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泰妍這孩子來學(xué)校的時間少,但我一直都還是挺關(guān)注她的,畢竟都是我的學(xué)生,今天上午實在是不好意思了,上課的時候沒能及時發(fā)現(xiàn)她的身體狀況不對,來,這是假條,泰妍你就先去好好看病,一定要記住,身體健康最重要!”
李空趕緊上前接過泰妍班主任簽好的假條,并向這位和善的老師衷心道謝,金泰妍紅腫著雙眼也上前一步向老師行禮道謝,隨后李空就攬著她的肩膀半扶半抱著把金泰妍給帶出了教師辦公室。
金泰妍班主任看著他們兩個的背影,贊許道:“這才是當(dāng)哥哥應(yīng)該有的樣子嘛,我們家那小子和丫頭喲,唉......”
李空攬著金泰妍下了樓,走出教學(xué)樓的時候,剛好室外又吹起了冷風(fēng),因為現(xiàn)在金泰妍身上只穿著有學(xué)校發(fā)的冬季長袖校服,里面套了一件薄毛衣,李空怕她冷著了,便下意識地脫下了羽絨服,把衣服披到了金泰妍身上。
金泰妍有些迷糊地任由李空做完這一切,微睜著有些紅腫的雙眼盯著他輕聲道:“為什么剛剛老師沒問我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還讓你把我領(lǐng)走了?”
李空幫金泰妍把兩個小胳膊套進羽絨服的袖子里,耐心地拉上拉鏈,把羽絨服的帽子也給女孩扣上,這才滿意地笑著道:“因為我剛剛就先給你阿媽打了電話,讓她和你班主任通話,又告訴他我是你哥哥,來接你去看病的,不然你們班主任怎么會相信我~好了,現(xiàn)在我背你出去,待會我們叫個出租車直接去醫(yī)院,知道嗎?”
“唔,你什么時候有我阿媽的電話了?還有,我不用去醫(yī)......”
話還沒說完,李空就直接背對著蹲在了她的身前:“阿姨很早之前就給過我你家電話的好吧~快點上來吧,難道你還想要我抱你出去嗎?那就抱吧!”
金泰妍看著李空真的有起身來抱她的趨勢,雖然現(xiàn)在腦子還有些迷糊,但還是下意識地就輕輕錘了李空后背一下,讓他不要亂動,隨后便認(rèn)命地朝李空寬闊的背部趴了過去。
李空憋住一口氣,緩緩地站了起來,一方面是不想讓金泰妍受到顛簸,另一方面則是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也的確不是很好,站直的一瞬間他甚至感覺雙腿有些發(fā)軟,強行忍住了腿部的顫抖,李空就這樣邊調(diào)整著身體的不適邊慢慢地向校門外走去。
金泰妍滾燙的臉頰挨在李空的脖子上,悶熱的鼻息撲在了他的臉側(cè),讓他感覺很是心疼和擔(dān)心,這丫頭明顯是發(fā)燒了,現(xiàn)在得趕快把她送去醫(yī)院才行!
“睡一會吧,待會到了醫(yī)院我會叫你的,daedae?!?br/>
李空回過頭在金泰妍耳邊輕輕地說了句,女孩有些勉強地睜開了眼,看著他點了點頭,隨即便閉上眼靠在他肩膀上,緊皺著的眉頭也漸漸舒緩了開來。
李空緊了緊摟著女孩的雙手,在寒風(fēng)中緩緩地走著,身后的學(xué)校教學(xué)樓里也在這時響起了熟悉的鈴聲,要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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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那,輕點扎吧,別把她疼醒了~”李空站在病床邊,看著護士拍了拍金泰妍的手背,就要把針頭扎進血管里,忍不住有些緊張地輕聲說到。
這個年輕護士朝他和善地笑了笑,隨即便輕快地把針頭插進了金泰妍手背上的血管里,李空回過頭,只看到女孩的眉頭皺了皺,但卻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便松了一口氣,道著謝把護士送出了病房。
年輕護士在病房外捂著嘴輕聲笑道:“看你塊頭這么大,沒想到心思還很細(xì)膩嘛,不過我看你的臉色也不是太好的樣子,要不你把你女親的朋友叫來照顧她,你就在她旁邊的病床上休息一會?”
李空委婉地謝絕了這位護士的好意,隨后便慢步走進了病房,搬過靠在墻角的椅子,就這樣坐在了金泰妍的身旁。
病房里有空調(diào),有電視,也有獨立的衛(wèi)生間,能洗澡,功能是很齊全的,至少在室內(nèi)溫度方面不用李空擔(dān)心,這樣的一間病房住一天就要收5萬韓元,李空直接付了兩天的費用,雖然醫(yī)生說金泰妍是因為熬夜受寒而引起的發(fā)燒,輸了液再睡上一覺就沒什么大問題了,但是李空卻覺得讓女孩多在醫(yī)院觀察一段時間為好。
“以前說讓你多吃點,早點把自己給吃回從前那個白白胖胖的樣子,沒想到你個傻丫頭沒把臉給吃胖,倒是把臉給哭腫了......”
