誰讓咱們的音樂(美術(shù))都是數(shù)學(語文)老師教的呢。
其實日本除了漫畫和浮世繪,同樣有許多西洋畫派的大師,不過在中國普遍知名度極低,就算專業(yè)學美術(shù)的都叫不出多少,更別提通過長相把人認出來了。
想了半天,郭華往沙發(fā)上一靠,說道:“不想了,沒準人家根本不是畫家呢?!?br/>
方振東一愣:“你說什么?”
任莎莎緊跟著發(fā)出一聲驚呼:“?。 ?br/>
她和方振東對視一眼,說道:“我想起來了!”
方振東一笑,說道:“我也想起來了?!?br/>
“想起什么了?那人身份?”
“是誰?有名氣嗎?”
其余人一下來了興致。
“女士優(yōu)先。”方振東將機會讓給了任莎莎。
任莎莎笑了一下,說道:“那個人你們肯定都知道,他就是黑澤明!”
“黑澤明?!”
眾人異口同聲道。
……
于正超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之前說風涼話已經(jīng)被打過一次臉了,沒想到這次又挨了一記。
其實他和林海沒有深仇大恨,甚至沒有利益糾葛,之所以始終冷嘲熱諷,純粹是嫉妒使然。憑什么他一個高中生能得到陳楷歌的青睞,而他這個頂級學府的高材生卻要給人打下手?
現(xiàn)在黑澤明給出了答案:因為林海是天才!
狗屁天才,就是走了狗屎運!
于正超的想法和武田真治差不多,他覺得林海只是運氣好得到了大佬的提攜,未必有多少真才實學。他也不想想,沒有真才實學,哪個大佬吃飽了撐得提攜林海?
……
于正超心情很不好,盡管別人沒說什么,但他總覺得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帶著嘲弄,他蹭的一下站起來,沒好氣的說:“電視什么時候不能看,現(xiàn)在都幾點了,你們?nèi)ゲ蝗コ燥???br/>
飯肯定是要吃的,不過……
走進一家看起來挺寒酸的面館,看到墻上掛的價目單,一群人都驚呆了。
“一碗拉面要六十??”
于正超忍不出驚呼道。
這是換算后的價格,六十元人民幣。同樣的錢,在國內(nèi)幾人連吃帶打包都夠了,到這里還不知道一個人夠不夠吃。
日本拉面的分量可沒有蘭州拉面那么實在。
任莎莎看了眼方振東,說道:“要不我們還是走吧,買點菜回去自己做著吃?”
方振東是負責管錢的,他心里合計了一下,覺得在外面吃的確不劃算,于是道:“行,正好讓小魏給你露一手,他那東北大餃之包的老么地道了!”
方振東的東北話學的不像,引起一陣笑聲。
準備要走,于正超卻又來事了:“要我說干脆在這兒吃算了。”
任莎莎問他:“你不是嫌貴嗎?”
于正超當然嫌貴,但是剛才被店里的食客看了一眼,總覺得這樣走了很沒面子。
他說道:“偶爾奢侈一次也沒什么,正好嘗嘗這日本拉面是個什么味?!?br/>
于正超把任莎莎拉到一邊,小聲說道:“反正是走公賬,要是方振東不給報,大不了我請你?!?br/>
于正超對任莎莎是有些想法的,之前鬧得不太愉快,他想趁機改善兩人關(guān)系。
然而任莎莎并不買賬。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就是個自私的人,他要是當著所有人說出來,不管認真還是開玩笑,任莎莎都不至于看輕他,然而他背著別人說這話,擺明只想請任莎莎一人,那就沒意思了。
任莎莎想起過年時母親說過的話——你早晚是要嫁人的,看人可得看仔細了,什么樣的男人都行,自私的絕對不行!
自私的男人只愛他自己,嘴上說的天花亂墜,也不會真把女人放在心上。
任莎莎對此深以為然。
她瞥了于正超一眼,說道:“還是算了,我長這么大都沒吃過正宗的東北餃子呢?!?br/>
……
于正超最終一個人留了下來,方振東也沒為難他,還掏給他三千円。
看著一行人有說有笑的背影,于正超陰沉著臉,說道:“給臉不要臉!我呸!”
……
視線回到另一邊。
林海并不知道發(fā)生在中國學子間的摩擦,他和陳楷歌聊得興起,索性讓司機路邊停車,找了個咖啡廳繼續(xù)聊。一直聊到晚上九點多,陳楷歌終于放過了林海,自己打車回賓館,而林海則抱著畫,慢慢悠悠的往地鐵站走。
約莫十點,林海從中目黑站出來,習慣性的掏出手機看時間,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上面有好幾個未接電話,他這才想起,之前和陳楷歌聊天時,為了避免被打擾,他特意開了靜音。
電話是同一個號碼打過來的,前前后后打了好多個,大有不打通誓不罷休的架勢,林海見狀連忙回撥回去。
“莫西莫西……”
林海剛一開口,就被對面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了——
“林海,我是任莎莎,于正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