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妤攸怎么想都覺得古怪,再打回去,電話就關了機。
這算什么?
威脅么,讓她再多背上一層罪孽,讓她再欠季家一條命?
簡直荒謬!
歐陽妤攸見玄關柜子上只剩下兩把車鑰匙。
她匆匆到車庫,里面只停了一輛紅色跑車,還有那輛邁巴赫。
十幾分鐘后,一抹驚艷的紅,飛馳在暢通的路上,這可能是她這輩子開過最快的車速,越是心急,路上的紅燈就像地鼠似的,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等紅燈的時間,左右車輛里不斷地望向這亮眼的跑車,有人竟吹口哨,投來搭訕的目光,歐陽妤攸關上車窗。
如果不是想起那晚季臨川心疼邁巴赫的樣子,她一定不會開這輛車出來招搖過市,她懷疑自己已經完蛋了,怎么在這種關頭,還會想起如此細枝末節(jié)的小事。
到了季家宅院。
陳姨和陳叔不在,李姐見天氣好,和幾個阿姨把梅雨季受潮的小東西全擺出來晾曬,玻璃罐的花茶,客廳的靠枕,竹葉編織的收納筐,零零散散,像舊物陳列,整齊地擺在院子里。
歐陽妤攸焦急地上樓,沒見到季夫人,問李姐,她說夫人是中午一個人出去的,沒帶司機,說是想出去走走,具體去了哪兒并不清楚。
李姐拍打著灰塵,忽然想起來什么,對歐陽妤攸說道,“夫人昨晚從你那兒回來之后,在樓上跟季先生大吵了一架,死啊活的吵得厲害,季先生一大早就走了,哎呦,夫人也是,連早飯都沒吃,出門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很啊。”
歐陽妤攸再次回到季夫人房間,果然見到電話里說的鑰匙,還有一份密封的文件。
里面究竟裝著什么,她不敢打開看。
當下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聯系季臨川。
這幾天不是沒打過電話給他,歐陽妤攸懷疑他把自己拉黑了,不是正在通話就是已經關機,她心急如焚,只能開著車趕到梵森。
說起來她已經很久沒來過這里了。
車子停在梵森大廈樓下,她沖進一樓入口,卻被保安攔了下來,沒有工作證,她根本進不去。
歐陽妤攸走向大理石前臺,說:“我找你們季總,麻煩你幫我聯系他,或者林秘書也行?!?br/>
兩個職業(yè)裝的前臺小姐都沒有看她,她們對視笑了笑,仿佛已經司空見慣,畢竟入職梵森以來,前前后后見過來找季總的女人已經數不清了,這會兒連眼睛都懶得抬一下。
其中一人禮貌問道:“請問您哪位呢?有預約嗎?”
歐陽妤攸搖頭:“沒有,但我有急事。”
另一個前臺小姐早就聽膩了這種臺詞,心里譏笑了一番,臉上露出漠視,嘴上仍保持著客氣的態(tài)度,抬頭說道,“季總和林秘書都在開例會,等會議結束,我替您聯系……”
不等她說完,歐陽妤攸突然變了臉,像四月天里突然刮起的一陣冷風,直接截斷了她的話。
“我是季臨川的太太,你最好現在就給助理室的人打電話,否則等我見了他,第一個就要你好看?!?br/>
前臺女孩吃驚地抬眼,百般借口來找季總的人不少,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稱自己是季太太呢,再看這女人底氣十足,前臺小姐半信半疑琢磨了一番,總怕有個萬一,于是給會議室通了個電話。
沒過兩分鐘,下來一個眼生的助理,標準的辦公室派頭,向前臺小姐詢問,“季太太在哪兒?”
前臺小姐伸臂跟助理介紹面前站著的女人,“就是這位?!?br/>
“季臨川呢,讓他現在下來見我。”歐陽妤攸直呼他名字的氣勢,簡直讓前臺嚇破了膽。
小助理是被林秘書派下來的,她只能按吩咐說道:“季總在開會,我?guī)壬先グ?。?br/>
剛才攔下歐陽妤攸的保安,一聽說真的是季總太太,連忙過去恭恭敬敬按了電梯,歐陽妤攸跟著匆匆來到會議室樓層。
電梯一開,正在外面接電話的顏潼望見了她。
歐陽妤攸徑直就要往會議室走。
“等等。”顏潼出手阻攔,“就算你是季太太,也沒有擅闖會議室的權利吧?”
歐陽妤攸看了她一眼,淡漠點頭,后退了一步,“好,我不進去,你讓他出來?!?br/>
顏潼點了點頭,轉身就推門進去。
梵森最大的會議室,總監(jiān)級別以上的員工全部都在里面,林秘書主持這次例行會議,顏潼作為這次新設立珠寶部門的經理,今天會議商談的內容又多跟設計部門有關,自然地,她坐在離季總最近的位置上,一抬眼就能看見他低頭思忖的臉。
顏潼進來之后,一副如常的神色,繼續(xù)望向大屏幕。
歐陽妤攸在外面心急如焚等了三四分鐘,她滿腦子都是季夫人,根本沒發(fā)現梵森走廊上經過的職員越來越多,她身后的小助理頻頻點頭,小聲回應著,“是,是季總的太太?!?br/>
不是傳言里顛倒眾生的妖媚子,更不是上不了臺面的悍婦。
等小助理悄聲應付完眾人,再回頭時,只見那位季太太已經走向了那兩扇大門。
會議室的大門被突然推開!
