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成留的話，劉楠本還想反對，但正欲開口，成留又道：“好了，蛋糕來了，你還不請我們吃蛋糕嗎？”

    胡胖道：“是啊，這么好的消息，你為什么要拒絕。”似乎只有胡胖傻乎乎的看不出劉楠拒絕的原因。

    馮月遙道：“你先去美國等我們一年，我們馬上就來。”馮月遙有些為她高興，但更為自己高興，因為劉楠離開了，自己才有機會。其實她也不是真心看上了成留，而是出于一種越得不到越想要的征服欲。

    劉楠還是識大體的，不想因為自己而破壞了現(xiàn)場的氣氛，于是切起了蛋糕。蛋糕雖甜，但成留和劉楠各有苦澀，最終還是草草收了場。

    成留依舊住在劉楠的四合院，梅姨開著車，劉楠已不再避諱他們的秘密，質(zhì)問成留道：“你很想我離開？”

    成留道：“不是。”成留沒有多說，他知道，只有自己表現(xiàn)得絕情一點，劉楠踏上她的康莊大道才會安心，因為電視和小說里都是那樣演的。

    劉楠道：“那為什么還鼓勵我離開？”

    成留道：“那是你的夢想?！?br/>
    劉楠道：“我不想要只有我一個人的夢想?！彼脑掃€是有些含蓄。

    成留道：“你找到夢想，就是我的夢想?！?br/>
    劉楠一陣感動，道：“可是……”她想說，“可是我不想離開你太久?！钡€是羞于啟齒，她認為他們的關(guān)系還沒有得到彼此間的最終確認，她也很迷糊于這種曖昧。

    成留沒有問“可是”之后的內(nèi)容。他認為說得越多，她會越動搖。

    劉楠又道：“我本安排用一年的時間幫你提高成績，一年后我會求外公讓你和我一起去留學(xué)。”

    成留道：“斯坦福，太遙遠了?！?br/>
    劉楠道：“不一定是斯坦福，只要在美國，就不遙遠。”她本想說，“只要在美國，我們就不遙遠?！钡龑梢员砺缎嫩E的話依然羞于啟齒。

    成留道：“你本不屬于南岳，但我會在南岳祝福你?！?br/>
    劉楠道：“你也可以離開那里的?！?br/>
    成留道：“我愛那里?！?br/>
    劉楠道：“我還是放棄吧？要么，再等一年？”她也在對最后決定猶豫著，不去，自己兒時的夢想破滅，去了，又擔心人生的美夢破滅。她試探著問道，想讓成留為自己做出最后的選擇。

    成留道：“我不想做罪人，如果是因為我留下來，我會選擇輟學(xué)?！背闪艉螄L沒有聽出劉楠的心跡？只是太過沉重，自己怎敢接受？他只好加重為劉楠下定決心的籌碼。

    劉楠心中異常感激，這似乎就是她想要的答案，她看著對自己永遠無私的成留，感到更加不舍，道：“至少，我還想和你回一趟南岳，你的向?qū)е蛔鐾暌话??！彼辉谡務(wù)撨@個話題，她想用最后的時間好好和成留告別。

    這時梅姨終于開口了：“老爺子后天回湖南，乘坐公司的私人飛機到南岳機場?！?br/>
    劉楠道：“我們也回去，但我不喜歡乘坐公司的小客機，太顛簸?！?br/>
    梅姨道：“高鐵可以直達南岳?！?br/>
    劉楠道：“好，就高鐵?！?br/>
    成留道：“第一次離開南岳這么久，以前很厭惡那里，但離開久了，卻有些想念?！彼驗橐粋€消息，埋怨了一座城，不來北京，或許就不會有成留要離開的消息。相比之下，他更愛充滿家庭痛苦卻治愈了自己童年的南岳。

    劉楠道：“我離開北京時也是這樣，后來，我覺得南岳也很好。”她因為一個人，而愛上了一座城。無關(guān)何處，只要有他在，那座城就是美好的。

    “你似乎不喜歡北京？”劉楠在大家經(jīng)歷了一分鐘沉默后問成留。

    成留道：“喜不喜歡，都不能改變什么。我不屬于這里。”

    梅姨道：“大城市里，都有一種虛假的幸福感。”

    成留道：“一種只有在鄉(xiāng)下人面前才能感覺到的幸福感。”

    劉楠道：“你是說，這里有一種人上人的傲氣？”

    成留道：“也許吧！人總是喜歡用自己對幸福的理解去衡量別人，與自己的標準不匹配，那就是不幸福?！背闪粼诤成溆霸诘淖龇?，但他不會對劉楠言明，他只好強撐悲傷，旁敲側(cè)擊的發(fā)泄。

    梅姨道：“人之常情罷了。自己強大了，才配擁有每一種幸福?！泵芬搪牫隽顺闪舻膬?nèi)含，便激勵成留。

    劉楠道：“梅姨，您似乎也不喜歡北京。”

    梅姨道：“不只是北京，在道觀里長大，平淡久了，便不喜歡擁擠的大都市。”她沒說出，她喜歡南岳，是因為那里有暮鼓晨鐘，還有那個能與自己在暮鼓晨鐘里情感共鳴的人。

    劉楠道：“那您會陪我去美國嗎？”

    梅姨道：“當然，我已答應(yīng)你媽媽了?！?br/>
    劉楠道：“原來你早知道了?！?br/>
    梅姨道：“就在上午。我也改變不了什么。”

    劉楠道：“在美國，也有大城市?！?br/>
    梅姨道：“三生集團分公司就在硅谷，你母親派我去那邊監(jiān)察運營?！?br/>
    劉楠道：“你答應(yīng)了？之前她請過很多次，您都不愿出山。您知道，她對您的信任超過我爸。”

    梅姨道：“不然她也不會把你放心地交給我?！?br/>
    劉楠道：“三顧茅廬終于成功了？”

    梅姨道：“她說那樣在美國才有地位，就不會被鬼佬瞧不起。”

    劉楠笑了笑，道：“您有中國功夫，誰敢瞧不起您？到時候我們就是硅谷女俠?！彼_始憧憬起來。

    成留見劉楠笑了，心中也為她的釋懷而高興，但也想到允許持槍的美國依舊充滿了危險，于是叮囑道：“在那邊注意安全，聽說有人常常持槍犯罪。”

    劉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笑，在沉浸于離別情緒中的成留面前似乎有些過激，她便放緩語氣道：“嗯，我會小心的。”

    經(jīng)過漫長的擁堵，車終于回到了四合院。幾人商量已定，收拾行囊，告別好友，決定乘坐明日高鐵，趕在曾錯之前回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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