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別的,這首曲子也許對于別人來說就是一首普普通通的曲子,但是對于司藤楓來說,卻不是那般輕易滑過心扉的一曲……
只見他眉頭不禁的皺起,很顯然,一縷縷熟悉的琴音拂過耳膜,緩緩流溢的音符好似一只手,緊緊的揪住他的心。
司藤楓驀地雙瞳微睜,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用力的握緊,當(dāng)年,也就是這首曲子,這樣的琴音,掩蓋了自己心中的抵觸和恨意,漸漸的迷失,也許就是那時,他記住了她……包括她的淡然、清雅…………
琴音悠揚飄蕩,整個太和殿無疑都洋溢著淡淡的詭異氣氛,說不出的感覺,至少此刻,那份不屬于的寧靜,悄悄的蔓延每個角落。
宴席的尾端,斷然坐著一身儒雅淡然之色的南宮月夜,謙和的笑容,朦朧的雙瞳,閃爍著一抹即刻消逝而去的陰霾之色,別有深意的一笑,顯得尤為深邃。
只見他端坐在角落,偶爾抬眸凝視著雪嬌,繼而底眸,掩蓋住的眸色分外幽暗,伸手端過案桌上的酒杯,看看杯中的酒水,勾唇笑了笑,輕輕的嗅了嗅酒味兒,簡單的抿了一口。
酒味兒香濃,是上好的皇宮御酒,宮外甚是少見,均是從邊遠(yuǎn)的邊疆進貢的佳酒。
仔細(xì)的品嘗了一口,只見他深思迷茫之色盯著酒水出神。
然而此刻,琴音緩緩流暢,漸漸接近尾聲,憂郁婉轉(zhuǎn)的音色宛如碧波隨著清流而下,產(chǎn)生的層層漣漪,使得眾臣意猶未盡的點頭回味。
待到最后一個音符落下,雪嬌雙手平放于古琴的琴弦上,仔細(xì)的撫摸著,此琴的音色很好,稱得上是上好,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這著重裝飾繼而有些略顯沉重的琴弦,由此一來,琴音定當(dāng)是發(fā)生了變化,沒有她預(yù)想當(dāng)中的那般好。
不過在雪嬌心中,這已經(jīng)很好了,至少她還記得……沒有忘記……
時光流逝,一切好似命運的輪回,在不由自主之間,將他們兩人緊緊的束縛,卻又嚴(yán)嚴(yán)實實的阻隔。
雪嬌淡淡笑了,那一笑雖不是傾國傾城,卻也是美艷絕倫,帶著淺淺的笑意,她緩緩起身,站在古琴旁,顯得嫻靜且優(yōu)雅得體,沒有關(guān)注于任何人,她抬眸看著司藤楓。
心頭滑過的傷感依舊未消,還有些略微的疼痛,開口道:“雪嬌不才,獻丑了?!?br/>
一句清脆的話語,瞬時打破了太和殿的一片寂靜,眾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臉的怔楞,殊不知方才自己的陶醉之色。
“娘娘真是好琴技!老夫著實聽得如癡如醉?!彬嚨兀宦曒^為深沉的嗓音突地劃破空寂,宴席的左側(cè),以為身著錦衣華服的老者,緩緩道出。
“不知娘娘師承何人?老夫精通樂理多年,娘娘此曲甚是微妙,悅耳之中充滿著感動,聽著老夫甚是慚愧??!”
老者撫了撫花白的胡子,想來自己研究了這么多年的樂理,卻還未有達到一個小姑娘的水平,心中不由覺得好奇,應(yīng)或者是贊賞。
雪嬌聽著著突然冒出來的話語,驀然轉(zhuǎn)身,看過去,此人甚是熟悉,淺笑予以回禮道:“不知大人是……?”
“冷太傅是朕的老師,精通樂理,愛妃既得太傅的贊美,已然是絕佳?!彼咎贄骶忂^神,聽到老者的話語,驀然接道。
熟悉,是因為那首曲子足以牽動著他的心,懷戀,應(yīng)或是它帶著一段無法磨滅的記憶,通過方才的一曲,司藤楓好似明白了什么,他黯然之色緩緩劃過眼眸,漸漸的沉寂。
當(dāng)他仔細(xì)的聆聽,卻又發(fā)覺,曲子雖是相同,但是感情卻截然相反。
當(dāng)初的寍舞懷著一顆真心,毫無保留的想要付出,所以她的琴音帶著濃濃的溫馨,伴著深深的情意,摻雜著厚厚的喜悅。
而如今,雖是同曲,卻已不再是那個人,琴音雖好,卻無法滲進他的心坎,明明是一曲,也可以說是,他懷戀寍舞的一曲。
冷啟,這個人在樂理方面的才能,在南夏國內(nèi),只要是略懂樂理的人都會知道此人的才能。
精通各種樂器長達數(shù)十年,對音色,音準(zhǔn)自是不用說的。
若是他說好,那么便是好,若是他說不錯,那么便是你的琴音還是無法讓他感觸頗多。
然而此刻他雖雪嬌的評價,無疑是給了云妃一個大大的巴掌。
當(dāng)初云妃入宮,同樣的宴席之上,一曲幽遠(yuǎn)清脆的若幽蘭,顯得卻是有些落寞,當(dāng)初冷啟給出的評價是,琴音雖好,但是還是欠點火候。
此時云妃滿臉的怒憤之色,抬眸看向冷啟,:“冷大人此言差矣,在臣妾聽來,妹妹的琴音雖好,卻不及一人的一分?!?br/>
驀然開口的云妃,無不是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司藤楓看向她,目光深沉。
雪嬌聽言,驀然一笑,不在意云妃話中刻意的貶低,倒是眼前這個老者,她反而是想起來了。
聽著司藤楓的話,她驀地想起以前,也曾有過一面之緣,同樣的宴席,不過那時慶祝的卻是她的……
想起那個敏感的詞匯,雪嬌置放在小腹處的雙手不自覺的捂住小腹,繼而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凄然自嘲的一笑而過。
老者看上去,反而對云妃說的此人感到好奇,端坐著,輕輕抬手,一手撫著胡子,一手示意的抬起,看著云妃道:“娘娘此話何意?……不知娘娘說的此人是……?”
