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板車組的超常發(fā)揮嚴重影響了比賽初時階段那種看似穩(wěn)定的格局,Berserker成為始料未及的黑馬，接連超過了Lancer組的三輪車，眼看就要逼近緊貼在大貨車之后的摩托車。

    不管乘坐什么交通工具都會被擠到最邊緣的韋伯死死抱住Rider的腰，掙扎著不讓自己從車上掉下去，他的內(nèi)心世界非常豐富，一邊崩潰一邊吐槽，還能努力睜開眼皮往后打量——而這一打量就不得了了，最多距離韋伯身后只有兩米遠的地方突然竄出來一個黑煙環(huán)繞的盔甲人，這家伙嘴里還嗷嗷嗷嗷地狂叫個不停，是個正常人都會被他嚇?biāo)馈?br/>
    “哇啊啊啊啊啊Rider有鬼——不不不不對,這家伙是Berserker??！”被嚇到魂飛了半條的韋伯猛地一哆嗦,想猛錘Rider被他襯托得格外寬闊的后背提醒英靈注意，但在目前的情況下顯然更不能松手,只好抓狂地大叫：“快啊Rider，還是不能超到貨車前面去嗎！”

    身形比摩托車還要壯碩的Rider同樣早就不耐煩了,擋在前面的貨車像是在背后長了眼睛，以最快的速度行駛在本來就不寬敞的車道上,更是時刻左右移動,將后面的競爭者的前進道路盡數(shù)攔截。

    生前為亞歷山大大帝的英靈性情豪邁直爽，做事做不喜歡彎彎繞繞,這一原則放在前路被阻的情況下照樣有效，具體便體現(xiàn)在,Rider竟是精神一振,被重負壓得論壇隱有變形的摩托車頓時馬達聲連響,爆發(fā)震耳嗡鳴！

    韋伯突然心生不祥的預(yù)感。

    “Rider?！?br/>
    他的手心開始出汗了。

    “等等?！?br/>
    他的眼角余光依稀可見Berserker眼冒的紅光了。

    “我說你千萬不要沖動——”

    完了。

    晚了。

    因為Rider的動作比他的聲音還要快，話音未落之時，伴隨更加響亮的嗡嗡嗡，Rider腳底用力一蹬，僅僅如此，就將車身連帶摩托車上的兩人蹬離了地面。車輪以看不見的速度轉(zhuǎn)動，卷起了無形的風(fēng)，摩托車躍于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度，竟是采用意想不到的方式跨越了與貨車的差距，直接砸到了貨車沒有撞在無關(guān)貨物的后半車廂上。

    轟然落下時，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匕l(fā)出了震耳的動靜，der哈哈大笑：“僅僅如此，還無法阻擋吾前進的腳步！”

    他再度踩下油門，顯然是打算又從貨車的車廂作為起點，勢無可擋地沖出阻礙，der也確實這么做了，摩托車再度騰空而起，前方一片廣闊，豁然開朗。

    如果正下方不是海岸風(fēng)光，他們不是飛越了貨車也飛越了車道欄桿的話，韋伯的心情肯定會是另一種狀況。

    “前面是急轉(zhuǎn)彎不要沖出去——這樣的話到底還是沒能及時說出口啊。算了，是我的命，就這樣結(jié)束吧……”

    一邊吃棉花糖一邊全員小喇叭實時廣播的白蘭：“吧唧吧唧，唔~本次比賽第一個失誤出現(xiàn)了，Rider組的摩托車竟然沖出了最外側(cè)的車道，真是大意啊Rider，不過沒關(guān)系，堅持?。“蛇蟀蛇?，你們還有追上來的機會哦！”

    大概所有被強制要求參與的主從們都對這個煩人的聲音產(chǎn)生了深深的厭惡感（Archer組除外），但是沒辦法，再怎么討厭，他們也得把棉花糖君的絮絮叨叨忍受下去。

    白蘭：“厲害厲害，在摩托車組摔下去的同時，板車組竟然已經(jīng)追到了領(lǐng)先的貨車組，冉冉升起的未來之星就是你了喲Berserker~讓我們看看，Berserker成功抓住了貨車的車門！車門被掰斷了，隱隱約約能看到副駕駛座上Saber的側(cè)臉！哎呀，Berserker和Saber似乎正在進行友好的交流，由于太友好了，短時間內(nèi)難分難解，Berserker快要把貨車的車頭拆掉了！這——”

    “不行呀，Berserker君，即使現(xiàn)在的你只會嗷嗷叫，非自愿的暴力行為還是不允許的喲?！?br/>
    白蘭似是不著痕跡地做了什么，因為，前一刻理智全無的Berserker突然渾身巨震，從縫隙中漏出的紅光消失了，黑煙也如潮水退卻般倏然失去了痕跡。