顏潼回過頭,沒想到她會這樣沖進來,當著集團所有參加會議的員工和經理,打斷了會議,眾人紛紛望向她。
季臨川那張工作時的臉,肅然冷峻,他聞聲轉過身來,先是驚訝,轉而是懷疑,看到從未公開跟他來過公司的歐陽妤攸,竟然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季臨川一再確認后,又冷淡地轉過頭去,發(fā)話道:“繼續(xù)。”
林秘書清了清嗓子,看一眼季太太,再看向季總,他若無其事地繼續(xù)看向屏幕,所有人都跟著把視線從門口收了回來。
顯而易見,季臨川無視了她,當著會議室眾職員的面,顏潼低頭拿起杯子,揚起嘴角笑了笑。
歐陽妤攸莫名地心里生出一絲委屈,若不是萬不得已,她怎么會不顧場合來攪擾他,可自從發(fā)生陳嘉棠的事以后,她就明白,再大的委屈也抵不過一個人的生命啊,季夫人若真出了事,她不敢說自己毫無責任。
會議室里有人不識她身份,猜忌低語聲不斷,歐陽妤攸卻不顧眾人驚愕的目光,快步走到他身后:“季臨川,你出來。”
她的聲音里透著懇求和妥協,可季臨川頭也不回,只說道:“回家去,有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說?!?br/>
歐陽妤攸深深吸了口氣,顫抖的聲音堅定說道,“我等不了!”
眾人望著眼前這奇怪的一幕,有的低下頭喝水,有的翻動著手邊的文件,有的看著眼前的電腦,而余光都在留意著季總那邊的動靜。
鄰座間彼此交流著眼神,這女人是誰?
打斷會議,季總竟然到現在還沒發(fā)火?
不會是見不得光的找上門來了吧?
有熱鬧看了……
半響,季臨川緩緩回過頭,微瞇著眼睛看她。
突然,他站起身來,猛地摟住她就往外走,轉頭告訴林秘書,結束后把報告交到辦公室。
見季總出了門,眾人紛紛放棄了故作姿態(tài),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著,顏潼望向筆記本電腦的眼神透著異樣,她重重拍了下桌子,抬頭示意林秘書繼續(xù)會議。
季臨川疾步拽著歐陽妤攸,走過長長的走廊,職員迎見他紛紛道:“季總。”
助理室的人探出頭,見他們過來,連忙去開門。
季臨川面無表情把她拖進了辦公室,重重關上門!
歐陽妤攸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只見他突然轉過身,直直逼了過來。
她被按住肩膀,踉蹌后退兩步,抵在墻上,抓緊季臨川的衣袖,張嘴想說話,卻正好迎上了他,猛烈糾纏的唇舌,讓她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腦袋懵懵的,她努力保持清醒,扭過頭掙脫,他卻勾著她往里間退去,滿眼沉醉,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歐陽妤攸被騰空抱起,最后落在他辦公桌上,身后整面落地玻璃,毫無隱私可言,她頓時急得咬他嘴,唇齒間染上血腥味。
季臨川舔了舔嘴唇,仿佛掃了興致,解開西裝衣扣,雙手撐在她身側,說,“認錯也要有個認錯的態(tài)度?!?br/>
她低頭說,“我不是來認錯的……”
季臨川繞到辦公桌后,坐在黑皮座椅上,抬眼道:“說吧,想干什么?”
“是媽……”歐陽妤攸跳下桌子,面向他,斷斷續(xù)續(xù)說道,“她突然打給我,感覺很不好……我回家,她不在,沒有人知道她在哪兒……”
季臨川只是微微皺眉,說,“知道了,你回去吧?!?br/>
知道了?
歐陽妤攸見他并沒聽明白,于是說道,“她像在交代后事,留下保險柜的鑰匙和密碼,還有一些房產材料,她現在電話打不通,季臨川,她可能會出事……”
季臨川稍稍抬眉,思忖片刻,冷靜地說,“她不會有事?!?br/>
歐陽妤攸圓潤透亮的眸子一愣,呆呆望著他,“可是她分明……”
“你有沒有長腦子,她雖不理公司事,但畢竟還是梵森的董事長,她手上握著多少東西,要真想不開,就只留下一把鑰匙和房產資料?你未免也太小看你婆婆的實力了?!奔九R川起身扣上衣扣,瞟了她一眼說,“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大驚小怪?!?br/>
他闊步走出辦公室,掏出電話,邊走邊說道,“莫莉,放下手頭的事,趕緊去找人,從老宅的出口,不準放過任何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