雪嬌也適時側(cè)身看向云妃,嫣然笑道:“是啊……妹妹也很好奇姐姐說的此人是誰?”
云妃起身,看了看司藤楓,眼眸底斂,忽而抬眸又看了看雪嬌,眸色堅定了些。
踱步走下臺階,來到雪嬌的身側(cè),緩緩開口道:“要說此人,冷太傅也是謬贊有佳的呢,當(dāng)初皇后姐姐的一曲,亦是如今日妹妹彈奏的一樣,可是妹妹彈得卻未有皇后姐姐的一分呢?!陛p挑的眸光繼而轉(zhuǎn)向冷啟:“不知冷太傅可曾記得?”
皇后?這個詞無疑是眾人最為忌諱的,當(dāng)初夏侯家一夕之間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進諫皇后之言的臣子不在少數(shù),最后皆因各種各樣的罪名,譴責(zé)回鄉(xiāng),亦或是不明消失。
雖然很多人心里有著底,但是既然如是,他們也沒有必要著火上身。
可是此刻云妃的話,無疑讓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冷啟底斂眸色,一時沒有回答,撫了撫白胡子,心中甚是思量前后。
雪嬌聽言,驀然一怔,皇后……莫不是說她自己?不知是好笑,還是無意,雪嬌淺笑著看向云妃。
“不知姐姐說的皇后是……”疑惑的開口,雪嬌清澈的明眸盡顯不明之色……
云妃皎然一笑,卻未有注意待司藤楓滿臉的鐵青之色。
陰霾的雙眸,凝視著云妃,輕勾唇瓣。
云妃緩緩道:“妹妹莫不是沒有聽過南夏一美這句話吧?”
雪嬌輕點頭顱,表示已然知道。
云妃接著道:“南夏一美自是說的夏侯家的小姐,夏侯寍舞,也就是南夏的皇后……”
“夠了……“驀地,一直沉默的太皇太后開口道:“云妃,有些話該說,有些話還是適可而止為好……”眼神瞥了一眼早已變臉的司藤楓,提醒道:“小武該要睡了……你帶他下去歇息吧……”
哼……離開……司藤楓心中冷哼,對于太皇太后一再的維護,司藤楓看在眼里,以為這樣就可以保得了她?還是僥幸的以為他回忌憚寧相?
錯了,他司藤楓沒有人可以威脅他,既然她違反,觸及了他的底線,那么相應(yīng)的代價既然會有,無疑是遲早罷了。
司藤楓聽完太皇太后的話,不期然開口道:“云妃,若是你認(rèn)為念武跟著你會影響你的話,朕不介意將他交由雪妃撫養(yǎng)?!彪p眸瞇起:“你以為呢?”
陰冷的話語,云妃立即跪地,怕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也許真的是笨,自知司藤楓忌諱提到夏侯寍舞,她確實為了那么點臉面,甘愿冒險。
想必這也和寧相的實力有關(guān),若不是寧相作為身后的實力,以云妃這般,怕也是無法在后宮立足的。
抬眸看了看太皇太后,見其朝著她點點頭,云妃維諾道:“臣妾這久帶念武回去歇著,臣妾告退?!?br/>
聰明,后宮女人均是都有那么一點,但是有時嫉恨之心卻也是一種沖動。
雪嬌見司藤楓臉色不好,也沒有開口說什么,畢竟提起的事云妃,與她無關(guān)。
然而此時,一直隱忍著沉默的寧少卿驀地開口道:“云妃娘娘說的也不無道理,相信當(dāng)初在做的各位都有耳聞皇后的一首佳曲?!笨聪蛩咎贄鳎I諷的一笑,這一笑隱藏的很好,他擺明了是故意去戳司藤楓的忌諱。
敢情是看著方才云妃被司藤楓的冷語摸了面子,心中自是過不去。
“貴妃娘娘的此曲,甚是未見皇后的一分。”
一旁的官員不禁的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司藤楓驀然放眼朝著他看去,很好,父女兩果真是父女……司藤楓笑里藏刀的陰狠目光瞬間消逝后。
司藤楓開口道:“愛卿說的不無道理……當(dāng)年皇后的一曲可謂是只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經(jīng)愛卿這一提,朕反而認(rèn)為,雪妃有雪妃的獨特,倒也是很悅耳不是嗎?”
“哼……”寧少卿一聲冷哼,:“一個他國的戰(zhàn)俘,怎能與我國的人相比……”
“夠了,閉嘴?!彼咎贄鬟莸钠鹕恚p手猛的拍在一旁的案桌之上……威嚴(yán)的嗓音透著與生自來的霸氣,著實嚇得殿下眾人驀地怔住,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