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頭又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才慢慢的說道:“還有那一男一女,也是和你們一路的?”
我道:“你放心,我們沒有惡意?!?br/>
老者突然嚯嚯呵呵的笑了起來,然后說道:“這個地方不是你們該來的,這次我放你走?!?br/>
我趕緊說道:“那就多謝了?!闭f完我就拉著行云準備走出去。
老者卻突然攔住我:“你走。她不能走!”
我趕緊捏緊了行云的手:“為什么?”
老者冷冷道:“我要她留下來為我孫子傳種。”
我趕緊一把把行云拉倒我懷里:“不行!她……她是我行云行云。怎么可能為你一個人類傳宗接代?要走我就和她一起走,要不,我就算死在這里,也不會離開她半步!”
老者陰陰的盯著我我。向前踏出一步道:“嘿嘿,你想留下?好,等我把你制成行尸,你就算想走也走了了!”
說完就伸出鐵爪一般的手掌,朝著我的喉嚨抓了過來。
我現(xiàn)在此時心里早有準備,當(dāng)然也不會那么容易就被他抓到。
趕緊脖子一偏,拉著行云就退了三步。行云看我雙手還在泄露陰氣。體力也沒有完全恢復(fù),看來是受傷不輕。于是往我面前一站就擋在我前面,一臉凜然無懼的表情。
雖然她沒有說話,但是意思很明顯:要想殺了我,就必須先殺了她。
老者愣了愣就對身邊的那個矮個子男鬼遞了個眼色,然后說了幾句鬼語。
那個男鬼臉上有點猶豫,但是還是一步步的走了過來。余麗央技。
我心想那個老者所謂的孫子肯定就是這個矮個子男鬼。心里不由得一陣惱怒,把行云拉開,又變成了我攔在行云的面前。
行云緊緊拉著我的手,然后一直對那個男鬼搖頭。她臉色蒼白,連說話的氣力也沒有了。那個男鬼咬了咬牙?,然后又回頭看了看那個黑老頭,一臉猶豫不決的神色。
老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點憤怒的罵了幾句,然后他才又回頭對著我們伸出了一只手。
我看了看,他的手是對行云伸出去的。
行云搖搖頭,一臉堅定的抓緊我的胳膊。和我并肩站在一起。
我看見那個男鬼眼神里閃過一點復(fù)雜的表情,然后突然一步跨出來,就抓住了行云的另一只胳膊。
我想也沒想,一腳就對著他的肚子踹了過去!
他卻一閃身站到了行云的后面,然后試圖把行云和我分開。
行云嘴里發(fā)出幾聲輕呼,用力的一腳腳踩在那個男鬼的腳掌上,那個男鬼卻視乎渾然未覺的樣子,任由行云踩下去眉頭都沒有皺上一皺。
他把火把插在了石頭墻壁上的縫隙里,然后就使勁的想把我和行云分開。
就在這時候。我卻聽到似乎在山洞外面?zhèn)鱽砹饲衫虻穆曇簦骸把绢^!丫頭!”
那個老者聽到聲音之后,臉色一變,對那個矮個子男鬼咕嚕了幾句就迅速的退了出去。而那個矮個子男鬼也突然放開了我們。
我這時候已經(jīng)開始大叫起來:“巧莉!我在這里!我在一個山洞里!你們小心!”
那個矮個子男鬼放開我們之后,突然從腰間摸出一截短木棒,然后在我們身后的棺材蓋子上一敲“梆!”的一聲響起,我就忽然覺得心里猛的一顫,一口血就從喉嚨里涌了上來。
行云居然也是一張嘴就“噗”的噴了口陰氣出來。
我們吐血之后,就覺得身上一軟,兩個人無力的癱倒了下來。
那個矮個子男鬼看看行云,用一種帶點焦急的表情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話之后就出去了。
而行云聽到那句話之后,臉上卻露出一種淡淡的喜悅。
我抬了抬手本來想把行云的頭往我肩膀上靠,可是掙扎了幾下我自己卻覺得渾身力氣被抽空了一般腦袋軟綿綿的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行云輕輕的轉(zhuǎn)頭看著我,嘴唇微微動了動,然后眼神里流露出一種非常滿足和幸福的表情。
我身上的蟲子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跑光了。地上還有著東一堆西一堆的蟲子的尸體。
巧莉的聲音似近實遠,她們還沒有趕來。在這時間段里,我問了行云她究竟是怎么走丟的?
