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叫停,鼓點(diǎn)便還在繼續(xù),隨著杜顏齊與唐智宸的對決白熱化,所有人的情緒都被渲染,叫好聲更是不斷,每一句落下好些人自發(fā)的鼓掌。
杜顏齊:“大海渺何許,迢迢路幾多。欲將誰寄語,衰老不如何?!?br/>
“好!杜公子好樣的!”
樓錦薇的聲音藏在無數(shù)叫好聲中一點(diǎn)都不起眼,但她依舊紅了臉。她隱約覺得不妙,也不知是不是位置不對,她四周皆是滿臉孺慕,含羞帶怯的小娘子,而她現(xiàn)在莫不是與她們一樣?
更讓她在意的是,這些小娘子望向杜顏齊的目光里的愛慕藏也藏不?。?br/>
她不會也一樣吧?
樓錦薇連忙斂眸,強(qiáng)迫自己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拔出去。
兒女情長不可?。?br/>
詩詞歌賦也無法當(dāng)銀子!
念叨兩遍后,心中熱意漸消,已然冷靜下來。
她深深凝了眼萬眾矚目的杜顏齊,思考著要不要上前將人帶走,就聽周圍的小娘子們著就著杜顏齊和唐智宸更誰更勝一籌爭吵起來。
“自然是唐公子,他的詩句辭藻華麗,每一句都如同絢爛的畫卷!”
“我覺得是杜公子,他的詞,就像,就像是……哎呀我說不清楚,但我就是覺得杜公子好!”
“杜顏齊的詩更磅礴大氣,且寓意深遠(yuǎn),”樓錦薇沒忍住開口,“唐公子雖好,但相比之下小家子氣了些,他雖寄情于山水,但僅僅只是浮于表面,而杜顏齊則反之,他的每一句每一聯(lián)都足以讓人悟出許多道理……”所以這場比試,杜顏齊才是勝者。
她話音未落便察覺到了不對,周圍竟是沒了聲響,她下意識左右望了望,見許多人凝著自己,便硬生生將最后一句話咽了回去,右側(cè)的小娘子望她的目光更是灼熱。
樓錦薇:“……”這些人的目光好不詭異,仿佛是將她研究透徹一般。
樓錦薇突然后悔了,就不該一時(shí)嘴快將想法說出來,這些人一看就非富即貴,又哪里需要她來指點(diǎn)!
“你好厲害!”
她剛要問怎么了,小娘子便激動喊了出來,“你說的都是我心中所想但又不知該怎樣表達(dá)的,你真厲害!”
”我是蕭小蔓,可以知曉你是哪家的千金么?”
小娘子年紀(jì)瞧著不大,粉色羅裙襯著那張圓圓的笑臉,雖算不上傾傾國傾城,但也嬌俏可愛。且那雙亮晶晶水盈盈的大眼睛,讓人著實(shí)不忍心拒絕。樓錦薇笑著道:“我姓樓,但并非什么千金小姐。剛剛那些話我不過就是隨口說說罷了,我對詩詞連皮毛都不懂。”
她這般將自己貶低了一番,落在她身上的探究目光雖然還有,但比之前少了許多。樓錦薇松了口氣,暗暗告誡自己下次不要多話,藏拙才能活得更長久!
蕭小蔓可不知她心中的想法,依舊熱情無比的道:“樓姐姐你給我講講吧,杜公子好些詩句我都不懂其意,姐姐你這么聰明教教我啊!”
樓錦薇可不想往自己身上攬麻煩,她剛要拒絕,亭中的游戲再次輪到了杜顏齊,他斂眸便要作答,可陳子由突然道:“杜顏齊,如今樓蘭多次騷擾我大梁邊境,我邊境戰(zhàn)士英勇殺敵好不威風(fēng),不如你就此做一首詩!”
竟是臨時(shí)要更換主題!
不僅樓錦薇錯(cuò)愕,她注意到就連杜顏齊也稍稍蹙起了眉頭!
