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起來?!?br/>
李護(hù)朝徐菀寧伸出手,手掌向上,寬大的掌心紋路分明。腕骨向內(nèi)翻,幾根青紫色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上分外引人注目。
徐菀寧幾乎沒有猶豫,在李護(hù)愿意拯救她的剎那,就把手遞了出去。
接著李護(hù)的力道從墻上站起來。
她正準(zhǔn)備說話,背后突然傳來一陣吵鬧,“念念念,念個屁啊念,老子不就是拿你點錢嘛,有什么值得小題大做的!人家春麗把其他人都供出來了,就是沒把我說出來,我不得知恩圖報把人家從局子里贖出來?你有什么資格在這兒給老子上綱上線的!”
張志遠(yuǎn)邊整理著襯衫,邊臉色暴躁地甩開徐琳想去抓他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公安局外走。
一點也沒有要等徐琳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她為了追他疲憊的神色。
“我沒有資格?我是你老婆,我沒有資格?張志遠(yuǎn),做人要講良心!你現(xiàn)在拿去贖姘頭的錢,是我沒日沒夜在針織廠工作賺來的!你不僅一點也不為家里花錢,現(xiàn)在居然還要偷我們孩子的奶粉錢!張志遠(yuǎn)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徐琳的聲音逐漸變大,她用力去扯走在前面不看她的男人,肢體幅度變大。
兩人的吵鬧吸引了一些路人,大家停下腳步探著頭往公安局里看。
不知道是徐琳的那句話刺激到了張志遠(yuǎn),他突然橫著眼轉(zhuǎn)過來,臉色黑得比煤堆還難看,擺著手用力推了徐琳一把。
“你還有臉說!嫁給我這么多年下不出一個蛋,現(xiàn)在好不容易懷上了就跟我上綱上線?真誰他媽給你的臉?。∥腋嬖V你徐琳,你這回要是不給我生個兒子出來,看我給不給你好果子吃!”
徐琳懷了孕本就行動不太方便,再加上前天還加了一天的班,身體憔悴得不行,現(xiàn)在被張志遠(yuǎn)這么像牛似的一推,立刻搖搖晃晃得向后面倒。
眼看著徐琳要摔倒了,徐菀寧瞳孔乍然縮緊,急切地喊了聲“媽媽”。
她真的好怕徐琳在她面前出意外,而她卻什么也做不了。
正當(dāng)徐菀寧緊張地閉上眼時,保安室里突然出來一個門衛(wèi)扶了徐琳一把,才沒讓她倒在地上。
徐琳顯然也被嚇到,站在那兒緩不過神。
然而張志遠(yuǎn)卻像沒事人似的,甚至滿腦子還是對徐琳的怒氣。他猛地轉(zhuǎn)過身,舉起食指,指著徐琳的鼻子罵。
“你要是閑就去廠里待著,別瞎管老子的事!老子現(xiàn)在看見你就煩!別到時候下不出金蛋,最后連驢都不如!”
語氣極其惡劣,兩個鼻孔“呼呼”地朝外吐著氣,像是一頭蠻牛,揚起它的鐵蹄肆意地對著他人踐踏。
徐菀寧雖然聽不太懂話里的深意,但她卻強(qiáng)烈地感受到了張志遠(yuǎn)對徐琳的惡意,在七月暖融融的晚風(fēng)里,夾雜著刺骨的寒。
她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爭吵的源頭,兩只拳頭握得很緊。
為什么?爸爸為什么要這樣對媽媽?
明明錯的人是他,為什么他還可以這么卑劣地在大庭廣眾下羞辱媽媽?
或許是看一個地方看得太久,徐菀寧眼眶下方不知不覺涌出兩條淚水。
她正想抬手擦,忽然,雙眼被一只大手遮住。
安定的溫度拂到她臉上。
“別看了,如果害怕,就閉上眼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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