    英靈悶哼一聲，竟是一下子松了緊抓著貨車不愿放開的右手，猝不及防從高速行駛的車輛上摔落，撲面而來的壓力無比巨大，Berserker重重地在馬路上翻滾，直到撞彎了護欄，身形才得以穩(wěn)定。在他摔下來之前，套在身上的脆弱繩索早已斷裂，他的御主間桐雁夜躺在后方四分五裂的板車殘骸之中，已陷入了昏迷。

    Berserker——真實身份為亞瑟王麾下圓桌騎士之一、卻也是背叛了亞瑟王的湖之騎士蘭斯洛特，背負愧疚與痛苦的英靈順應(yīng)召喚現(xiàn)身于世。Berserker這一職階十分特殊，會讓英靈戰(zhàn)斗力大幅增加的同時陷入狂化，也會讓其御主負擔(dān)極重，消耗大量魔力，甚至還會付出生命的代價。蘭斯洛特當(dāng)然也不例外，他渾渾噩噩，只能依靠本能行破壞之事，已是極為悲哀，然而，更為悲哀的是，即使在狂化狀態(tài)下，蘭斯洛特依然認出了亞瑟，那位高潔的王，他所愧對難以釋懷的騎士王。

    蘭斯洛特的心愿，正是死在這位王的手下。能在圣杯戰(zhàn)爭與亞瑟王重逢，已然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巧合，在蘭斯洛特還未恢復(fù)理智時，他的腦海里只有“追上去，戰(zhàn)斗，死……贖罪……”這樣混沌的念頭，為此執(zhí)著不休?？墒?，當(dāng)他奇特地理智重回，包裹著靈魂的濃稠黑暗褪去了，蘭斯洛特猛然醒悟。

    ——在這場圣杯戰(zhàn)爭中，他那自私的愿望依舊不能圓滿。

    更改了規(guī)則的圣杯戰(zhàn)爭，只能靠游戲決定勝負，這一點從根本上斷絕了蘭斯洛特的期望，然而，還有一點……

    從狂戰(zhàn)士變?yōu)轵T士的英靈搖搖晃晃地站起，頭盔在之前劇烈的撞擊中摔了出去，顯露出紫發(fā)騎士深藏在陰影中的蒼白面孔。蘭斯洛特向后望去，盛滿痛苦的眼中映入了另一個可憐男人的身影。

    間桐雁夜的身體太過虛弱，本來就很難支撐Berserker需求的龐大魔力，如果Berserker沒有在發(fā)狂的中途清醒過來恢復(fù)成蘭斯洛特，間桐雁夜此時就會因為魔力透支痛苦地死去，只有現(xiàn)在什么也不做，減少魔力的損耗，間桐雁夜才能活下去。

    蘭斯洛特對間桐雁夜也心懷愧疚。

    所以，他一步一步地向御主所在的地方走去，將間桐雁夜扶到路旁，便沉默地盤膝坐起，遠望著曾經(jīng)的主君所在的車輛消失在視野范圍內(nèi)。一直持續(xù)到第二局游戲結(jié)束中間這段頗長的時間，在這一期間，Lancer組的三輪車追了上來，Rider組也重新起步，而蘭斯洛特，始終沒有再動。

    這局游戲的出局者，實際上已經(jīng)定下了。

    暫且不提結(jié)局，視角轉(zhuǎn)回到目前處于領(lǐng)先位置的Saber組。

    即使在解決了緊跟不舍的Rider、對Saber有著強烈執(zhí)念的瘋子Berserker之后，衛(wèi)宮切嗣仍舊沒有顯露出任何高興的意思。他生性謹慎，在結(jié)局塵埃落定之前不會輕易放下戒心，況且，衛(wèi)宮切嗣雖然表面毫無波瀾，實際上對接下來極有可能出現(xiàn)的意料之外事物無比警惕。

    那就是棉花糖君所說的“debuff”，所謂的負面效果，衛(wèi)宮切嗣可不會認為對方是隨便說說。除了debuff，需要多加注意的自然是四人的Archer組合，從頭至尾，這些人的表現(xiàn)都透著詭異，棉花糖君的話更是確定了衛(wèi)宮切嗣的猜測。

    圣杯游戲的“承辦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棉花糖，跟“Archer們”有著很大的聯(lián)系。

    時間便在揣測與觀察中飛逝了，很快，衛(wèi)宮切嗣轉(zhuǎn)動方向盤，首先脫離了第一賽段，貨車順利進入了城區(qū)。

    他擬定的戰(zhàn)術(shù)簡單實用，自己駕駛，Saber輔助，順便清理可能出現(xiàn)的埋伏。哪個方向、什么暗算，這些衛(wèi)宮切嗣都考慮到了，無論怎么想，都找不到漏洞。