行云說她實際上早就已經(jīng)知道了如何破解那林子的“八卦陣”,因為很早之前我在林子被“青風(fēng)鬼”困住的時候,她跟蔡晉在外面使勁地破陣,蔡晉早就將竅門都告訴了她。
但跟我想的一樣,行云想要自己去面對如此兇厲的“鬼劫”,不希望我們被牽扯進去,所以孤身出了林子,再到三頭村,跟蔡晉一起廝殺鬼族。
她逃到了這地方時,已經(jīng)是如同現(xiàn)在這般身受重傷。
當(dāng)天晚上她并沒有急著進山,而是找了一個小小的山洞準備休息一晚上。
現(xiàn)在天氣已經(jīng)很冷了,夜里的時候,行云找來一些樹枝升起了一堆火,然后等待火堆熄滅之后,再用碎石把火堆掩蓋起來,然后找了些干草就躺在下面有火堆的地上準備睡覺。
她早就疲乏之極。但是為了安全,她還是小心翼翼的在山洞口放了一只石頭蠱,然后才閉上眼睛安心的睡去。
上半夜雖然洞口的風(fēng)聲不斷的發(fā)出嗚嗚的聲音,但是行云還是睡得很安身。到了下半夜的時候,地下的溫度卻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行云被凍得醒了過來之后就準備再出去找點樹枝升堆小火取暖。
可是當(dāng)她走出洞口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放在洞口的那個石頭蠱居然不見了!
要知道石頭蠱雖然只是一種被動蠱。但是其威力卻不容小覦。而且任何蠱的本人都和養(yǎng)蠱者有著一定的精神聯(lián)系,所以不管是在蠱攻擊別人的時候,還是在蠱被別人攻擊的時候,養(yǎng)蠱者都能感到不同程度的精神波動。
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是,行云放在門口的石頭蠱居然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不見了。
一開始行云還以為自己忘記了放那個石頭蠱,她甚至還不信的伸手在自己裝蠱的袋子里摸了摸。袋子里卻同樣沒有那個石頭蠱的蹤跡。
這下行云才確定,那個石頭蠱的確是自己在睡覺之前就放在這里了的,而現(xiàn)在也的確是不見了!
行云一陣緊張,整顆心如同突然間暴露在外面冰冷的夜里。
不過緊張歸緊張,她還是在確定石頭蠱不見了的瞬間就退回了洞里,身子緊緊的貼在山洞的墻壁上,一手抓住一只蜈蚣蠱,一手卻不動聲色的在地上放出了一只蟑螂蠱。眼睛一動不動的死盯著洞口。
那只蟑螂蠱很快就爬出了洞口,在黑夜里人眼根本看不見會有那么一直指甲蓋大小的蟑螂在黑暗的山洞里飛速的爬向了外面。
行云分出一縷精神力,感受著蟑螂蠱出了洞口之后的動靜。
蟑螂蠱在爬出洞口之后,晃動了幾下觸角然后就沿著山洞口的石頭爬道了洞口的頂端。接著就看見在洞口上面不知道什么時候插著一根小小的黑色旗幟。
但是瞬間,行云就感覺到蟑螂蠱消失了。
仿佛是自己的精神里瞬間就被某種東西切斷。又或者是那只蟑螂蠱在剎那就分解在了空氣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行云心里的震驚越來越強烈,按照道理來說,即便是蟑螂蠱受到攻擊死亡的話,那么作為施蠱者的她,應(yīng)該會受到或多或少的蠱術(shù)反噬才是。
可是行云除了感覺不到那只蟑螂蠱以外,其它卻一切正常。
直到現(xiàn)在,行云還是不明白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
這種情況是她在這里里從來沒有遇到過也從來沒有聽到人提起過。
行云覺得有點不甘心,心下一動。手里的蜈蚣也放了出去。不過還是和剛才一樣,蜈蚣爬出去不一會,就消失了。
就這樣沒有了!
