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陳鶯鶯的話,也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盡管知道陳鶯鶯會離開,可陳琇從沒想過這一天會來的這么快。
聲聲倒數(shù)宛若催命一般,陳琇腦子里亂哄哄的炸成一團。
“鶯鶯?。 ?br/>
她慌張的伸手想拉住人,卻是徒勞無功的穿透虛影,那一刻陳琇臉上的血色褪盡了,她抖著手,全身發(fā)顫。
“不要慌,琇琇,不要怕,我們不是說過嗎,這一天總會來的?!?br/>
倒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離別的陳鶯鶯很快回過神。
她虛虛的擦著陳琇的眼淚,:“時間緊迫,琇琇,我們長話短說?!?br/>
“這一世你既不愿進郡王府,那就得狠下心豁出去‘養(yǎng)魚’,把自己的魚塘盡可能的擴大。”
“你如今還斗不過陳府、無法違拗郡王府,那就去找那些能斗得過他們的人?!?br/>
“渾水摸魚,不外乎是死里求生,這次馬場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可以試一試,不要怕,琇琇,也不要著急,你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100、99、98....】
“我知道,我記得,鶯鶯你的話,我都記得?!?br/>
“是,琇琇很好,你相信自己。”
陳鶯鶯眼里也閃過亮晶晶的水汽,她看著陳琇,:“我來的突然,離開的也倉促,讓人稍微嘗到點甜頭就戛然而止...像不像一個包裝精美的誘餌?”
“所以琇琇,不管什么時候,都不要讓‘我們’上身?!?br/>
“人生路上的每一步,都得你自己走,學到的才是你的,不要去走短暫的捷徑?!?br/>
“我記住了?!?br/>
“放大自身的優(yōu)勢,琇琇,你的優(yōu)勢是旁人無可比擬的?!?br/>
“不要怕那些閑言碎語,日子怎么過都是你自己在親身經(jīng)歷,不是為了活在別人的嘴上?!?br/>
“好。”陳琇不停的點著頭。
“追求富足美好的生活是人的向往,金、銀很好,琇琇很有眼光,喜歡它們不必愧疚。”
“還有,任何時候都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只要好好活著,不到最后一刻,誰知道會不會逆風翻盤?!?br/>
“我記得,鶯鶯?!标惉L繃不住了,哭的稀里嘩啦的。
“哭的時候記得擦擦鼻涕?!?br/>
陳鶯鶯笑著摸了摸陳琇的頭,:“私心里我總是不忍心見你哭,結果拖到現(xiàn)在都沒來得及教你,若有機會,下次好好學學怎么哭?!?br/>
“療傷難過的哭是留給自己的,哭給別人看的時候記得漂漂亮亮的?!?br/>
“嗯?!标惉L聽話的擦著眼淚和鼻涕。
【30、29、28...】
“我給你留了份禮物?!?br/>
陳鶯鶯仰著頭擦了擦眼淚,:“琇琇,笑著和我道別吧?!?br/>
“鶯鶯,等等...”
陳琇匆忙的起身,她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梳妝臺前翻著妝匣。
那些釵環(huán)銀飾,包括陳琇這幾日極其喜愛的金鐲子都被凌亂的掃到了一旁。
很快,陳琇抓著一個匣子跑了過來。
她抖著手打開,里面是一支玉簪,上頭雕著枝白玉蘭。
“那日在珍寶齋看見它的第一眼,我就想把它送給你?!?br/>
陳琇仰著頭,盡力露出了一個笑臉,:“卻忘了問你能不能帶走它。”
【10、9、8...】
陳鶯鶯看著陳琇,同樣盡力笑著點點頭。
她伸手點了點,頃刻間陳琇手里的簪子就成了兩半,灰撲撲的沒了色澤。
一支一模一樣的白玉簪出現(xiàn)在了陳鶯鶯的手中,她笑著戴在了鬢邊,:“好看嗎?”
“好……”看。
陳琇哽咽的抽泣著應了一聲,之后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拼命的點著頭。
“琇琇。”
陳鶯鶯看著淚流滿面的陳琇,伸出手還想抱抱她,可陳琇剛跑過去,陳鶯鶯卻宛若青煙一般消散了。
“珍重?!?br/>
撲通——
陳琇踉蹌的撲了個空,重重摔在了地上。
陳鶯鶯來的轟轟烈烈,走的寂寂無聲,像一場華麗的夢。
【陳鶯鶯的贈禮(四星級技能改造)已送達?!?br/>
【注意:贈禮雙層光環(huán)已自動生效,若連續(xù)七日均未關閉光環(huán),將自動為您進行永久性改造,請您合理安排時間。】
【一、眉目如畫:姿貌清華,脈脈含情,動人心神?!?br/>
【二、楚楚動人:春水氤氳,美人顫顫,何處不憐?】
【陳鶯鶯的祝福:愿琇琇歲歲安康,否極泰來,逢兇化吉,遇難成祥?!?br/>
“嗚嗚,鶯鶯...”