    其實漏洞很明顯，還是打一開始就存在了的。

    只能算衛(wèi)宮切嗣倒霉，在游戲開始前就作死上了白蘭的黑名單，他也不知道白蘭是個什么樣的人——惡趣味，搞事愛好者，還有，小心眼。

    正要通過一個十字路口時，衛(wèi)宮切嗣正視前方，突然間猛踩剎車，神色微變。副駕駛座上的Saber也震驚了，她這邊的車門之前被蘭斯洛特掰斷，以至于空落落地直沖向外，衛(wèi)宮切嗣的命令是清理障礙物，她沒有意見，可是……

    這樣奇怪的障礙物，要如何清理才行？！

    天降棉花糖雨，降雨的區(qū)域穩(wěn)定保持在Saber組實時位置的正上方，還能隨著位置的改變一起移動。

    白花花的棉花糖，軟綿綿的棉花糖，單拿出一點或許能得到甜食愛好者的喜愛，但是——這么多！宛如一場將要席卷城市的暴風(fēng)雨，帶著放大了成千上萬倍的甜膩味道俯沖而來，還未靠近就能讓人窒息。

    衛(wèi)宮切嗣無論怎么剎車怎么轉(zhuǎn)彎，都不好躲開棉花糖的襲擊。車內(nèi)的Saber組，被高高堆起的棉花糖山峰給埋了，短時間內(nèi)失去移動能力。

    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Saber組失去行動能力，Rider組被強制要求回到起點重新起步，換了英靈做司機的Assassin組勉強算是上路了，Lancer組還沒離開第一賽段，從一開始就降低了存在感的Archer組，橫空出世！

    在不知其本質(zhì)的這個世界土著人士的眼中，巨大笨重的金屬塊能動起來已屬神奇，與魔術(shù)師制造的魔偶或許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這個膚淺的想法沒過多久就被推翻。

    看似笨拙的機動兵器在魯路修的駕駛下，行動尤為敏捷。一開始因為道路窄小，不方便機體快速運動，這才不緊不慢地吊在后面，魯路修一點也不心急，因為他百分之百地肯定，即使存在這么多的落后，機動兵器仍然能在后半段路程中趕超。

    其實只是為了通過這一局游戲的話，就更加不用心急了。慢悠悠的路上，他們看到了Berserker組，還特意停了下來，為間桐雁夜送去了機體內(nèi)自帶的治療器具，雖然不一定管用，但也是一份心意了。Berserker組的表現(xiàn)說明，目前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絕對會淘汰的隊伍，也就是說，其他隊伍就算晚了半天才到，也能通關(guān)。

    只能說……意義不一樣。

    “既然是比賽，那當(dāng)然是能得第一就得第一呀?！?br/>
    “魯路修大人太厲害了，竟然會操作這么巨大的機器……崇拜！”

    “第一的話，如果是殿下，肯定，沒問題?！?br/>
    窄小的駕駛艙里，除了駕駛員座椅以外，基本上沒有多少空間，此時卻硬是多塞進來了三個人，還好三七和螢丸個頭小。不過，雖然如此，多了三個人的感覺到底還是不同，不僅是空氣稀薄了不少，耳邊不停縈繞著嘀嘀咕咕，這也是魯路修過去從未有過的體驗。

    意外地，一點也不覺得煩躁。魯路修之前還在想，如果三七他們要問他為什么不抓緊時間往前趕，他要如何解釋自己的信心，結(jié)果這三個人問都沒問，異口同聲地開始稱贊他了。

    魯路修有些無奈，但唇角卻是不自禁地勾起，這種輕松的心情也真是難得。

    城區(qū)出現(xiàn)在眼前。

    “你們，都抓穩(wěn)了。”

    操作桿一下推到了最底。

    機體前進的姿勢變了，從行走變?yōu)榕軇?，再由奔跑——它在疾風(fēng)中化為了光。

    不動時，它更像是用藍寶石雕琢而成的藝術(shù)品，全身都散發(fā)著奪目的光澤。然而，組合構(gòu)造極有講究的軀體在動起來的時候，展現(xiàn)出了極致的流線之美，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飛翔的人類！

    過去用肉眼看頗為高大的樓房被數(shù)米高的機體襯托得仿佛矮了一截，魯路修的化身在死寂的城市中飛馳。街道兩旁的路燈是路線的指向燈，仿佛通明人性，在先達者邁步之前有條有序地依次亮起，在這孤獨的只有它的夜幕之下，光點連接起蜿蜒柔美的金色絲帶，最終重新延伸至跨海大橋的一端。

    遠遠望著巨大機體逐漸放大的影子，高坐橋頂?shù)陌装l(fā)男人笑意滿盈，自語道：“這不是很好嘛，魯路君。”

    “哇——第一名出現(xiàn)了，來，讓我們看看迎面走來的冠軍——”

    “Archer組，首先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