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遮光黑布蒙著眼睛的埃納西林在通道中間向前行走。
他沒有去分辨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確,只是極其放松地靠自己極高的靈性引領(lǐng)著自己。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站在一旁,那他就會看到,蒙住雙眼的埃納西林行走的路線很奇特。
最初,他的路線與通道的兩堵墻平行,但越走,他距離右邊的墻越近。最終,他停了下來,仿佛那個位置就是他路線和墻壁的交點(diǎn)。
埃納西林沒有摘下蒙眼的布條,他伸手按到墻壁上,讓自己的靈性以自己為中心向周圍擴(kuò)散開。
這是喰墨教給他的一個技巧,用來“看”周圍一定范圍內(nèi)的所有東西,有些耗費(fèi)時間和靈性,但對于他這種靈性極高的人來說,這是十分有用的技巧。
他將散出的靈性當(dāng)作自己的眼睛,將此處的路線全部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從最開始就在不停地拐彎,他現(xiàn)在站的位置已經(jīng)偏離直走通道很多很多,再走一段就可以直接到達(dá)彎道的盡頭——一個門上掛著沉重巨鎖,鎖上和門上都纏繞著大大小小許多鐵鏈,被一塊深棕色木板隔開的房間。
埃納西林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沒有去探險的欲望。從那繁復(fù)的大鎖,鎖鏈和這用料講究,還特意用木板隔開的大門來看,里面的東西極其危險。
他沒有去刺激那東西的欲望,他只想趕緊擺脫這種誤導(dǎo)。
隨著靈性的探測,蒙著眼睛的埃納西林明顯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快速瓦解,分散,手上摸著的墻壁也不再存在了。
他將黑色遮光的布條取下,略微眨了幾下眼適應(yīng)了一下環(huán)境。
“看來我確實出來了。”他認(rèn)出這個地方正是那條真正的直向通道,松了一口氣。
“你當(dāng)然出來了?!币粋€埃納西林極其熟悉的,漫不經(jīng)心又帶著戲謔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先生!”重新聯(lián)系上銘諾的埃納西林顯得十分驚喜,“您是去了什么地方嗎?”他試探著問道。
“也沒什么,就是去見了個……”他頓了頓,思考了一下措辭,隨后接著道:
“老朋友的孩子?!?br/>
他的語氣依舊漫不經(jīng)心,但是埃納西林敏銳地聽出了其中暗藏的無奈。
無奈?老朋友的孩子?
埃納西林挑了下眉,感覺有些不得了。他被困住的關(guān)頭,先生正好見到了老朋友的孩子……
看來先生口中這位“老朋友的孩子”很不一般啊。
埃納西林并沒有抓著這個話題不放,這明顯不是他需要了解的事情,反正先生覺得有必要的時候自然會講。他的好奇心雖然重,但也明白好奇是靈能使的一大死亡因素,不該問的不能問,不到了解的時候不能了解,這是一名想活著的靈能使要遵守的基本規(guī)定。
他沒再開口,只是快步向前走去。此時的情況也并不適合再多問什么,與其現(xiàn)在小心翼翼,做賊一樣地詢問,還不如見完路特西后回住所再仔細(xì)詢問——他這次可積攢了不少問題。
……
路特西此刻有些不耐煩地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人的行走速度得有多慢才能將十五分鐘的路走上快一小時。
他手中夾著一根不斷燃燒的煙,這根煙只被他煩躁不耐的主人吸過兩口,大部分時候是在那靜靜地燃燒著自己,隨時準(zhǔn)備像他的同類一樣,被塞到一旁的垃圾箱內(nèi)。
在它靜靜燃燒的這段時間里,路特西向通道方向張望了許多次,終于在它即將熄滅的時候等來了那名費(fèi)力請來的施法系。
路特西狠狠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煙,隨手將其按滅,扔進(jìn)垃圾桶內(nèi)。他略微整理了一下因為不耐扯亂的衣領(lǐng),臉上掛上得體的笑容迎了上去。
“您好西林先生,等候您多時了?!彼θ莸皿w,但是身上帶著的煙味極其濃重。
“您好??瓤瓤取卑<{西林禮貌開口,隨后就被空氣中彌漫的濃重?zé)熚洞碳さ每人云饋?,考慮到西林主要的毛病在肺和咽喉,他回想了一下剛剛在那個不知是幻境還是什么地方出現(xiàn)的那種,喉嚨與肺部那仿佛被塞了一大團(tuán)滾燙粗糙沙子的干澀疼痛感后十分逼真地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抱歉,看來我和這里的煙味不合,咳咳?!?br/>
埃納西林劇烈咳嗽后的聲音聽起來沙啞虛弱,顯得有些低沉。
“啊,看來西林先生的身體很是虛弱啊。”路特西似乎很是擔(dān)憂的樣子,“建議您找艾德調(diào)理一下,畢竟這已經(jīng)影響到了您日常行走的速度了?!彼脑捯庥兴?,但又讓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這倒是沒有。”從西林的人設(shè)看,他是不會理會這種冷嘲熱諷的。
“哦?”
“只是繞了一些彎路而已。”埃納西林語氣平淡,就像剛剛走的彎路是一條普通的彎路,而不是有著恐怖怪物的危險之地。
“饒了些彎路?”路特西詫異地看著他,似乎無法想象他是怎么從彎路走回來的。
“艾德沒有告訴您,這里絕不能夠拐彎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艾德失職,這種程度的失職必須嚴(yán)懲。如果換作另一個人,他怕是等一輩子都等不到人了。
埃納西林輕輕搖了搖頭,道:
“不,這不是艾德的問題。是通道,從第一個岔口開始,就有什么在誤導(dǎo)我不斷拐彎?!?br/>
“通道?不斷拐彎?”路特西的眉緊皺,“嗯……按理來說,通道是不會有問題的,更不會有人能在主榮光照耀下誤導(dǎo)祂的信徒……啊,您在拐彎處是否有遇上些什么?”
“有,一只怪物,已經(jīng)解決了?!卑<{西林語氣依舊平淡,就好像是在說晚飯吃了什么一樣。
“您……解決了一只怪物?!”路特西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愣了好一會,突然用一種極其狂熱的語氣道:
“我的主??!我的主啊!這就是您的意志嗎?我明白了!我明白您的意志了!您忠實的信徒將為您的眷屬獻(xiàn)上最合適的服務(wù)!”他是那么狂熱,狂熱到埃納西林后退了好幾步——他擔(dān)心眼前這位狂熱的信徒先生會在下一秒不顧一切地將他獻(xiàn)祭給他們的主。
不過事實證明,他的擔(dān)心十分多余。路特西用上一種極其尊敬的語氣對著他道:
“尊敬的西林先生,主將您選為祂的眷屬,作為主忠實的信徒,我將為您提供您所需的任何服務(wù)!”他將左手搭在右肩上,呈九十度彎腰,行了一個屬于惡魔隨從的,最正式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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