陳子由沉吟道:“為了不為難你,我們大家可以你十五息!十五息之內(nèi)你未能做出來,那你便輸了!輸了自然有懲罰,就罰你喝完這壺酒!”
這根本就是在刁難杜顏齊!
望著陳子由讓人送上來的,足足有三斤的小壇子,樓錦薇怒火中燒!
杜顏齊身子不好,大夫交代過不能飲酒,她不信陳子由不知道!這三斤酒下肚,杜顏齊怕是不死也傷!
他陳子由就是不想讓杜顏齊好過!
望著亭中表情茫然,雙眸空洞的杜顏齊,樓錦薇攥緊了拳頭。
唐智宸也蹙眉道:“陳公子這樣不妥,這對杜兄不公平?!?br/>
陳子由已然打定了主意,“覺得不公平唐兄你也可以換主題,但十五息之內(nèi)杜顏齊未能答出來,那就是他輸。”
他朝唐智宸勾勾嘴角,“唐兄你應(yīng)該也想分出勝負(fù)吧,畢竟拖得越久越不利??!”
他這話明顯意有所指,唐智宸眉頭蹙得更深了。
“這陳子由怎么回事啊?突然變卦了不說,居然還讓杜公子喝那么多酒!而且這不公平啊,憑什么這一句沒答上來就算杜公子輸!杜公子之前答的那些就不算數(shù)了么!樓姐姐你評評理啊!誒,樓姐姐你去哪兒?”
蕭小蔓氣憤的找樓錦薇評理,可下一秒?yún)s感覺懷里的手抽離出去,樓錦薇竟是走向了流芳亭!
“陳子由你又欺負(fù)我家少爺!我打死你!”
伴隨著一聲怒斥,敖水仙掠過樓錦薇沖進(jìn)流芳亭攔在杜顏齊面前,怒目瞪著陳子由,“我告訴你陳子由,今日只要我在,你就別想為難我家少爺!”
樓錦薇的步子硬生生頓住了,流芳亭其實(shí)并不大,公子少爺擠在一堆,再加一個(gè)敖水仙儼然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她瞇了瞇眼,沒忍住自嘲的笑了笑。
有人比她更關(guān)心杜顏齊的死活,她又何必去攤這趟渾水呢?
她退后幾步,蕭小蔓又迎上來問:“樓姐姐你怎么了?那姑娘是誰?。客φx的呀!”
還未等樓錦薇回答,陳子由便呵呵一笑,“只要是與杜顏齊有關(guān)的事兒你就積極的很,這不知曉的還以為你是他杜顏齊的小娘子呢?!?br/>
敖水仙:“我是不是你管不著!總之我就是不允許你欺負(fù)我家少爺!”
被嗆聲陳子由竟然不惱,直接無視她望向她身后的人,笑瞇瞇的問:“杜顏齊你這輩子就只會躲在女人身后么?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你!”他的侮辱把敖水仙氣得跺腳,“你嘴巴放干凈一點(diǎn)!”
啐了一口,敖水仙回望杜顏齊安慰道:“少爺你放心,今日水仙會保護(hù)好你的!那詩兒你不想作就甭做,沒人能強(qiáng)迫您!”
陳子由的刁難和侮辱任何一個(gè)人都不能容忍,更何況是心氣甚高的讀書人。流芳亭里好些人都冷下了臉,他們心中憋氣,但也沒有強(qiáng)出頭,畢竟此事與他們無關(guān)。
而被侮辱的人……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杜顏齊,默默關(guān)注著他的反應(yīng),就連樓錦薇也不例外。
這時(shí)候若還不反擊,那杜顏齊就要坐實(shí)陳子由對他的侮辱了!“呵呵,有點(diǎn)意思,樓蘭。”
“什么?少爺您說什么呢?”
杜顏齊人突然嘟囔了句,可敖水仙聽得模模糊糊,她還想再問就被一把推開,杜顏齊道:“青海長云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guān)。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出自王昌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