轉(zhuǎn)眼間,行云的蠱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三件。
行云雖然震驚,但是她畢竟是在長期的蠱術(shù)斗爭中鍛煉出來的女孩子,所以在失去了三只蠱之后,她還是很快就鎮(zhèn)定了下來。
就在行云很想自己親自出去看個究竟的時候,遠處卻傳來一種像是有人用棍子敲打著空竹竿一樣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膜?!鞍?!梆!梆!”的聲音雖然不是很響,但是行云卻覺得那每一聲都似乎敲打在自己的心上。聲音每響一下她就覺得自己的心臟都似乎跟著跳一下。
而且那個聲音傳進了這個山洞里,似乎整個山洞里都有了回音,行云甚至覺得,整個山洞都隨著這個聲音在輕微的顫抖。頭上的石頭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而那個聲音似乎來自很遙遠的地方,似乎又就在洞口響起。
行云被這種聲音吵到血氣上涌,從口袋里掏出一顆釘子蠱就沖了出去,
外面依舊黑暗,天上的云層似乎很厚,看不見月亮,也看不見星星。行云沖出去就感覺到那個“梆梆”的聲音仿佛就在自己面前一般,接著身子一震,就突然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同樣是躺在一個黑乎乎的山洞里,在自己的身邊,熊熊燃燒著一個火堆,這個山洞比起她昨天晚上休息的那個山洞要寬敞許多。
行云驚奇的翻身坐起,然后就看到一張讓她一輩子都忘記不掉的臉!
甚至在離開萬峰山之后的幾個月里,她都會被這張臉從夢中驚醒過來。
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全身瘦到只剩一副骨架的老者,那老者似乎渾身的皮都是用燒焦的木頭做成的一般,黑得發(fā)亮。
而且那個老頭身上穿的,也同樣是一身漆黑的長袍,頭上綁著一張破舊的黑色頭巾。
由于過度的瘦弱,他的一張臉已經(jīng)完全被皺紋覆蓋,掛在眼眶里的兩個眼珠凸出,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看到行云醒來,那個老者張嘴一笑,行云才發(fā)現(xiàn),那個老者居然連牙?都是黑的!
心下在震驚,行云張嘴就想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似乎被什么東西扼住了一般,一點聲音也發(fā)不出來。
而且就在行云掙扎的時候,突然看見在老者的身邊,整整??的擺放著自己昨天晚上放出去的那三只蠱。
不過現(xiàn)在那已經(jīng)不叫蠱了,那個石頭蠱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蠱的光澤,而是變得和普通的石頭一般變成了一種泥黃色,而那只蟑螂蠱和那種蜈蚣蠱,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兩具毫無生命跡象的尸體。
行云仿佛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一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為什么自己的蠱死了,自己卻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沒受到一點蠱術(shù)的反噬?
老者嘿嘿笑了兩聲之后,然后從地上拿起兩截黑色的,上面雕刻著奇怪符文的像是搟面杖般大小的木棒,接著兩根棒子一敲,行云就聽到昨天晚上所聽到的那種聲音“梆”
然后很快的就聽到洞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生得矮小而粗壯的年輕男鬼端著一碗水走進來,站在老者身邊,眼睛不住的偷偷看著行云。
老者嘴里說了兩句話之后,那個男鬼才把手里的碗遞到行云面前,然后輕輕的把碗的邊緣對準了行云的嘴,似乎要讓她喝下去。
這里歷來的習(xí)慣就是絕對不輕易吃陌生人送的東西,加上這個地方本身就讓行云感到害怕,所以她現(xiàn)在雖然覺得口渴萬分,但是還是緊閉著嘴唇死也不張開半點。
那個年輕男鬼見行云不肯喝水,有點著急的樣子看了看那個老者,那個老者冷哼一聲,手里的木棒在行云肋下輕輕一戳,行云就啊的張開了嘴巴!
然后那個年輕那人才一臉憨笑的把水倒進了行云的嘴里,行云雖然嘴巴張開,但是一滴水也沒有吞下去。
那個年輕人倒進去的水就順著行云的嘴角流了出來,全部滴在了地上。
老者眼里一絲怒意閃過,搶過年輕人手里的碗就“嘭‘的一聲摔在了地上。年輕人似乎很懼怕老者一般被嚇得渾身一抖,然后一臉為難的樣子看了看行云。
老者也陰森的轉(zhuǎn)頭看了看行云,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點點頭就出去了。
當(dāng)老者出去之后,那個年輕人才轉(zhuǎn)頭用一種近乎癡呆的樣子細細盯著行云,行云甚至看到他嘴里口水都流了出來。
意識到危險的行云用力掙扎了幾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想催動袋子里的蠱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精神力似乎都已經(jīng)消失了一般,完全感應(yīng)不到自己袋子里的蠱的氣息。
又或者,自己的蠱難道已經(jīng)全部死光了?
那個男鬼看了好一會行云,然后呆呆的笑了幾聲,就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摸行云的臉。行云雖然全身不能動,但是眼珠還是可以轉(zhuǎn)動,所以看到那個男鬼臟兮兮的手指居然朝自己臉上伸過來的時候,只能一臉怒意的緊緊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