李空輕輕地把手放在金泰妍的臉側(cè),看著她那微微腫起的眼圈,自言自語地喃喃到。感受著她臉上的溫度,的確是要比剛剛好一些了,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起身把窗戶拉開一條不大不小的縫隙,讓屋內(nèi)的空氣能盡量流通些,感受了下室外冷風(fēng)吹進來的方向,李空又調(diào)了調(diào)椅子的方位,確認(rèn)了吹進來的些許冷風(fēng)應(yīng)該都會被自己擋住,這才又坐了下來。
看著金泰妍此時睡得很安恬,呼吸也比較平穩(wěn),李空便拿起她那只扎著輸液針頭的手,將自己的大手放在她的手掌下方,輕輕別住她的大拇指,安靜地笑著望著她熟睡的樣子。
過了一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空將手機拿出來,翻出前段時間存下的黃美英和林允兒兩人的電話,編輯了短信發(fā)給她們。
以金泰妍和黃美英的關(guān)系,昨晚泰妍的異常想必她也知道,李空就在短信里讓她不要著急,告訴了她自己現(xiàn)在陪在金泰妍的身邊,自己也沒事,又把醫(yī)院地址和病房號發(fā)了過去,而給林允兒發(fā)的就是讓她幫忙向公司給金泰妍請至少一天的假,過兩天請她吃大餐。
隨后就是給金媽媽發(fā)短信告訴她金泰妍沒什么大礙了,并告訴她現(xiàn)在泰妍已經(jīng)睡著了,最好不要打電話過來,等到金泰妍醒了之后他就會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過去。
一通短信發(fā)完,李空這才徹底輕松下來,身體上的勞累和對金泰妍的擔(dān)心也都減輕了一些。
仿佛又想到了今天早上見到金泰妍第一面時她哭不出聲的難過樣子,李空還是忍不住心里一痛。
以前他只是簡單的知道,金泰妍對他來說很重要,但是直到今天,直到他看到金泰妍難過的時候瞬間就流出了眼淚的時候,他才真正明白,這個肉短身對他來說代表著什么。
像是一道突然出現(xiàn)的暖光般,在那個傍晚下的小巷中,這個肉肉的女孩就這樣蠻不講理地把自己刻進了他的心底。
一開始對她有種莫名的悸動和熟悉感,應(yīng)該是受到了那個奇怪“夢境”的影響,但是到了后來,慢慢地,從與她相互熟悉,到習(xí)慣性的每天都和她吵嘴,再到后來心甘情愿被她“欺負(fù)”,舍不得看到她有絲毫的不開心,在那個時候,對他來說,金泰妍這個臭短身就已經(jīng)變得特別了。
直到后來和金泰妍去了首爾,在回全州的車上,在看到女孩因為他的玩笑而通紅著臉的樣子,李空在那時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覺了。
是每天都靜靜地等著她從路口出現(xiàn),看著她鼓著嘴巴,逆著陽光向自己走來的感覺。
是每天都在放學(xué)后站在教學(xué)樓前等她,聽著黃昏時的夏風(fēng)和著她的輕喚聲,拂過自己耳畔的感覺。
也是在每一個夕陽映照下的傍晚,和她并肩走在低矮的全州小巷中,看著她被暖光籠罩著的側(cè)臉的感覺。
和她每一次的對視,看著她每一次開心地朝自己笑著的樣子,聽著她每一次叫自己名字的聲音。
和金泰妍一起做過的每一件事,從那一刻起,好像都成為了喜歡她的理由,不容置疑的理由。
所以李空在那時便毫不猶豫地表白了,順從自己內(nèi)心最淳樸的想法,告訴了那個肉短身:“我喜歡你。”
之后李空便覺得自己的身上有了一層最堅硬也是最溫柔的外殼,他可以為了女孩拼命地訓(xùn)練,努力尋找在韓國實現(xiàn)自己夢想的機會,幸好他成功了,之后便離開全州去了安養(yǎng)市,再之后離開了韓國去了荷蘭,他覺得自己有時候真的是挺堅強,也挺不容易的,但是有了那個肉短身的掛念和關(guān)心,他又覺得自己面對的一切挑戰(zhàn)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家人和金泰妍對他的感情,變成了他在荷蘭抵抗外界質(zhì)疑和堅持忍受住辛苦訓(xùn)練的堅硬外殼,也成為了他在那一年半的時間里,最溫暖的慰藉。
而現(xiàn)在,看著金泰妍熟睡的模樣,他終于明白,原來這個肉短身早就成為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存在,也成為了他此生,最大的夢想。
“唔,不要有事??!對不起,對不起,等著我......”
像是夢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般,金泰妍突然皺著眉頭,低聲呢喃了起來,語氣中帶著絲絲哀切和急迫,讓人聽了心疼不已。
李空見狀趕緊起身,一邊緩緩地?fù)崦鹛╁男∧X袋,一邊貼在她耳邊輕聲道:“沒事了,沒事了泰妍,我就在這,我陪著你呢,沒事了......”
似乎是聽到了李空的安慰,不一會金泰妍的眉頭又慢慢地舒緩了開來,口中的呢喃聲也漸漸變小,直至消失,隨后整個人又平靜地繼續(xù)熟睡著,而一開始李空和金泰妍輕握著的手,現(xiàn)在也變得緊扣在了一起。
李空捋了捋金泰妍散亂在臉頰上的頭發(fā),抬起頭在女孩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微笑著低語道:“好好睡吧,daedae,等你好了,我就牽著你的手去看在空中飄舞的楓葉,去南山塔掛情人鎖,以后回全州了,我們再去逛以前一起走過的那些小巷,還有......”
窗外的風(fēng)聲似乎又大了一些,但與此同時,好像又有一些不同的輕微的聲音夾在在了里面。
那是楓樹落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