提著飯菜回來的彩云,剛站在門口和逐月說了幾句話,猛然聽見了屋里的摔倒聲和哭聲,兩人面面相覷片刻,隨后立即進了屋。
“呀,四姑娘,您怎么了?”
“四姑娘,四姑娘,您沒事吧?!?br/>
院門口的康嬤嬤也聽見了動靜,她臉色一變,幾乎是跑向了屋內(nèi)。
而在門口糾纏了半天的周義裕本欲轉身離開,但想著宋素英難得變臉的模樣,他實在沒抵住好奇,也跟了過去。
馬婆子還要攔,周義裕卻冷了臉。
他喝了一聲,:“讓開,若是四妹妹有個什么,我也能搭把手,若你這婆子誤了大事,沒你的好果子吃!”
馬婆子還猶豫著,就被周義裕推開了。
這廂康嬤嬤一進屋,就看見了哭的臉都花了的陳琇。
她跺了跺腳,:“哎呦,我的天爺,姑娘您這又是怎么了?”
陳琇記得陳鶯鶯的話,她一直擦著臉,但此刻,眼淚卻像是怎么也擦不完……她被彩云扶著,兩只手還捧著那個首飾盒子。
康嬤嬤連連問了幾聲,卻見一串淚珠順著陳琇的臉頰流下,:“……我的太陽,落了。”
“???”
康嬤嬤轉頭看了看窗外,:“……是,太陽是要落山了?!?br/>
等會兒,就為了這,四姑娘就哭成這個模樣?
康嬤嬤一時都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么表情。
旁的人發(fā)瘋都是瘋瘋癲癲的撒潑打滾,恨不能創(chuàng)死誰,四姑娘倒好,只管悶不做聲的折騰自己。
今日是被人多嚇著了,明日又為著太陽落山哭一場……
但眼下看著陳琇淚眼滂沱,哭的實在傷心,康嬤嬤又是好笑又覺得她可憐。
吩咐了逐月去打盆水來,康嬤嬤自己上前扶著陳琇往椅子上坐。
等扶著人坐下,康嬤嬤正要說些什么,一扭頭,卻正對上了陳琇含著淚的眼睛。
康嬤嬤不由的屏住了呼吸一瞬。
略頓了頓,康嬤嬤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安慰。
她笑著拿帕子擦了擦陳琇的臉,:“姑娘不必難過,太陽每日東升西落的,千古未變。”
“明天早上,太陽就出來了,明天傍晚,太陽又會落山,姑娘總不能每日都為這哭一場吧?!?br/>
“這樣,明日一早等太陽出來了,我叫醒姑娘,姑娘你看看可好?”
一直站在門口的周義裕,聽完這些話險些笑出聲,他這四妹妹是個什么神人?
便是太陽落了都要傷春悲秋一番,更離譜的是這康嬤嬤竟然還像模像樣的哄上了。
那日匆匆一見陳琇本就給周義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等聽完這番話,周義裕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開著的門。
彩云出來一看,見是周義裕,她連忙施了一禮,:“表少爺。”
“四妹妹在嗎?”
彩云不是很機靈道,:“姑娘在屋里?!?br/>
見狀,周義裕笑著點點頭,隨后直接走了進去。
一邊走,他還一邊提著手里的食盒輕輕晃了晃,:“四妹妹,是我,是你周表哥,我來看看你...”
此刻屋里的人都看向了周義裕,而不再掉淚只是微微還有些抽噎的陳琇也抬眼看了過去——
說實話,美人泣淚的場景,周義裕已經(jīng)見得多了。
甚至因著滿屋的好姐姐,俏妹妹,他能見識的花樣更多。
這會兒太陽落山了,屋里的光也不甚明亮。
可就是這樣略顯朦朧的場景里,一襲粉白衣裙的陳琇像是透著瑩潤的光。
她生的白,眼尾的那一圈紅痕就像是沾著朱砂色,特別是那雙宛若藏著細碎星光的眼睛看過來——
這世間多姝色,可若論動人,自還是那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呼,周義裕默然無聲的直愣愣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撲通,撲通。
他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和花開的聲音。
***
紋禾院的門口,馬婆子朝著背對著她們,站在那一動不動的周義裕努了努嘴。
一旁的王婆子搖搖頭,捂著嘴無聲地笑了。
剛剛這位表少爺說什么都非要進去,結果呢?
進去了連半炷香的功夫都沒有,就被康嬤嬤送了出來,出來也不動,就站在這傻樂。
兩個婆子雖然暗戳戳的看笑話,卻也不敢真的當面笑周義裕,見他忽然動了,兩人連忙收斂了笑意,低下了頭。
站在紋禾院的門口,叫涼風吹了半天,周義裕一抹臉,總算是回過了神。
他回頭看了一眼,卻見紋禾院院門緊閉。
這次周義裕沒有強闖,他想了想,抬腳往思學苑的方向直直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