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安家的。
那一刻,她的心里如刀絞一般的疼痛,痛徹心扉。
原本,她還覺得,安建國就算偏心一些,就算更寵安雨夕一些,畢竟也是她的父親。
安建國剛才那一番話……
讓她徹底認(rèn)清楚了現(xiàn)實。
原來,安建國從來就沒有將她當(dāng)成過女兒。
原來,安建國肯認(rèn)她、肯撫養(yǎng)她,不過是迫不得已罷了。
當(dāng)年,小姨拿曝光媒體作為要挾,來使安建國將她認(rèn)回,從來都沒有向她透露過。
直到今天,知道真相的她才突然發(fā)現(xiàn),將希望寄托在安建國身上,是多么的可笑。
呵,她怎么會自作多情的以為,安建國會看在父女的情面上幫她?
她怎么會以為,只要她好好的開口和他道歉,懇求他,他就會借錢給她?
這么多年的爸爸,真的白叫了。
對安建國來說,她可能連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都不如。
時到今日,安小秋才突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多么的孤獨無助。
媽媽早早就走了,爸爸……
也和從來沒有過一樣。
她唯一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就剩下小姨了,這個世界上,唯一還關(guān)心她、愛著她的長輩,就剩下小姨了。
她怎么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后一個親人離去?
可是現(xiàn)在,她想不到還能有什么辦法去籌集這三十萬塊錢,她不知道怎樣才能將小姨從死神手里拉回來。
安建國的拒絕和冷漠,無疑是將安小秋最后一個希望的泡泡給戳破了。
現(xiàn)在的她應(yīng)該怎么做?
她還能怎么做?
去努力工作、去拼命打工,根本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nèi)賺夠三十萬,小姨的病經(jīng)不起這么拖延。
她身邊的同學(xué),小姨周圍的鄰居,全都是一些普通人啊。
就算他們真的肯三五百,一兩千的借給小姨治病,相比那高昂的手術(shù)費,也不過是杯水車薪,也依舊是差的很遠(yuǎn)。
此時的安小秋,只感覺到無邊的絕望。
雖然被高昂的手術(shù)費用折磨的精力交瘁、狼狽不堪……
可是下午,安小秋依舊到幼兒園門口接顧思宇放學(xué),依舊陪了他好幾個小時。
她現(xiàn)在,本就在最缺錢的時候,哪怕她心情再怎么壓抑,情緒再怎么崩潰,這份工作她不能丟。
晚上,安小秋以家中有事為借口,早早便將顧思宇托付給了秦嬸,離開了顧家別墅。
她想早點到醫(yī)院看望一下小姨。
誰知,剛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起,那頭立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我,陸逸凡?!?br/>
當(dāng)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時小棠一下就憤怒了。
陸逸凡這個人渣!
他之前對她做過那么多卑鄙無恥的事!
甚至上次,在安家的時候,他還故意在安建國面前挖坑給她跳,害她被安建國甩了一巴掌,趕了出來。
事到如今,他有臉給她打電話?
安小秋現(xiàn)在沒功夫理他,也沒心情和他說話,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就胃里面直犯惡心。
安小秋就準(zhǔn)備掛掉電話,直接將他的新號碼給拉黑。
誰知,那頭的陸逸凡又說了一句:“你先別急著掛電話。聽說,你小姨生病了,急需三十萬塊錢的手術(shù)費?”
冷不丁聽到陸逸凡這句話,安小秋身形一頓。
她上午才去安家找過安建國,晚上陸逸凡便知道了這件事情……
恐怕,一定是安雨夕告訴他的吧!
呵呵,他們的感情還真是好!
整天如膠似漆的黏在一起,就連這種事情,安雨夕都第一時間告訴給他。
安小秋一臉面無表情,聲音冰冷道:“是又怎樣?怎么!你嫌害我害的還不夠慘!還要專門打個電話過來嘲笑我嗎?”
若不是他,她不是失去自己的清白之身。
若不是他,她不會和安建國關(guān)系鬧的那么僵。
若是沒有上次,她針對陸逸凡而被安建國打了一巴掌的事……
恐怕,安建國也不至于那么毫不猶豫便拒絕掉她吧!
總之,安小秋現(xiàn)在是恨慘了陸逸凡!
她感受的到,那邊的他是一副怎樣傲慢無恥的嘴臉,她都恨不得順著信號電波過去,打爛他欠揍的臉。
然而……
預(yù)料中的嘲諷并沒有來。
陸逸凡慢悠悠道:“我有辦法解決你小姨的手術(shù)費。”
聽到陸逸凡的話,安小秋第一反應(yīng),便是不相信他。
安小秋怒氣沖沖對著電話道:“陸逸凡!你究竟還想怎樣!你究竟還想對我耍什么陰謀!你究竟還想害我到什么地步!”
見安小秋面對他的幫助變得如此暴怒,陸逸凡嘆了一口氣,開口道:“我們畢竟曾經(jīng)在一起兩年,小秋,別把我想的那么壞。我上次之所以那么做,不過是在氣你隨便和陌生男人上.床,不過是氣你打我巴掌?,F(xiàn)在,以前的事一筆勾銷,我現(xiàn)在完全有這個經(jīng)濟(jì)實力,來負(fù)擔(dān)你小姨的手術(shù)費。”
雖然陸逸凡在安小秋這里的形象已經(jīng)惡貫滿盈、粗鄙不堪。
但是……
陸逸凡的經(jīng)濟(jì)條件,確實比一般的普通人要好很多,他確實能拿得出這三十萬。
現(xiàn)如今,安小秋早已經(jīng)走投無路,求助無門。
就像在一片無邊的大海中,看不到一點生存的希望,冷不丁,飄過來一塊又臟又臭的破木頭。
可若是這塊破木頭,真的能救自己命的話,又為什么不試一試?
是了,為了小姨的心臟病能夠盡早手術(shù),安小秋并沒有選擇掛電話,而是咬了咬唇,開口道:“幫我的條件是什么!”
她不相信,陸逸凡會這么好心的借錢給她。
陸逸凡,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心商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他連自己的道德和自尊都可以不要……
他還有什么事做不出來。
所以這次,他又想要她做什么?
他又想從她身上得到什么?
嘴上說著是來幫她的……
可安小秋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場交易。
電話里,陸逸凡開口道:“這件事三言兩語說不清,這樣吧,我們見面談,我到上次我們分手的那家西餐廳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