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一直在刮。
吹到身上,會讓人從頭一直冷到腳底。
錢財旺站在錢宅的大門口,閻無私和四大護(hù)衛(wèi)在他身后一字排開。
他們在等一個人。
一個送信的人。
馬蹄聲一直沒有響起。
四大護(hù)衛(wèi)開始有點(diǎn)焦慮,他們時不時地望向錢財旺。
錢財旺不動,他們都不敢動。
有腳步聲傳來。
來的是沈寒竹,一手托著一只盒子。
一只看起來比較jing致的盒子。
沈寒竹把盒子交給了錢財旺。錢財旺示意閻無私打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只盒子。
盒子被打開。
裝在盒子里面的竟是一只斷手。手心朝下,手背朝上。
手背上有刺繡,繡著“華山”兩個字。
斷手看上去驚悚而恐怖。
“是誰叫你送來的?”錢財旺的臉已經(jīng)漲紅。
“方才傲!”沈寒竹握緊雙拳道。
院子外的一棵大樹忽然倒下,錢財旺的掌風(fēng)強(qiáng)大而憤怒。
風(fēng)更冷,更烈。
天地間似也充滿了肅殺之意。
沈寒竹沒有等到那封書信,但他還是得動身。
一輛破舊得不能再破舊的馬車。
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車夫。
就這樣載著沈寒竹在路上顛簸奔馳著。
現(xiàn)在,他正懶懶地躺在馬車上,舒展的身子像個大字。
他其實(shí)不缺錢,因?yàn)殄X財旺給了他足夠的盤纏。
他完全可以租一輛比現(xiàn)在這輛好得多得多的馬車。
他也完全可以雇一個比現(xiàn)在這個強(qiáng)健得多得多的車夫。
但是當(dāng)他去租馬車的時候,這個車夫跟他說,他已經(jīng)一個半月沒接到一筆生意了,他家里的兩個孩子快餓死了。
于是沈寒竹選擇了他。
即便這輛馬車跑起來真的很慢,即便自己坐在這輛馬車上真的會顛簸得頭暈,但心情是愉悅的。
車夫的老婆肯定有了一件像樣的棉衣,哪個女人不愛漂亮?
現(xiàn)在車夫的兩個孩子肯定吃上了香噴噴的米飯。
沈寒竹閉上眼睛。
他的臉上一直帶著笑意。這種笑意看上去是天底下最燦爛也是最美麗的。
突然馬車劇烈地震動起來。
但聽“轟”的一聲,馬車真的散了架。
崩開的車架把沈寒竹罩在了里面。
他撥開零亂的木架鐵皮,蓬頭垢面地從廢物中鉆出來。
他已經(jīng)顧不上一身的灰土和戳破的衣服。
他第一個反應(yīng)是想救那個皮包骨頭的車夫。
但是當(dāng)他出來后,他呆住了。
車夫已經(jīng)不見了,在他面前是一塊空地,空地上有三個人正面對著他。
農(nóng)人、木匠、胖嘟嘟。
這三人都是“青龍幫”的高手。
“青龍幫”是江湖三大幫之一,與丐幫、萬水幫齊名。
農(nóng)人的頭上總是喜歡戴著一頂看起來已經(jīng)相當(dāng)陳舊的斗笠,不管是天晴還是天yin,他都喜歡戴著。
他還喜歡雙腳的褲管總是卷到膝蓋下,露出健壯的小腿,不管天熱還是天冷,仿佛他剛剛從莊稼地上干活回來。
他甚至喜歡手里一直握著那把鋤頭,他只有在睡覺的時候才會把鋤頭放下。傳說農(nóng)人憑著這把鋤頭擊敗過七大門派之一崆峒掌門人雷青子,而且只揮了三次鋤頭,三次就把雷青子擊到在地上,并在他的屁股上敲出了永久不會褪se的烏青,像胎記一樣烙在那里。
木匠的武器是一把鋸,這把鋸看上去跟普通的鋸沒有任何區(qū)別,但是這把鋸卻有著普通鋸所不及的光輝歷史,它曾經(jīng)一夜之間鋸下了湘西三個山頭山寨主的頭顱。
胖嘟嘟是三人中最恐怖的,雖然身子肥胖,看上去身上的肉像棉花一樣蓬松,而且講話的時候總是喜歡流口水,但是到目前為止,江湖中公認(rèn)他動武的時候是天下胖子中最靈活的一個,他師出少林,在叛逃少林的時候,連少林羅漢陣都沒有把他攔下來。
這三個人,都是惹不起的主,無論遇到哪一個人,都會讓人提心吊膽。
現(xiàn)在,這三個人竟然同時出現(xiàn)在沈寒竹的面前。
“這是一個圈套?”沈寒竹看著那三個人,問道。
三個人都放肆地笑了。
這種笑聲,在空曠的草地上被無限擴(kuò)大。
“天下還真有這樣的傻子,出的價錢比人家高,租的馬車比人家差?!鞭r(nóng)人一臉譏諷地笑著。
沈寒竹無語,善良難道也錯了?
“我們不要你的命,你只要跟我們走就行了?!闭f話的時候,胖嘟嘟臉上的肥肉都會隨著嘴巴抖動,嘴角果然還有口水流下來。
“跟你們走?去哪里?”沈寒竹問道。
“青......青......青龍......那,那個幫?!边@話是木匠說的,木匠是個結(jié)巴。人家三秒鐘可以說完的話,他有時要說三分鐘。
沈寒竹沒笑,他實(shí)在笑不出來:“我還有沒有其他的選擇?”
“好像沒有!”農(nóng)人道。
沈寒竹雙手在胸前一抱,道:“那如果我不跟你們走呢?”
話音一落,一把鋤頭就飛了過來。
農(nóng)人是個急xing子,他不喜歡跟人家磨嘴皮,他覺得鋤頭可以解決的事情要比嘴巴可以解決的事情簡單得多。
他揮出去的鋤頭也很少失過手。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擊中目標(biāo)。
沈寒竹側(cè)身躲過。
鋤頭竟像長了眼睛一樣,他躲到哪,它就跟到哪。
沈寒竹看準(zhǔn)時機(jī),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朝鋤頭柄上一彈,電石火光之間,那鋤頭柄竟然開了花,裂成了無數(shù)根細(xì)木條,散了開來。
木匠見狀,拿著鋸沖將過來,掃向沈寒竹的腿。
沈寒竹高高躍起,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輕巧地躲過這一擊。
木匠再次欺近,拿鋸橫掃沈寒竹腰部,就像要鋸一棵大樹一樣。
沈寒竹再次騰空而起,一掌擊向木匠胸口。
木匠只能回防,但還是被掌風(fēng)掃得“蹬蹬蹬”后退三步。
胖嘟嘟剛剛還在笑,現(xiàn)在他的臉se變得凝重起來。
他飛舞著禪仗撲向沈寒竹,笨重的禪仗在他手里竟然被耍得輕便而靈巧。
沈寒竹一個俯身,背上長劍沖鞘而出。
劍光靈動,
人影晃蕩。
但聽“?!钡囊宦?,胖嘟嘟的禪仗被彈了開去,虎口流血。
三人相互望了一眼,竟然同時猛撲過來。
放眼江湖,敢同時跟這三個人動手的人,幾乎沒有。
沈寒竹見狀也不免心頭一緊。
正在此時,聽得馬蹄急響,轡鈴輕震。
說時遲,那時快,一匹馬飛奔過來,一拉沈寒竹的手,沈寒竹馬上飛身上馬,絕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